本
故事发生在清末光绪三十年,即公元1901年。因为是那个
朝代发生的事情,故此作者决定采用古白话的
表现形式来叙述。其间有什么读不懂的可以联系本人求证,也希望有识之士给以斧正。
下面本人开始改弦更张了,嗯……哼哼……
定场诗:笔落舞风流,文起歌九州。
有心书炎凉,无意续春秋。
话说大清王朝治下山东省以东一小县,名曰澄水,此间南邻沂河北距炜林东傍南海西接幽城。虽是小县,然风景之秀美僻悠却也属上佳,每每多有文人雅士达官巨贾莅临审赏野游。若不是近些年外患频仍时局动荡,怕是也要有一番繁荣景致。
得如此佳境除天时之外,尚赖澄水三宝,那便是骆青天、孟善人和沂樱林。
骆文斌,澄水一方父母,为人清正勤劳公事,到任以来兴水务善农桑使百姓丰足,破冤狱断奇难令民事不举,实为难得一见的好官。
孟善人,圣人后裔祖籍京城,后因政局纷乱朝野不宁避祸于此。
其本大户家资丰盈,且为人乐善好施,到来后开学堂办粥场布施乡里,做了甚多功德,澄水本地未受过其恩惠的为数不多。
至于那沂樱林则是本处唯一的特产,借沂水之功育成了方圆百里的樱桃林,成为远近闻名销路甚广的暑中佳品。
凭借着澄水三宝,此间百姓尚也能过着衣食无缺的偏安
生活,这怕算得上是乱世之桃源了。
然古有云——修桥铺路双瞎眼,杀人放火子孙全。天不佑好人,孟老爷子于年前因病辞世,遗下孀妻及两个弱冠的儿子。长子守义自幼体弱累疾,次子守礼则是个浪荡子弟,因其兄胎疾缠身,父母自幼对次子宠爱过甚,时日一久反成了吃喝嫖赌无所正务的纨绔。
为了冲喜,老夫人花重金托人为长子说了一门亲事。彼家乃城郊方家庄人士,名曰方媛,自幼生的眉清目秀齿白唇红,且粗通诗书,虽是小家碧玉,却颇有大家闺秀的仪容。尽管其女严守姑娘家道德,端的是大门未出二门未迈,然及笄之年已是莺命远播不胫而走了。
芳龄二八好年华,新人红轿浣溪纱,怎奈世事多乖,方媛过门第二日夫君孟守义竟不幸夭亡。婆母伤心欲绝之际迁怒方媛,以克夫为由将其软禁于家中,终日侧目相向冷语相加,孟方氏无何只得吞咽着苦水暗暗忍受。
祸不单行,初春孟老夫人长途跋涉赶往族祠祭祖,回来后却一病不起,剩下个好事的孟守礼无人管束更是每日里花天酒地挥霍家财,把个若大的家资几欲散尽。
不想,祸事并非及此而止,事隔数月昨夜里一场大火竟将偌大的孟家老宅烧了个片瓦未存,更殃及周围十几户人家,牵连出几十条人命来。
这把大火便是诸事的引线,将一些常日里难得见光的事物尽皆暴露无遗,这才引出了下面的
故事。
第一回 天灾人祸
午时刚过,澄水县衙中门大开,门前簇拥着数十乡民。诸人纷纷垫脚伸颈向堂上张望,彼此之间更议论汹汹。
其中一人站在外侧,怕是刚刚赶来,尚不知就里,不禁出言问道:「骆青天要审案了,这不知又出了什么事?」他身前一人扭头言道:「怎的老兄不知,昨夜城南都烧红了天,孟善人的府邸着了大火,牵连着四周十几户人家都烧着了,死了不少人。这把火烧了一个晚上,今早方熄呢!」
「竟有此事!」闻听此言这人不由得一惊,忙续问道:「那……那,孟老夫人和孟守礼如何了?」
又一人搭道:「难说的紧,好像活下来的没几个,总之一句话是凶多吉少啊!」
「哎,孟守礼那小子也就罢了,老夫人可是和大善人一样,都是我们乡亲们的恩公啊,这可真是老天不长眼啊!」有人叹道。
一人也摇头道:「谁说不是,就是不知这无名大火是天灾还是人祸,倘是天灾自不必说,若是人祸那……那真是天理不容!」「放心好了……」头前一老者抹回头道:「今日骆青天开堂,管它是天灾抑或人祸,必能断个水落石出!」
众人正自纷纭,突见得院中两侧涌出十数名衙役,汇于堂上分三班列立两厢,水火无情棍侧杵于地,端的是整齐严肃。与此同时,堂内侧门帘陇一挑,自其间步出二人。
头前一人年约四旬身穿榆兰圆领长袍手拿白纸扇,便是本县师爷孔方舟。
其后走出一人,红纬正中嵌着素金顶珠的黑色官帽下紫巍巍的脸庞宽宽的额角,一双虎目好不威严,海下一缕钢髯威风凛凛,阔步生风之际帽后蓝翎扑簌簌乱颤,染蓝色的长身官服上掐金边走金线绣的是鸂鶒遨游海水江崖。不用问,此人正是澄水妇孺皆知的青天大老爷,骆文斌。
骆知县深坐堂上,眼观下面众差官及堂外一众百姓,朗声言道:
「本县秉承圣意,代天子司牧一方,虽无尺寸之功,但望百姓安居万民乐业,也可上报天恩下安黎庶。然则多事之秋难获片刻宁定,昨夜孟府起火波及乡里造成数十人丧命,使得生灵涂炭,本官身为一方父母自不能坐视。故今日特大开中门审理此案,众百姓可从旁听审,唯本官凭公而断!」
言罢自龙书案上拿起惊堂木,『啪』用力拍在桌上,自有下列大班头紧随唱到:「升——堂!」
「威——武——」一众衙役手舞刑棍发出震人心脾之声的同时,跟着齐声唱和。
声音已毕,孔师爷走上前几步立于知县右侧,手拿一卷宗读到:
「昨日四更,城南孟府大火,至牟时方熄,造成四十一人死命,二十六人灼伤,孟老太、孟守礼及孟府上下二十一口全部亡故,幸存仅四人。今早县内对案发初情进行勘验,尸体已妥善处置,等待进一步验查。另,未发现人为纵火之痕迹!」读吧撤于一旁。
「太惨了,就活了四人!」阶下观者有人叹道。
另一人道:「哎,老夫人真的亡故了,可叹啊!」还有人道:「未发现人为纵火迹象?难道真是天灾?」『啪』惊堂木一响,知县大声道:「众位乡亲休得喧哗!」眼见恢复安静,才道:「是否人为,需得审过之后才能知晓……」转头对衙差吩咐:「马班头,将孟府一众人等带上堂来,本官要逐一问话!」「是!」那班头领命步下堂去,不多时领着四人回来。
来人三女一男,男的三旬有余,中等身材形貌消瘦,三女则行色各异。头前一女豆蔻年纪丫头打扮,生的颇有几分姿色,中间那人已近四旬,看穿着应是府中的老妪。
若说惊鸿一瞥,要数最后上来的这个女子,端的是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鹅蛋脸面俊眼修眉,文采精华见之忘忧。轻抚曼莎裙摆,慢撩罗素衣衫,走在堂下却似飘渺于云雾之中。若不是她脸孔上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哀愁,眉宇间孕着一抹难言的悲苦,真不让月里嫦娥天上婵娟。
虽少有人见过此女庐山真面,但任谁一看便知,这定是孟家新过门即守寡闺名方媛的大少奶奶,何况她愁生两靥青丝螺髻玉簪别顶,身上尚披着一缕白绸,那自是为亡夫守孝的证明。
不乏爱事之徒轻声言道:「乖乖,莫不是仙女下凡如何,世间竟有如此美人,看来我这辈子是白活了!」
有人随声附和:「别想了,人家已名花有主,虽是孟大少爷已死,但她此生便既是孟家的人了!」
「谁说的!」一人冷声哼道:「我听说这
女人可并非三贞九烈,据传她和小叔子就有一腿呢。现在孟守礼也归天了,倘她耐不住寂寞,嘿嘿……」言罢一双眼珠不住在方氏身上打转,似欲用目光将其罗衫尽去一亲美肌般。
「你省省吧!」又一人讥笑道:「此女生就克夫,刚过门丈夫就死了,现在又引来一场大火将整个孟家移位了平地……」一顿沉吟道:「说不定她真和孟二有一手也未可知,不然怎令其葬身火海的呢!」「肃静肃静!」惊堂木响过,骆县令喝止堂外喧哗,这才凝神观看堂下四人。此时来人已在班头吩咐下依次序跪倒,个个颓然狼狈不作一声。
知县审看多时,扬声问道:「下跪何人,自己报上名来!」多时,那男子这才低声应道:「小人孟府管家孟安!」那老妪跟着言道:「老奴孟府下佣常婆!」
「奴婢……」那丫头说话间抬起脸来偷眼向上观瞧,却和知县凛凛目光对个正着,不禁一颤忙低下头去续道:「奴婢丫鬟小菊!」只有那美少妇沉寂好半晌才小声应道:「未亡人孟方氏……」然其娇莺初啭之声却似清泉般沁人心脾,将话语送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不住回荡。
骆知县也不心急,好整以暇的等众人言罢,这才问道:「你等可知昨夜府上大火之缘由,有知悉者务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倘本县查出尔等知情不举必不轻饶!」
孟安沉吟片刻首先答道:「大老爷,昨夜小人陪二公子赴宴,几近三更才得返回,此后公子不愿有人跟随,小的便自行回房睡了。时交四更,小人尚未睡熟,突听后院有人高呼『着火了』方才醒转,然火势太大已非
人力所及,这才仓惶逃离保得苟活。至于小人为何逃脱,怕是因为小人所居之处离起火源头尚远之故吧!」骆知县并未应声,片刻那常婆才应道:「老奴也是……」,紧跟着丫鬟小菊立刻跟着答道:「奴婢也是奴婢也是!」至于那方氏却始终未发一言。
半晌,骆知县轻轻冷笑一声,言道:「昨夜火势如此之大,你府只你四
人生还,然尔等竟完好无损,可否知会本官,这避火之诀窍呼,倘日后下官遇此情景也好全身而退!」
眼望堂下之人正偷眼互望,突地大声喝道:「尔身为奴仆,事到危难却只顾一己
安慰,置主
人生死于不顾,似你这等奴才要来何用?
倘再狡言欺诈,看本官如何惩处!」
「大老爷息怒大老爷息怒,小人有下情回禀!」经知县恫吓,孟安颤抖道:「昨晚我家公子带着小人赴您的约请,前往南海之滨赏月品尝海味,公子他……他吃了不少酒,回到家中已颇有熏熏之意。他……他这个人酒后脾气一向是很大的,他不叫我跟从自行进了内堂,小的确实不敢再跟随啊!」
当孟安提及昨夜知县和孟二少爷汇宴之事时,骆老爷微收怒容,须臾间才和声道:「是啊,孟公子一家对本县一方安宁颇做了不少功德,本县感其造福乡里之情特设家宴款待,不成想这一聚竟成永诀,哎!」言罢重重的叹了口气,良久才续道:「既是如此孟安你且退在一旁。」说着挥手,自有差役使孟安退后跪到堂角。
此后堂上再无人言语,但骆知县一对如炬目光却不停的在三个女子身上扫过,似在审验其心底之隐衷一般。
突地,大老爷朗声问道:「孟方氏,自你上得堂来未发一言,今番本官问你,昨日里府上可曾有丝毫不寻常之事,尔须实言以对!」众人不想大老爷沉寂多时,此间一开口便将矛头对上了这俏寡妇,不由得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一时之间堂上堂下几十双眼睛尽皆汇于一处。
方氏一直缄口不语,虽无片言但踟蹰之情溢于言表,善查颜色如骆文斌者不难看出其必有骨鲠在喉,却是苦衷自知难以倾吐,故这才有此一喝。
洪钟般的喝问将方氏振的一凛,竟是将皓首垂的更低,喃喃似自言自语般轻道:「昨……昨日贱妾早早睡了,待……待得火起方醒转来……来……」
言语未毕骆老爷突然冷冷道:「不尽然吧?」惊得方氏当即住口,单听知县冷冷道:「而今已查验清楚,你家二公子孟守礼被焚之地正是你的卧房,这你作何
解释?」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无不哗然,有人道:「这是何故?小叔子怎的死在了嫂子房里,蹊跷的紧!」
更有人轻笑:「这女子果然不守妇道,定是二人暗地私通,不巧遭遇大火,这可真是天理昭彰了!」
自也少不得一些登徒浪子啐道:「瞧不出啊,这小寡妇表面上端庄文雅,骨子里竟是如此淫荡,自己丈夫死了就去勾引二叔,我看她那痨病鬼的男人怕也是被她累死的也未可知!」本就惹人瞩目,此时更是众人议论焦点,耳闻如此不堪言语方氏忍不住想侧头相往,却不料县令突地一声呵斥:「孟方氏,你还不如实招来更待何时?」
「老爷容禀……」方氏语带呜咽,颤颤的应道:「昨夜二叔跌跌撞撞闯到我房中,想是酒醉之后认错了房间,进来后倒在
床上便睡,贱妾本欲将他唤醒,但见他一身酒气神智不清,只得退了出来。后来奴家找到丫鬟小菊,本欲一同前往正房寻找婆母叙说,怎奈此时突起大火,不得已间只得逃命出来。这……这事小菊可以为证!」说话间扭回头望向身后那丫鬟。
「是是……」小菊见方氏望来忙应道:「奴婢是被大少奶奶唤起的,也正因此躲过一劫!」
谁知骆老爷并未被其所动,反而叱道:「休要插嘴,本县尚未问你不得多言!」待小菊低下头不敢续说,他这才转回脸来直面方氏,良久对堂下言道:「仵作何在,上堂来!」
片刻,一紫帽差人快步走到厅堂,拱手施礼:「小的澄水仵作这旁听后老爷差遣。」
「孟守礼之尸身可曾验明?」知县问道。
「禀大人已经严明!」仵作取出一卷宗高声读到:「死者男,年龄二十许,身长六尺又七寸,左手系六根手指,右腹部有铜钱大小棕红色胎记,经查证确认此人系孟家次子孟守礼。尸身验查结果显现,其人并非死于火焚,乃起火之前已经死亡……」刚说到这里便引起围观众百姓一阵纷乱,更令在场四人无不心惊,纷纷仰头望向仵作。
骆知县扬手打断,对方氏道:「如何,时值此刻汝当知本县为何责问与你了吧?其时火起孟守礼便已经死了,对于此汝作何
解释?」方氏妙目流转杏眼琉璃,支支吾吾的道:「这……这贱妾实在不知啊,会……会不会是这位差官大哥搞错了,偌大的火势活人也给烧成焦炭了,怎的就能知道……知道……」
「知道是死后焚尸是不是?本县便于你
解释清楚!」骆文斌不急不缓的接道:「凡活人遇火,必挣扎求生,其死状可怖之极。而已死之人自然不懂得避火,其身体虽经熏烧却不扭曲。这便是勘验之下尚能辨清腹部胎痕的缘故了,想是他死之时趴伏于地,致其背部烧焦而身前完好。」
「难不成是二叔酒醉,趴倒在地上……」方氏踟蹰道。
「无此可能!尔等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县便与之续说分详。
」骆知县轻笑言道:「火灾死去之人其实太半并非火焚毙命,乃烟熏窒息者多矣,故此尸身咽喉处必被黑灰填塞。而焚尸则不同,因其人已死未有呼吸,故此烟灰只到口鼻,喉咙却是干净的!」「大人所料不差,那尸身正如大人所料,口鼻之处黑灰满布,咽喉却与常人无异!」那仵作抱拳施礼出言印证道。
此一言语又惹来观看众人一顿议论,均赞叹大老爷严明英达见闻广博。
方氏知道无可辩驳,沉吟片刻哀声道:「大老爷英明,即便是如此,可我区区一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杀得了精壮之年的男人,此事确与贱妾无干啊!」
闻听此言知县却不做声,点手令仵作继续续说,单听他讲到:「经小人解尸勘验,发现孟守礼腹内肝肺呈深紫色,骨骼深灰,确信是中毒而亡,应是砒霜之类的剧毒!」
「中毒!中毒!孟老二是被人毒死的!」此言一出阶下立时有人惊呼。
一人跟着喧道:「小叔子给人用砒霜毒死在嫂嫂房里,这可真是
奇闻一件啊!」
自免不了舌长之人聒噪:「对了对了,定是这淫妇和其通奸,怕私情暴露毒杀灭口。古人云最毒妇人心,便是这个道理。这样的
女人应该扒个精光骑上木驴游街示众才是!」只待门口差役刑棍一挥高喊「肃静」这些人方闭上嘴。
「孟方氏,事到如今还不肯吐露实情,果真不知道国法森严么,难道真要本官对你用刑不成?」骆知县冷冷言道。
这毒杀的判定已是板上钉钉,方氏虽然吃惊非小,却找不到争辩的言辞,抽泣着说道:「大人,昨晚之事实属家门之丑,贱妾本不愿将这些言语讲出来,没的坏了已死之人的名声,可是……可是……呜呜呜呜!」呜咽声中徐徐诉说了前情。
前夜子时刚过,孟守礼便醉醺醺的闯入了方氏的寝房。
『咣当』一声他推开房门,蹒跚的向屋中走去,口中夹杂不轻的道:「嫂嫂,嫂嫂在哪里,守礼来给你请安了,嫂嫂!」方氏夫君新丧,守孝不足一年,正是愁云满心头的难熬日子,夜已深沉却难以入睡,正边秉烛刺绣边神伤着心事。突闻有人闯入,心头便是一慌,差一点将如葱玉指刺破。慌张张放下手里活计,站起整肃衣衫。
岂料孟老二虽脚步散乱行进却快,此时已经穿过屏风来至寝塌,竟是一下子向方氏扑将过来,嘴里更是没来由的道:「嫂嫂果然还没睡下,想煞守礼了!」
方氏见他无状立刻闪到一旁,害的孟守礼一下扑空倒在了绣床之上,手中一些物事『啪啦啦』散的
床上到处都是。
「嫂嫂莫慌,守礼不小心跌了一跤!」或是孟二公子也觉得自己过于轻佻无礼,一边出言掩饰一边捧起散在
床上的物事道:「瞧,我给嫂嫂带来了什么,新打下来的樱子!」
方氏惊魂初定撤到一旁,举目望来见他手中捏着几枚樱桃,但闻得这满身的酒气也不禁一皱眉,愠道:「叔叔这么晚来此间颇为不妥,烦请叔叔先退了出去,我们到庭中叙话如何?」然孟守礼对她言语却好似充耳不闻,竟说道:「嫂嫂你看,这可是正宗的沂樱子啊,你瞧它鲜红清亮晶莹剔透,正如嫂嫂的香肌嫩肤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说着手扶床杆站起竟又要向她逼来。
「叔叔你……你喝太多酒了!」方氏向外急退,身子撞到了屏风,嘴里大声呼哧:「叔叔你要做什么,深更半夜你我叔嫂不能如此!」「没关系的,左右无人,我与嫂嫂说说知心话!」孟守礼借着三分酒意轻浮道。
方氏还未来得及斥责,屋外忽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少女声音响起:「大少奶奶,奴婢小菊给您送来一碗酸梅汤,这暑夏之夜喝上一些消暑败火呢!」
突起变故,二人都是一惊,均未敢做声,片刻后方氏才强自镇定应道:「哦,放那吧,不早了,你去睡吧!」
「是。」小菊应声出去。
「我知道……知道嫂嫂也不愿有人打扰!」孟守礼见方氏并未将他在屋的事情向丫鬟点破,心中有了想法以为郎情妾意暗自幸幸。
方氏自非对他有意,只是不想丑事为人知悉,闻言羞道:「叔叔莫要胡言,还是快快走吧,妾身不说出去便是了!」说着退到了厅中紫檀木圆桌之旁。
「不说出去,嫂嫂想说什么,我是给嫂嫂送樱子的,有何不可说啊?」孟守礼见方氏退却,竟耍起无赖追了过去,隔着圆桌色眼流转在她身上不住审看。
新寡少妇被这无理的眼睛盯的好生不自在,而今正是仲夏天气炎热,又值将寝之时,方氏本就衣衫单薄,青色纱织短褂里大红的肚兜清晰可见,当下她不禁将衣衫拉起遮住了那一抹酥胸粉颈。
「叔叔别再闹了,没的让下人听到惹出闲话便大为不妥了,如若传到婆母耳中那更不得了!」方氏一边借桌子和孟守礼保持距离一边几近央求的说道。
然男子并不为其所动,追逐嬉戏般想要绕过圆桌,口中调笑道:
「下人们的话语怕他何来,至于娘亲那里更不用担心,她时下卧病在床,早就管不得这许多闲事了!」说着话突地探手抓住了妇人罗衫,一把将其揽入怀中,在她颈项上嗅去,赞叹道:「好香啊,嫂嫂这脂粉是施给谁的?」
方氏羞极伸手欲打却碍于他搂的甚紧无从施力,急切间叫道:「你放手你放手,如此无礼奴家要叫了!」
「叫吧,现在母亲卧床,合府上下我一个人说了算,看看那些下人哪个敢来多事!」孟守礼有恃无恐,说着话便要来香她的脸孔。
方氏大急,叫道:「你……你不怕我告诉婆母吗?」孟守礼闻言一顿,旋即笑道:「不妨事,你尽可以去说,一面是刚进门便克死她
宝贝儿子的扫把星,一面是她的亲生之子,看看母亲大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妇人一想无错,自己虽名义上是这家的大少奶奶,可是常言说得好,妻以夫为贵,现如今自己的丈夫已经西去,婆母自不会为她做主责罚自己的儿子。
正自踌躇,孟守礼突然在她耳边道:「嘘,收声,有人来了!」果然,门外又响起了一脚步声,紧跟着有人在门口道:「少奶奶,常婆给您送莲子羹了,老奴能进去吗?」
未等孟守礼说甚,方氏即道:「不……不用进来,我在更衣别着了风寒,你放在门口好了!」
「那……少奶奶还有何需老奴伺候的吗?」常婆立于门外问道。
方氏甚急,道:「不必了,你自去好了!」
「哦……哦,是!」常婆支吾一声,顿了顿转身走了。
她走之后孟守礼大乐,温声道:「嫂嫂果然知情达意,守礼这厢谢过了!」言罢竟突然在方氏脸上香了一口。
虽只这一口,方氏却似受了奇耻大辱一般,陡然间挣脱了他的怀抱,惶恐且羞,连道:「你……你……你不该,哎……这……这可怎生使得!」
见她脱离掌控,孟守礼也不着急,慢悠悠转到方氏身前一面走向门口一面道:「有何使不得的,难道嫂嫂深闺独守就不寂寞吗?」方氏气极,喝道:「你……你快给我出去,否则……否则……」此时孟守礼已走到门前,接道:「否则怎样?否则你便大叫高呼不成?」说着伸手将门推开扭回身轻笑道:「叫吧,我把门给你敞开,你尽管叫好了!」
奈何自己的处境,方氏踟蹰良久端的是未敢做声。
眼见美少妇无可奈何之状,酥胸起伏俏脸晕红,红烛之下艳艳生辉,孟守礼知道她必不敢声张,这便有恃无恐的取了地上的托盘,反手关起门来,迈着四方步走回桌旁,放下东西后坐下,好整以暇的道:「嫂夫人,你看今天晚上真是良辰美景,有着许多好吃的……」说着打开莲子羹的盖子整罐倒入口中,却不知为何一皱眉又放了下来,紧跟着拿起酸梅汤嗅了嗅便即喝下。
方氏身处窘境不愿相对,竟是身子转过去,抱拢双肩唏嘘道:「叔叔,你现在走了,我只当你今夜酒后无状,一切于此而止,可好?」「不好不好,当然不好!」话音未落孟守礼竟窜了过来将方氏抱了起来,迈步向屏风后便走。
「放开,你恁的放肆,住手!」方氏用力挣扎,然毕竟无法挣脱,竟是被他抱着置于
床上。
孟守礼合身压上,按住方氏娇躯在她脸上颈上不住亲吻,口中亵淫:「好嫂嫂,小叔我倾慕你非止一日,今日便成全了我吧!」说话间一只手掌已按在她裹胸之上。
方氏奋力扭动,哭叫道:「你怎敢……不可,你如此这般怎对的起你死去不久的哥哥,他……他现在尸骨未寒……」「兄长他久病难医,正是有心无力,娶了嫂嫂这样的好媳妇却无福消受,守礼不才愿替他尽一尽人伦之道,也好为九泉之下的兄长圆了这一桩心愿!」孟守礼酒气上涌,心中燥灼难耐,嘴里胡言乱语,手上更是无法无天。
「休得无礼,且住!」方氏自是拼命挣扎,怎奈男子借着酒劲来势甚猛,她一个弱柳扶风的娇人怎生抵得过,辗转间手上不知敛起了什么,也顾不得细看端详,便合着个的向男人脸面上丢去。
「唔……」孟守礼面上被一些物事丢到却不甚疼,细打量却原来是自己撒了一床的樱桃珠。不禁无赖般笑道:「嫂嫂说哪里话来,守礼自然守礼,怎的会无礼呢?我是送樱子的,这便喂了嫂嫂品尝!」说话间俯身用嘴含起床榻上一枚樱桃,用齿夹着向方氏唇上送来。
方氏自不肯从,然手足难动,娇躯更抵不过他的身量。倘若此时再张口呼叫必被其得逞,只得紧闭牙关「唔——唔——」连声。
孟守礼一下子未能得逞,害的自己吞下了那樱桃,转头再衔起一颗送来,仍无功而返。几次三番下来,有的被他自己吞了,有的则掉落一旁,身旁俯拾可得的樱珠已所剩无几,只得探身去取远处的。
身上重量一轻,方氏认准这时机翻身坐起,待要逃脱却见孟守礼已然撑起身子拦在面前。
无奈之下她回身自女红笸箩中抄起了一把剪刀,一面双手持着刃尖指着孟守礼,一面挪腾身子窜到床角。却不敢或动,只是全神戒备下颤抖着言道:「别……别过来,你再敢放肆小心……小心……」
「小心什么?」男子并未进逼,却只是盯着少妇目不转睛的看着,双目放光状若痴迷,却说不出的淫秽。
方氏见孟守礼的目光并未投向自己的脸上,亦未落在她手里的剪刀上,循着这眼神这才发现,可能是刚才扭扯之故,自己的罗衫早已敞开,而可恨的是肚兜的肩带居然也松掉了,裹胸的一角垂了下来,本就『青山遮不住』的妙乳居然有一只跳出了包裹露出在外。
「呀!」美少妇当下里羞赧万状急不自胜,慌忙用玉臂遮住,可孟守礼显然未肯放过这一机会,当即便要扑上。
此时以二人的距离,方氏再无法用剪刀威胁。可行之计唯有两条路,一者狠心一下刺去,自免不了伤及叔叔性命,二者便是扔掉手里利器,放弃抵抗任由男子轻薄。
此二者皆不是方氏所愿,其一,虽孟守礼无状多乖行迹可恶,然毕竟是酒后昏乱,真个伤他却又不忍,况方氏未有此等经历心中实属不敢,常日里杀鸡尚且不能,何况是人。其二,方氏自幼严守道德,对于贞洁自是看的极重,虽丈夫与之一夜成欢便魂归西天,她独守空房偶尔也不免寂寥难耐,但那背德忘耻之事却是想也未曾想的,更何况是叔嫂之间,这是她无论如何不能苟从的。
虽是如此,然眼前局面却是两难,眼见孟守礼扑到,方氏无可奈何心中一横,竟是掉转刀尖横在了自己颈上,眼中簇泪盈盈,朱唇急颤,语带哽咽却甚坚定的道:「且住,倘你再敢上前一步,我这便不活了,下到阴曹地府与你那哥哥细说分详,看你死后如何有面目去见他!」言罢黛眉频颤,两行清泪自秀眸中滑落。
孟守礼早觊觎这小嫂嫂久已,今日凭借酒劲趁夜静更深之际欲行好事,本就是个急色求成之势。待窥到方氏半裸娇躯,那丰盈美肉兔脱般惹人馋涎,更兼朱红一点恰似手中樱子晶莹无暇盈盈生辉,久耐的欲火早已中烧,虽有利刃相向却难喝退他心中魔障。故此起初竟不顾一切向她扑去。
然此时眼见方氏刎颈相挟,再观其形貌颇为决绝不似做作,却也不敢过分进逼。略一思量心中已有了计较,假意巧言安抚道:「嫂嫂,莫要如此,我不逼你便是。只不过今日多吃了几杯酒行事鲁莽,还望嫂嫂担待……」说到这里突然侧头望向窗外,呼道:「谁?」方氏看出今日孟守礼虽有几分醉意,可其势却似出于本意,万般
无奈之下为求保住清白名节只得以死相要。见他果然不敢继续紧逼,刚刚放下一点心来。忽闻呵斥,不由得也向窗外望去,一看之下却未见有何异状。正自纳闷,突感自己足踝被人抓住,这才知道上当。然此时身子已失去平衡,被拉的倒于
床上,剪刀也撒了手。
「美人儿,你好不知趣,叔叔我体谅你深闺寂寞特来抚慰,你却不领情。你已是我孟家的人,又何必如此不知趣。今夜便教你尝尝做孟家媳妇的好处!」孟守礼邪笑一声压在方氏身上,伸手便来褪她的下衣。
方氏大惊,想要哭叫却被男子捂住了嘴,此时剪刀已旁落他处,只得用一双素手奋力拍打。但这双柔夷常日里拿的是针线纸笔,弄的是花草胭脂,怎生奈何得了身上壮男。
须臾间孟守礼已将方氏裹裤扯破,埋首于少妇两腿之间又吻又吸,唯因她挣扎的激烈,两腿不住扭动,一时之间尚不能直捣中宫,想见得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方氏感到男子的脸孔贴在自己小腹之上,鼻尖在她幽林深处来回摩挲,每每碰触那圣洁玉珠之侧。这令她羞不自胜辱谩异常,想到九泉之下的夫君,想到女儿家应守的节操,真是无地自容。若对男子之举就此放任,待后果酿成失了清白,那可真是耻于偷生了。念及于此,她陡的奋起全力死命抵抗。
天可怜见,孟守礼欲捣黄龙,弓起身子正打算用手分开方氏玉腿。
不料想妇人借此扬起膝肘,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小腹。
「唔——」一声痛叫,孟守礼陡然间弹起,后脑便撞到了床梁,随即翻倒在地,一手抱头一手捂着胯间疼不欲生。
方氏哪还有心思管他死活,惊弓之鸟般跪爬下床,一面整理衣衫裙裤,一面跌跌撞撞冲向房门。
待闯出屋去,耳边响起孟守礼的言语:「好贱人,疼煞了老子,待……待我一会要你好瞧!」
妇人知道他不久便要来寻自己,
无奈之下念起丫鬟小菊,想的是既有旁人在场,孟守礼便不敢如刚才般放肆。解了这燃眉之急,立刻去找婆母叙说分详,料她老人家虽然看自己不上,却也不至老迈昏庸到不辨是非。
然方氏没有料到,四进院中丫鬟小菊却不在自己房中,而
其他侍女她又不熟。正自踌躇小菊突然从角门走入,原来是起夜回来。
方氏正想说明原委,突然闻到一股异味,寻觅开去,却原来是自己住的三进院中起了大火。
火势蔓延奇快,二人未及细想便匆匆跑了出来,要寻觅旁人一同救火,可为时已晚,最后落得个家园被毁无所依靠的地步。次日,由衙门差役索引,这才来到大堂之上。
方氏跪在公堂,一边轻啼一边断断续续诉说前情,言罢莺啼娇啭间道:「大人,现在那孟守礼已经亡故,贱妾虽受了些羞辱,然毕竟抱住了自身名节,对得起我那死去的相公。故此本不愿数说死人的不是,更不忍坏了孟府的大好名声,怎奈……怎奈……呜呜……怎奈事实有此,至于他是如何中毒,贱妾实在不知,倘有虚言愿受刑罚!」这一番言语听的在场之人无不唏嘘,当下便有围观一人言道:「好个逆伦常丧天良的恶徒,真个死有余辜。可怜方氏贞操节烈……」刚说到这里突觉自己臀股之间有异,扭身对后面一人怒道:「喂,你莫不是野猫发春啊,作甚顶我?」
那人面有惭色,尴尬笑道:「对不住,时才这美娇娘所言虽
感人至深,然个中情节实在令人难忍,这不……这不……呵呵!」骆知县静静听完,也徐徐叹了一口气,温声道:「孟方氏,如你所言属实,自可脱去干系,本县更要为你拟表上报朝廷,立起那贞节牌坊歌汝德行,且供人瞻仰效法……」
不料想大老爷话音未落,突有一人大声叫道:「好你个贱婢,竟敢恶语中伤我家公子!尔淫荡下贱,所做的污秽之事以为当真没人知道吗?我今日便要当着骆青天和众乡里的面将你伤风败俗的淫行公诸于世,也好为我孟府讨还清白!」
第二回 疑云丛生
上回说到方氏诉出当夜情由,谓孟守礼欲行非礼,危难之际方氏以死相要保的清白。当是时,堂上一人大喝,言方氏颠倒黑白无中生有,另指其自身行为不捡,品行低下。
此人一番言语出口,惹得众人寻声瞩目观瞧,眼见说话之人竟是跪于堂角的孟府管家孟安。此时孟安满面怒容神情激愤,往日里的谦和神情一扫而光,换来一副义愤填膺脸面,正自用一双眼睛狠狠盯在方氏身上。
方氏本满心委屈哭诉衷肠,突闻有人昂言,指的居然是她有不德行径且言语凿凿,不免一脸凄苦,哀声道:「安叔你有何话讲,难道昨夜之事你曾看见且与妾身所言不符吗?莫不要信口胡说坏我名声,妾身此时除了一副名声再无
其他,你怎忍心!」有此一节骆知县也颇感意外,然见孟安行色似并非空穴来风,忙道:「孟安你有何话不妨讲于当面,倘若所言是实本县定为你家主人正名,且绝不放过妖言惑众之小人!」
「是!」孟安顿首为礼,跪行几步来至方氏身侧,对其瞪视良久这才扭回头恭敬言道:「大老爷容禀,此女刚才所言小人虽未曾亲见,然这所谓的大少奶奶之言行,小人却不敢苟同!」「你且说来!」骆文斌朗声言道。
闻听此言,孟安徐徐讲述了一段发生在孟府的秘事。
孟善人名唤承恩乃孟子嫡系子孙,故此每逢四月初二亚圣诞辰,彼家宗族之人便须不远千里赶到山东沂水县族祠祭拜。去年此时孟善人自京城前去,回来后便举家迁往这澄水县居住,结果未及年关便撒手人寰,今年则由孟老夫人亲往。
原本老夫人应携孟氏子嗣同往,然长子守义已亡,而次子守礼又是个不收敛之人,况且偌大家院也不能无人照料,故此只得由仆役和总管陪同只身前去。
这一路劳顿自不必说,老夫人自沂水县赶回家中已是五月初了。
然平心而论孟老太对于次子守礼并不放心,因此到了家中顾不上舟车劳顿进的院中直取二进,便去寻那不肖的儿子。
「守礼,我儿!」老夫人来至孟守礼门前呼唤道。
然屋中并无人应声,却好似听到些许异样怪响。孟老太见大门虚掩,便轻轻推开步入屋内。孟安这一路一直陪在她身边鞍前马后的侍奉,此时也未多想便随后进屋。
「嗯……给我……快些给我……难熬的紧……」隔着一扇屏风,那怪声更加清晰可闻,居然是一女子娇怯怯的呻吟,听入耳中说不出的淫秽。
难不成守礼趁为娘不在,于家中做起了风流勾当?老夫人心中想着快步向内堂步去,岂料转过屏风,待儿子床榻出现在她面前之时,眼前情形却将这久历
沧桑的花甲老妪惊得呆立当场。
但见得一妙龄女子正卧于儿子榻上,上身衣衫尽去,一对丰挺曼妙的酥胸来回荡漾,下身仅存一条裹裤,修长美腿尽皆暴露在外。这女子周身几近赤裸,尚且不知羞耻的摆胸扭臀,在床榻上扭动蜷曲,宛如一条勾人魂魄的蛇蝎。
孟老夫人吃惊非小,然定睛观瞧待认出此人形貌之后,却是怒不可遏。原来此女并非旁人,竟是自己刚刚过门不足一季的大儿媳妇孟方氏为谁!
方氏此时两靥晕红双眼迷离,吃力的扭回头,明明已看到婆母和管家站在床前却未有任何惊恐,甚至连最
基本的遮掩也似懒得去做,竟是仍旁若无人般娇喘呓语:「守礼,好叔叔……你在哪?奴家……奴家不堪忍受了,快来……快来……给了奴家吧!」「这……这这……」孟安也似呆若木鸡般怔在那里,身为下人面对如此情景,叫他怎好多言。
孟老夫人毕竟年长经过风雨,虽然惊怒已极却未失了分寸。四下寻找,见这屋内方寸之地未见自己儿子身影,扭头对孟安言道:「你去寻二少爷回来,快!」
孟安知道以他身份实不该在此多作逗留,闻言应了一声立刻快步去了。出得门来未行几步却见孟守礼闲庭信步般自院口行来,手中拖着个半掌宽的小木匣。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施礼道:「二少爷……」孟守礼见他到来一怔,忙问道:「怎的你回来了,母亲大人可安好,现在何处?」
孟安言道:「现在少爷房中……」
「哦。」孟守礼支应一声这就前去。
「二少爷……」孟安一把拉住他的袍袖,续道:「二少爷自去便了,然……然……」
孟守礼见他神情闪烁似欲言又止,颇为纳闷,问道:「安叔你这是怎么了,何故如此吞吞吐吐?」
其实孟安见了屋中方氏,本疑二公子与其有不可告人之事,此时见他神色泰然也有些拿捏不准了,只得言道:「少爷您可知大少奶奶在您房中?现下里……现下里……哎,我等不便多言,您自去便知!」「怎的嫂嫂会在我房里?」孟守礼稍一迟疑,见孟安神色知他只得言尽于此,也不追问,将手中匣子揣入怀中快步去了。
迈步进屋转过屏风,孟守礼先看到自己母亲竖立床边,紧跟着便见嫂嫂居然赤身裸体伏于自己榻上,登时一惊,立刻斜身侧头避过了这难堪景象,这才唤道:「母亲大人……」
「礼儿,这是何故?」孟老太冷声问道。
孟守礼见母亲面罩寒霜身子颤动,往日里慈祥温和之色荡然无存,知道她眼见此景,定疑心到自己身上,忙道:「孩儿不知!孩儿刚从外面回来,尚未更衣……」
「你当真不知?」孟老夫人冷峻异常,怒喝问道。
便在此时方氏似听到孟守礼的声音,突地一改方才骨酥肉软的模样,竟是自踏上腾身跳下,直奔他扑来,口中浪荡的娇唤:「守礼,是你来了,我的好叔叔……你终于来了,想煞奴家了,今日见不到你奴家怎
生活得!」
孟守礼为了避嫌本是侧身相对,对方氏之动向不甚了了,这便给她扑个正着,竟是被其合身抱住。连忙一边拉扯挣脱一边急道:「嫂嫂,嫂嫂不可,你这是做什么,怎的如此……」「你怎的如此下贱!」他未尽之言恰被老夫人续上。眼见儿媳这般目无伦常不知廉耻,孟老太再无法忍受,一面喝骂一面伸手过来拉扯方氏胳膊。
岂料方氏似色欲迷障,宛如发情雌虎,见有人欲阻止她寻欢交好,竟是看也不看,奋力甩脱了老夫人的臂膀。
「啊!」孟老太年迈,经长途劳顿本就体弱,加之急火攻心更是气虚,这一个没站稳便一跤跌了出去摔在地上。
「母亲!」眼见老母跌倒,孟守礼大惊,再顾不得分寸,狠狠一把揪住方氏赤裸的手臂,用力将之甩到一边,奔来查看孟老夫人境况。
只见老人家委顿于地口眼歪斜手足抖动,显见跌的甚重。
「母亲母亲!」孟守礼忙行捶打舒络,好半天才使之舒缓了这口气来。
「呃——咳咳……」老太太气的身子栗抖,颤巍巍言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出此逆事招来这个伤风败俗的
女人坏我家门,叫我怎么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父亲啊!守礼啊,你定要洁身自好,决不可背着为娘干出
乱伦常的事情来啊!」
孟守礼双眼含泪,急即应道:「母亲放心,孩儿清白之身绝不能与之苟合……」
刚说到这,方氏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又从地上爬起,却是对被自己重伤的婆母熟视无睹,反而自后面合身抱住了二叔,痴迷的娇声道:「好叔叔,莫要如此对我,你要奴家怎的,都依你,这便给了奴家吧,如何?」
孟守礼对母亲正值关切,更不愿再听取这些下流言语,当下把心一横,突地扭回身一个耳光重重击在方氏那粉嘟嘟的面颊上,骂道:
「嫂嫂你清醒了吧,莫不是发了花痴不成!」
眼见女子被他一记打翻跌入床榻,立刻卷起被子将她赤裸娇躯裹上,对外面喊道:「安叔,你快些来!」
孟安本在门外候着,听到召唤立刻进内,不敢去瞧少奶奶的羞人样子,立于屏风前应道:「二少爷有什么吩咐?」「大少奶奶失心疯了,今日之事乃是她发病所致,你快快进来,我有事要你去做!」孟守礼言罢,待他入内使其唤来丫鬟小菊,将用被裹着的方氏送回其寝房,命人将之看管起来,并严令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自己则急切切背了母亲去她房中,找郎中诊治。却不料老夫人这一病,体弱内虚加之气急攻心,竟是不起,终于在昨日未能逃过灭顶灾祸。
孟安在堂上慷慨言辞激愤不已,说到这里更怒不可遏,大声喝道:「当日小人在房外心中焦急,曾暗地里捅破窗棂纸向内中张望,此间情景实不足与外人道。说什么我家二少爷趁夜去的你房里欲行非礼,简直一派胡言。若不是公子他守正无邪,怕是早在数月之前便给你这荡妇惑的失了节操。你如此贪淫忘耻,怎需我家公子勾引?」这一番言语和方才方氏之词大相径庭,立刻弄得四下里议论纷纷,有的说:「怪了,一个说小叔子逼奸不成,一个说嫂子存心勾搭,这到底是何道理?」
还有的道:「倘真如他所说,这方氏可真是恬不知耻到了极点,『人尽可夫』四字拿来形容她怕是再贴切不过了!」更有人摇头叹道:「这可真叫人嘴两张皮做事两不知,任他去说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最是难以按耐的要数堂上方氏,孟安言语之时她便多次想要说话,怎奈未有机会,此时再也忍耐不得,哭着诉道:「安叔,孟安!往日里妾身也不曾亏待了你,今日何以如此对我?这满嘴的信口雌黄是何人传授,莫不是你于那死去的孟守礼沆瀣一气,来与我为难?」言罢扭回头俯身以头抢地,对着堂上骆文斌急道:「大老爷英明,此人所说绝非实情,想我一妇人虽不曾饱读诗书通晓大义,然何谓三从四德何谓妇道规矩,尚且是懂的,怎会主动与叔叔私通。退的一万步,便是贱妾心存不苟邪念,然如他之说这般下贱且毫无忌惮,到似是个痴颠之人,怎会是事实?」
「哼,你也知此等行迹下贱么,知道便不要做就是了!」孟安冷眼反唇道,用手点指方氏对知县言道:「大人,我家老安人皆是被其所害,以致卧床不起命丧昨夜。小人所说句句属实,倘有半字虚伪,愿被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骆知县听的这番言语也颇为踌躇,眼见孟安慷慨义愤方氏委屈万状,且个人所说均有些道理,真也不知孰是孰非,眼见非只众百姓议论声汹涌,便是堂上两侧之差役也自开始交头接耳,偌大公堂杂乱异常,不由得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朗声道:「堂上堂下务须安静,有再喧哗者以嚣闹公堂论处,杖责伺候!」
方氏本欲再进言,闻听到此只得偃声息语,垂下头暗暗哭泣。
眼见堂上恢复整肃,知县这才说道:「孟安,时方才你所说之事,其间诸人现今已不在人世,本官无从考证,唯丫鬟小菊尚在……」言及于此扭头对一旁跪着的侍女问道:「小菊,孟管家所言是否属实,那日你与之一同将赤裸之孟方氏自孟守礼屋中抬回,果有此事呼?」一言出口,方氏及孟安均将目光投向一侧的女婢。
小菊侧头望望方氏又望望管家,状若为难,须臾才道:「奴……奴婢不知,昨夜大火死了恁多人,奴婢吓坏了,往昔之事一时……一时想不起来!」
本待此女一旁佐证便可辨清孰真孰伪,不料想她却借昨晚之事推诿想要置身事外,这可难坏了堂上老爷和在场诸人。
此时那孔师爷凑到知县身侧,指着堂下三人言道:「大人,似此等刁民口若悬河,没的扰乱了公堂,我看不如动刑吧,二十大板下来不怕他们不如实招认!」
「呵呵……」骆知县轻笑一声抬眼向他观去,捻髯问道:「你要打谁?」
孔方舟登时语塞,不错,堂下三人各执一词且相互矛盾,做判之人无从偏薄,又哪里动得了刑,倘若打了该打之人也就罢了,若是错罚了好人,岂不令造谣之人暗自偷笑,更会扰乱视听将事情搅浑。且今日升堂本是公开,外面百姓俱在,倘闹出冤屈传将出去对知县声名更是有损。辗转半晌无计可施,孔师爷只得悻悻归座。
值此时刻堂下却发生了些许变故,方氏恐是心中委屈,眼见孟安强言不敢与之争辩,转头对丫鬟问道:「小菊啊小菊,你我往日里形同姐妹。你摸着良心想想妾身对你如何?你往昔均跟随在我身边,似这等事你怎会想不起的?还望你平心而论为我正名啊!」小菊自知刚才的理由过于牵强,本就不愿别人再提及此事,盼着止此蒙混过关,怎奈方氏言语逼来,令她好生为难,哑口无言之下不免恼羞成怒,也顾不得主仆尊卑,竟是直言道:「想不起就是想不起了,平日里你我也不是十二个时辰都未分开,你暗地里做过什么只有你最清楚,旁人为何偏要给你证实啊!」
「你……你你……」这番话更气的方氏颤抖,显见得小菊本欲置身事外,此时却要倒向孟安,暗示在场诸人她方氏确有暗相授受的秘密。当下不禁羞急,怒气上涌恨道:「小菊,休说他人不是,你自己暗地里的所作所为也非无人知晓吧!」
「你……你敢说!」小菊突地语塞。
形局变化尽在知县眼中,闻听这小菊也有隐秘,立刻挥手打断了她的争辩,对方氏言道:「孟方氏,堂上说话须来不得半点虚妄,小菊有何事为你知悉,不得隐瞒!」
「大老爷,贱妾所言绝非虚妄,今有一言禀告,还望老爷明察!」方氏见小菊怒目以对方显踟蹰,然知县有问自不能规避,且俯身一礼正言启奏。
骆文斌本待方氏开口,闻言命道:「讲来,本官为你做主!」「是!」方氏得知县壮其行色,这才姗姗说出一段话来。
四月之初,正是春暖花开的大好季节,往年中时逢此季方小姐便可得半日清闲,与村中姐妹一起踏青野游,好不快乐。然今年却有所不同,不但旧时姑娘已成孟家媳妇,且自过门之日便即守寡。婆母不赏颜色,本就是一入豪门深似海,值下里孟家上下更似把她做了煞星瘟神绕道而行,落得个说话之人也没有的地步,故虽有那满园大好景致却无心赏看。
这一日方氏困坐家中聊赖非常,想起婆母出门应有两个月才能回来,此间且过了不足一月,真想借此机会找人言语一番倾诉心中苦闷,然家中能与自己说话之人恐唯丫鬟小菊而已,这便出门行去。
行至四进院中,找到角落里小菊的居所刚要叩门,无意间方氏却听到屋内似有人说话,不由得好奇顿起侧耳倾听。
单听一人道:「好可人儿,你这细皮嫩肉生的真美,叫人怎也亲不够!为何这腿根内侧还有一朵梅花呢,是纹绣么,怎的纹在了这里?」这说话之人竟是个男子,且年及弱冠。
「那……那是胎记!少爷你坏死了,居然要看人家那里,使不得……」此人声音方氏倒是熟悉,正是朝夕与共的丫鬟小菊。
听到这里方氏一惊,莫不是小菊和二叔在房里?虽她入门不久,和孟守礼又仅只几面,话也没说的三两句,然满院之内能被称作少爷的除此一人焉有
其他?
「有何使不得的?你既是我的人,当须叫本少爷查验清楚,否则待日后做了孟家的二少奶奶再发现身有瑕疵,岂不为时已晚!」男子笑吟吟的道,语气中浪荡非常。
「哎呀,休要如此,这青天白日公子也不怕给人看到!」小菊大窘,然听到『二少奶奶』几字又似乎暗自窃喜,声音羞涩中带着欢悦:「好少爷,人家便是你的人了,日后如何对待人家只看少爷有没有良心了!」
「看到便若何?母亲已不在家中,谁人管我!」男子笑道:「良心么,本少爷这便证明给你看!」
果是叔叔,方氏听到这里便知一二,定是二叔与自己的婢女小菊私会于房中,此时如胶似漆间情话绵绵。心想婆母在时二叔言行甚为规矩,未料想婆母一走他即来找下人厮混,可见知人知面却难知心,此人品行欠佳今后还是离远一点为好。
刚要离开,却听屋中传来一阵呻吟:「嗯……坏……公子住手,哦……不不……是住口,那里……那里……使不得……」方氏孀居数月尝尽寂寞,闻听此等声音当猜得到屋内二人又行龌龊,虽心存鄙视可也不由得生起杂念,一时之间竟未便走。
小菊淫叫半晌,且听孟守礼言道:「好个娇俏美人,你那里香甜的紧甘美无伦,少爷我当得是爱不够它呢!」
丫鬟呻吟稍止娇喘却盈,呼哧哧的嗔道:「少爷真是坏蛋,好生不知干净,那里何等污秽岂是口鼻所能触碰的,偏偏你还用舌头……」岂知男子甚为不以为意,言道:「不然不然,之所谓『秀色可餐』,女子身体乃是男人美味,尽皆应用口舌品尝。我的可人儿,你这
私处汁水甚丰,实乃各种极品,少不得今后本少爷要多多光临呢!」此番言语实在淫腻,虽方氏之纯洁不下处子,却也能明晰个中真谛,当下里只听得她心如鹿撞两靥生辉,脸上犹若火烧,双眼金星顿起,忙手扶廊杆这才站得稳妥。
「不来……少爷若是如此下作,尽去找别人好了,奴家与你这般已是轻贱了,怎可腌臜到此地步!」屋内轻响,似小菊将男子推在了一边。
「旁的人怎有福分做少奶奶?只我的小菊有此轻贱的机会!」男子似执意要做那不堪入目的勾当,言语间均在诱惑。
门外方氏想起那晚洞房,夫君竟也是用舌尖点开自己玉门关的,当时那番情景实难与外人道,忆起个中滋味登时令她娇躯为之一颤,密处颇不自在。
「嗯……这……少爷你的舌头好厉害,似有灵性一般……往……往人家里面钻啊!」小菊的言语愈发放荡,显已许可了男子的淫行,料想是『少奶奶』三字作用匪浅吧。
方氏再听不下去,忍着难以言喻的滋味,并拢腿根小步向外就走,不料想转角处正遇上一人,却是常婆。
小菊所住正是这排寝房的把角一间,转角侧是房间的后窗。此时常婆正矮身抚窗,料想是偷偷刺破了窗棂纸在向内窥看。闻得脚步声她猛一侧脸,正和不远处的方氏来了个面面相觑。
二人面上均有惊诧与尴尬,对视片刻竟是谁也没有说话,不约而同的转身去了。
「胡说,哪有此事!」方氏的言语堪堪讲完,小菊已经叫了出来。
「是否胡说不是你一人说了便算!」骆知县冷冷接道,旋即转头向一旁跪着的常婆问道:「常婆,方才孟方氏所言你应已听到,对此你有何话讲?」
这个老妪甚为怪癖,方氏、孟安以及小菊三人你言我语几近两个时辰,只有她一旁跪着无只言片语,似此间之事与她毫不相干一般。
只有方氏说起听到孟守礼与小菊苟合的起始,才有次抬头望向小菊,进而又望向孟安,紧跟着又垂下了头。骆老爷高坐堂上察言观色早看在眼里,此时更需向她求证,这才有此一问。
常婆良久才抬起头来,又过半晌这才说话:「老奴……老奴当时恰巧路过,未……未曾听到大少奶奶所讲之事!」这一说话,方氏当即急道:「常嬷嬷,你怎可说不知啊,当时你明明……」
「没来由的编造,谁人能知啊,哼!」本来知县问及常婆,小菊神色为之一紧,侧目向常婆偷瞧,待其不置可否后,立时来了劲头,不等方氏说完,抢道。
堂上你一言我一语这番争辩,闹的门外观审的百姓一阵骚动,一人道:「啧啧,往日里孟府恩泽我们乡亲,咱都当他是穷人们的菩萨,未料到这偌大府中竟有如此多的是非,看来世事纷争无一时一地清净啊,哎!」
有人接道:「休要胡说,我看是那妇人信口胡诌的可能大些,若她所说都是虚妄,则孟家母慈子孝仍是我辈效法的楷模呢!」另一人续道:「怕是如此,这方氏虽面上好似中规中矩,然常言道——无风不起浪。传言说她不守妇道淫亵浪荡,怕也并非是空穴来风。为此作下伪证,保全自身名节甚至脱去罪责,这也是可能的!」这时一人呼道:「嘘,噤声!瞧,师爷在和大老爷说话!」百姓议论之时,孔师爷凑到骆文斌身畔,进言道:「大人,今日我等须将那孟府起火一案审结清楚,这……这些男女琐事,待日后再审不迟吧?」
骆知县微微摇头,不以为然道:「昨夜之火起原因定与其府上这些分仍有关,倘若了了清楚,孟守礼死因乃及火因自明……」说到这里轻叹一声续道:「然时值此刻,这四人各执一词,无从印证,其内里必有不可告人之关联,却也是理不出个头绪……」师爷思索道:「大人,现如今此路暂时不通,不若我等改从下毒这一途入手如何?具方氏言讲,当晚孟守礼曾食酸梅汤、莲子羹及樱子,而常婆和小菊未曾辩驳,了来此言当真。小的以为前两者最为嫌疑,而樱子恐难下毒,不若……」说到这里轻叹一声道:「哎,只是那可恨的大火已将诸物焚尽,无从着手啊!」
知县大老爷果非凡人,值此一筹莫展之际,略一思量心中又有了计较,伸手招师爷言道:「近前来,本县这里有一计,你且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孔方舟闻听暗竖大指,微笑点头,领命去了。
大老爷沉寂半晌,待四周议论又起声音渐嚣,这才用惊堂木止住,朗声道:「孟方氏言孟守礼蓄意轻薄,孟安言孟方氏有意勾引,均无佐证,而方氏所讲小菊与孟守礼之
故事更乏依据。然汝等四人均有毒杀孟守礼之可能。小菊、常婆你二人更可在食物中下毒,谋害性命!
至于孟方氏……」言及于此知县略顿,见方氏微抬螓首秋水望来无甚异状,这才续道:「……虽原因未明,然汝和孟守礼独处一室时刻最长,最是有时机投毒加害!」
「大人,小的冤枉啊!」孟安闻听此言立刻道。
「大老爷!」丫鬟小菊急道:「奴婢昨夜确曾送去酸梅汤,这是大少奶奶之喜好,奴婢我每天都送的,绝不曾下毒啊!」常婆也道:「是啊大人,老奴十七岁便进得孟府,可算看着两位少爷长大。不敢高攀,也算得上视同己出,怎会起了加害之心啊?倘老奴真要害人又为何要等到今日方才动手?」
只有那方氏呜咽声中诉道:「天啊,烦请你开口说句公道话吧,何以如此折磨妾身啊!」
「慢来慢来,本县审案自会秉公重证据实……」骆文斌眼见诸人情形,温言道:「实则天理自然昭彰,昨夜大火并非将一切尽数化为乌有……」说到这里点指堂下领头衙役:「马班头,速去后堂将证物取来!」
马班头深悉此案案情,被知县说的一愣,心道『何来甚么证物?』,正自踟蹰,突见骆老爷眼色一斜,立时会意,应道:「是!」快步奔后堂去了。
当骆知县说起尚存一件证物,下跪四人均觉意外,纷纷露出错愕神情。
更有下列百姓道:「有证物啊,原来还有证物,为何大老爷不早些拿将出来?」
又有人道:「骆青天终是骆青天,一片废墟之下竟能觅得物证,这也算是天可怜见了!」
知县徐徐长直身子靠回椅背,俯视堂下,郑重道:「尔等如有何未尽之言,此
时尚且说的。现下不招,待片刻之后证物到堂案情大白之时,休怪本官判罚无情!」
怎奈世人多有侥幸
心理,虽是有人心中惴惴,却无只言片语。
方才堂上堂下一片纷乱,值此却尽皆安静下来,无人再发一语,均猜度那耐人寻味的证物到底是何物事。就连方氏这委屈苦楚柔弱婉转的女子也停止了哭泣,静静等待即将到来之变故。众人似有预感,仿佛马上此间便会有一场暴风骤雨来临,至于谁将受灭顶之灾,谁又是将被殃及的池鱼,只有各怀心事暗自揣度了。
半晌,马班头果然捧着一只杯盏回来,众人见他小心翼翼之状,似生怕杯中物事遗落出来,都不知就里纳闷不已。
「将证物放于四人面前!」骆老爷吩咐道。
马班头依言照做后回归本列。
知县凝视堂下四人,微笑言道:「昨夜孟府之大火虽猛,然天公作美,本县自孟方氏房间位置之废墟中觅得一断裂的琉璃大盘,内有少许酸梅汤残余,想是塌落房梁将其掩盖支撑,才未被毁去。故此特将之置于杯盏之中,作为呈堂证供助本县找出元凶。」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事有凑巧,那盘酸梅汤居然尚存,真可谓天意难测。其间最为吃惊的要数丫鬟小菊,倘不是她用手捂住了嘴,恐是要惊呼出声了。
大老爷给在场诸人留下心底思量之空余,顿了片刻才指着丫鬟问道:「小菊,汝声称未曾下毒于这酸梅汤中,现在仍如此说否?」「是……是……是未曾下毒,我下毒做什么?不曾下毒!」丫鬟惶恐之态显见,却一口咬定与本案无涉。
知县朗声接道:「好,汝既如此说,现如今可当着本官面前将之喝下,汝之言语真伪立辨!」
实则此番说话之前,包括小菊在内在场诸人太半已猜出知县意图,然即便如此小菊仍不禁心惊胆裂般叫道:「不……不不,我不喝我不喝,不……」
这丫鬟眼神游离,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兔,身子抖似筛糠,恰如风寒之人立于雪中,一抬眼间却见知县正用凛凛目光凝望自己。她知今时今日之境地恐难自圆其说,正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进退维谷。
突地,小丫鬟急中生智,仰头叫道:「大老爷,这酸梅汤是常嬷嬷所作,奴婢只不过是给少奶奶送去,至于其间是否含毒,奴婢难说的紧,自不敢轻试!」说话间巧手斜指,正是旁边那老妪所在。
骆知县尚未有任何动作,却听得常婆言道:「是的,此物确系老奴所做,该有老奴试喝!」言罢不容分说站起身来,抢上一步端起杯盏,扔掉盖子便倒入口中。
「不可啊!」孟安见她说出此话,知道要出事情,立时想要过来阻止,怎奈其间隔着方氏和小菊,待他赶到常婆已将杯中汁水尽数灌入肚内。
『啪』常婆双手垂下,杯盏跟着掉落地上摔个粉碎,然她却似失了魂魄一般,直愣愣立于当地,双眼迷茫无神,空洞洞似一盲人相仿。
「啊!」小菊见她居然抢来去喝也是吃惊非小,待其真个一滴不剩的纳入口中吞咽下去,更是掩口大呼。
而孟安救之不及更是:「嗨——」的一声长叹,顿足切齿,却又无计可施。
只有方氏错愕的望着常婆,又回望其余二人,不明个中缘故。
知县静观堂下变故,缓缓问道:「哼哼,看来这酸梅汤中果真有毒!常婆,事到如今汝应否将此事前因后果讲述明白,也免得这许多秘密带入黄泉,岂不可惜?」
「呵呵……呵呵呵呵……」老妪惨笑连连,良久才应道:「不错,投毒之人正是老身!」
「是她,居然是她!」
「这老婆子怎的做出如此事情,令人揣度不透啊?」「怎会是如此啊,常嬷嬷的为人咱可是知道的,她应不会做出此事才是!」
堂下乡亲众说纷纭,惊疑参半。
『啪』惊堂木一响,骆老爷大声道:「犯妇常婆,我来问你,为何要杀害孟守礼其人,汝与他有何冤仇细说分详!」「冤仇?呵呵,冤仇!我和孟家的冤仇岂知一日……」常婆自知将死形同朽木,默默述说了往昔之事。
话说二十年前,京城有两家药店最为着名,其一是常家的广昌堂,其二则是孟家的济世堂,而当时的常婆名唤常玉芝,正是广昌堂东家之独生女儿。
本来两家买卖都是救人性命的功德营生,相安无事已非只一辈,可偏偏这一年不知怎的,广昌堂售出之药屡屡出事致人死命,常当家虽知其间定有
内部人作怪,然尚未及细查,这偌大的买卖已支持不住。
相反,济世堂的生意却日渐兴隆,俨然成了京城里独一份的金字招牌。
世事多变每每沧海桑田只一瞬之间,昔日里声名赫赫的广昌堂如今闹的个倾家荡产赔付死者平息人命官司的地步,常老爷一气之下魂归那世。大树既倒猢狲且散,不消几日广昌堂便成昨日黄花,陨殁无踪,至于常玉芝则因自家欠下的巨债被充作丫头卖入孟府为婢。
其时玉芝正当妙龄,生的甚是好看,在众丫鬟中可谓佼佼,惹来无数家丁乃至当时孟老爷即现在善人孟承恩的瞩目,不久便被安排有了自己的单独寝房。
某夜月黑风高,玉芝将睡未睡之际,突闻屋中似有异响,起来观看见一黑影一闪即逝。刚待要追,后脖颈不知被谁重重一击昏厥过去,待她再次醒来,自己已非昨日处子,竟是给人奸污了。
此事做的甚为隐蔽,玉芝未见任何端倪,更无从查找那为恶之人,本待隐忍不发默默寻觅那恶首,因此对谁都不曾言讲,然时日不久她却发现自己居然因奸成孕。
旁人只当她与某人做下私情致使珠胎暗结,因此对之颇为鄙夷,往日里些许名誉地位毁于一旦。冷眼侧目之下,玉芝含辛暗暗忍受,数月之后一朝分娩诞下一女婴。
然府上规矩甚严,当时的老夫人不允此事,竟是将怀抱的婴儿硬生生夺了去,值此母女生离天各一方音信袅袅。
说到这里,常婆恨恨的道:「谁人可将婢女恣意安置,谁人可对孟府上下如此了如指掌,又有谁人敢在偌大府中做这种腌臜卑鄙之事?
老奴思前想后终于了然,定是孟府忌惮我常家家业势力,买通某人做下手脚害我家破人亡,且定是那孟承恩窥测老奴当时容貌姿色,使了手段预谋做成此事。可恨老奴我未出满月之婴孩被他们强行掳去,至今下落不明,怎不让人愤恨!」
堂下听审之人纷纷议论,有人言:「绝无可能,孟善人与我等恩同再造,旁的且不论,我便不信他会做出此等事来!」另一人附和道:「莫听她胡说,孟老爷何等样人乡亲们心知肚明,断不会如她所言般下作!」
倒也有人思量慎重,言道:「恐非如此简单,此妇人抵死控诉怕也有些油头,我等切勿多言,暂听知县大人评断是非!」骆知县听罢,沉寂半晌问道:「时方才汝所言之事已在十数年前,且皆是猜度,可有真凭实据?」
常婆蔑笑道:「大老爷也知是十数年前之事,怕是有甚证据此间也不复存在了,只是……只是……」说话间用目光将在场孟安、小菊连同方氏意味深长的各自一扫。
「只是什么?」知县追问道。
「只是天道昭然,老奴能在有生之年亲历孟府有此惨淡结局便已心满意足!」常婆说话间哈哈大笑起来。
知县神思片刻道:「犯妇常婆我来问你,为何你将仇恨着落在孟守礼身上,为何不去寻那孟老爷夫妇?却又为何事隔近二十年这才发难?这作何
解释!」
那老妪缓缓止住笑声,调息良久才道:「老奴和他孟府仇深似海,怎奈人微势孤,并未寻得机会。且我亲生女儿尚在人世,是否安好亦未可知,实有这许多放不下的心事!」
「这便奇了……」知县微一皱眉,续问道:「诚如你所说,汝又为何昨夜投毒害死孟守礼,这岂非前后矛盾?」常婆此时已非方才般呆滞,双目有了些色彩,眸子微转撇了一眼身旁跪的三人,这才言道:「那孟守礼那厮虽身为二公子,然行事作风与其父当年如出一辙。在人前满嘴仁义仿若正人君子,然背地里却是男盗女娼无所不为。近日老身查明一事,更是对他恨之入骨。孟家本有药铺生意,老奴更粗通岐黄,早自家中仓房取了砒霜备着。昨夜里偶见他进了大少奶奶房间,感到此乃天赐时机,断不能再放他留在世上害人,这才将毒药投在汤中使人送去!」
知县知此间定有隐情,追问道:「汝查明了何事,倘果真如是孟守礼有甚不轨行径,本官也自不能坐视!」
常婆顿了顿,似在思量某事,这才言道:「老奴毒沁心脾自知将死,本无甚不能讲之言语,怎奈此事关系一无辜之人清白,说出来恐惹天下人非议,故此……故此……」言及于此回身望向门外一众百姓。
骆文斌知晓其所言之事定关系重大,且其抱定必死所言应当无虚,正是审理此案至关重要之依据,当下挥手道:「取纸笔来!」师爷孔方舟此时早已自内堂回归本座,闻言呈上文房四宝于龙书案上。
知县手指桌案道:「犯妇常婆,现有一副纸笔,你可当堂写下,本县保证汝之所写仅限涉案众人知悉,如有外传本官当严惩不贷!」常婆闻听此言上前几步,拿起笔来龙飞凤舞,片刻之功刷刷点点好长一段过往尽书纸上。
大老爷转过纸张低头默读,读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嘶——呀!此事原来如此!」言罢使人将此证词交予方氏。
方氏接过在手不看便罢,一看之下只觉天崩地裂头晕目眩,扑簌簌泪水止不住涌出。「啊!」一声惨叫腾起奔去,合身向一边堂柱便撞。
欲知后事且待下回!
第三回 洞房惊变
上回讲到,常婆抢了酸梅汤喝下,且自认是投毒之人,并控出十余年前和孟府之间的恩怨。然知县问之,何以恁许多年前之事,引来今日仇杀,且为何被杀之人非孟善人抑或老夫人,偏偏是二少爷孟守礼。常婆言道,其事另有缘由,然却不足与外人道,这才写下一纸证言呈于堂上。未料想,方氏看罢惨叫出声,合身向堂柱撞去。
当是时,一声大叫惊得堂上诸人尽皆向她望去,便是由此一旁差人方才得以将之拦下。
方氏寻死未果,哭倒于地宛若失去骨架般委顿,口中惨道:「天杀的贼子,竟是……竟是这般欺我,呜呜……叫我有何面目苟活世上……」言尽于此,突地又要站起,抢呼道:「放开,尔等放开了我,便让我下那森罗宝殿与你孟家老小算个清楚……放开!」众衙役自不能坐视,有三人牢牢将其按住,却未用上真力,免得伤及此苦命人儿。
外面百姓甚为不解,交头接耳议论道:「怎的突然便寻死觅活的,到底发生了甚么事啊?」
另一人也奇道:「这老虔婆自认杀人,怎的写下一纸文字,竟令=那妇人这般伤心痛楚,她到底写了些甚么?」一老者言道:「定是些难以公诸于世的隐秘,大老爷不允我等知悉问也白搭,不过看这情形,怕是那方氏应是受害之人!」放下众人议论,且说骆知县见方氏此般,却未觉意外,招来师爷令其下堂劝慰一番。
孔师爷领命走来,敛起地上那一纸证词审看,心道:『难怪,原是有这许多事故,看来方氏也是苦命之人!』。
原来,常婆之供述讲的是方媛出阁之事,此一段尚要从本年正月说起。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本是个大好开端,然孟府却未见些许繁荣景致。原因有三,其一孟承恩新亡家中举丧,其二孟守义病重日渐衰萎,其三老安人情绪低靡荏苒沉疴。原本偌大家业数十口的庄园,却似罩着一层阴霾挥之不去。
思量再三,老夫人决定举一门喜事,冲散这魔障晦气,便出下重金聘得方媛给大儿为媳。
方老汉有此爱女本不愿过早许配人家,尚要待价而沽,怎奈去年天公降怒水患大作,地里颗粒无收,转过年来这日子便有些难以支撑。
又遇孟家大户家资殷实聘金实在为数可观,应了这门亲事不但自家日子有了着落,料想闺女过门之后也是锦衣玉食,不必再受家贫之苦。
于是思虑再三还是耐不住媒人巧舌,应允了下来。
其实方媛并无甚想法,本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公地道,更兼婆家是远近闻名的善门名声在外,得此归宿求得个温饱心安已是足够。
至于有人传言那孟守义是个病夫终日卧床,她一个小姑娘未经世事,倒也并未过甚在意。故此,那日里坐上花轿便一路向孟府行去。
然则,方媛未料到的是,便在她向喜堂而去的同时,孟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孟守义自幼体弱,靠家中储备的滋补药品维持,本就是个经不起谈弄的人,
新婚前夜破例由丫鬟下人搀扶沐浴整肃,闹到三更方才就寝,已是不堪疲累虚弱不已了。
喜礼当天正午,老安人命孟安操持前堂诸事,自己带了丫鬟小菊和常婆来看身为新郎的大儿。不料想在屋外唤了半晌也未见有人应声,这才推门细瞧端倪。不看便罢,这一看之下,竟发现自己儿子双眼紧闭手脚瘫软身子冰凉,经已死去多时。
老年丧子本是
人生大悲,老夫人虽强自忍耐,仍不免感到一阵目眩,忙扶住床杆这才站稳,老泪纵横之下唏嘘起来。
常婆也是万分惊诧,这孟守义虽身子累疾,然平日里为人谦和有理,对下人也甚为关照,故此见他夭亡,虽恁多年本有
心理准备,也不免伤心,哀声道:「大少爷,你怎么就去了,今天可是你的大好日子,这……呜呜……」
小菊本被安排做这一对新人之后的婢女,见孟守义值此亡故,不免问道:「老夫人,大少爷走了,今天这喜事还……还……」「莫要再提,先安顿了少爷遗体吧!」常婆似觉小菊此时谈及此事颇为不妥,怕老安人伤痛加重,忙出言打断。
岂料孟老夫人竟是镇定了过来,狠狠在床杆上一拍,强忍泪水斩斩言道:「不!喜帖已经发出,宾客业已聚齐,此时告知我儿亡故岂不令人败兴,我孟府颜面何存,今后还如何在这澄水立足?况且我府噩耗频传,正是那妖祟作怪,失了这场喜礼如何驱散魔障,还我孟家大好前景?」
常婆低头不语,须臾才道:「如此,那新官人岂不是……岂不是……」
「便是要让她过门……」孟老夫人听常婆谈及未进门的儿媳,将老脸一扬,双眸冷峻寒光闪过,言道:「老身为作成这门亲事舍去恁多,今番我儿亡故婚事如此作罢,岂不是血本无归?但叫她先过得门来,成为我孟家媳妇,明日之后孀居府上,好赖落得个大少奶奶的名分,今后使唤起来也无不可。即便是她不听约束,我便将她作价卖了,也好过白白赔上恁多聘金!」
这番言语实非常婆良心忍得,踌躇半晌难道:「老夫人,如此恐怕不妥,现今少爷不在没了新郎怎的拜堂?」
孟老太双眸微闭,猛抽一口寒气道:「不妨事,我可将守礼唤来且充作一时,他与守义颇有几分相像,守义又深居简出少见他人,加之行礼之时头戴峨冠身着喜服,不会有人发觉。」「那……那新人总要入洞房,到时怎能遮掩的住?」常婆追问道。
丫鬟小菊插言道:「不若便也由二少爷当得如何?便将新郎干脆公告为二少爷,反正是少奶奶,两个少爷她都没见过,嫁谁不是嫁?」「住口!这也是能随意更换的?岂不闻三媒六证已有定数……」老夫人怒喝一声,吓得小菊当即缄口。才又指着
床上孟守义的尸身续道:「这便是她孟方氏的夫君,活的是,便是死了也万难更改!」其实孟老太也知常婆所言不无道理,故此言罢思量片刻,这才冷笑着道:「常嬷嬷,待她礼成,你且领她去沐浴梳洗,借此机会嘱她自洞房之日起要严守我孟家规矩,不得丝毫触犯,否则便将她休回娘家。这第一条便是,
新婚之夜不得摘去那红盖头,且整夜不得有只言片语。料那未经事的小丫头不懂这男女之事,我儿未有动作,她且不会擅动。等这一夜过去,便说我儿方死,叫她于我家中守节便是!」孟老太这一席话便即断送了一妙龄女子大好前程,而方媛是
时尚全然不知。
澄水本不甚大,花轿便是绕北城走东街兜了两圈,未及午时业已到了孟府。自有那鞭炮齐鸣鼓乐震天,出轿小娘挑轿帘三请之下迎出新官人,由喜娘领着迈马鞍步红毡来至中堂。
方氏自然遵命守礼,徐徐按章规矩,站在喜堂右侧却许久未见自己未来夫君人影。心中不免纳闷,便即用手轻撩盖头一角向外窥看,但见得四周围高朋满座,亲友中各色穿着一应俱全,显见孟家结交之广泛。红绸子罩着的喜桌竟已摆到堂外院中,上面陈着饯子、栗子、樱子等,谓之『五子登科』。
「新官人不可如此,且宁耐一时,我家公子即刻便到!」眼见方媛审看,一旁常婆言道。
新娘闻言慌张张立将盖头放下,中规中矩立于原位。
便在此时,堂上有人吆喝:「看,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方媛本欲观瞧,念及方才一节只得微微侧头,隔着红绸盖头偷眼望去,见得一弱冠青年在丫鬟陪伴下自侧门步出,徐徐来至自己左侧站定。
未及细细端详,且有赞礼之人已高声唱到:「行庙见礼——奏乐!」,便在喜娘示意之下屈身跪倒。
三跪、九叩首、六升拜已毕,赞礼复唱:「礼成,退班,送入洞房!」
方氏心中唐突,未及多想便糊里糊涂完了这
人生大礼,然其并非愚钝之人,内里尚有计较,暗想到:『怎的偌大孟府这般喜事竟如此简单,莫不是准备欠妥?似也不像,且瞧它排场甚大,不应如此仓促才是!』
然转念又想:『人言孟家大少身子虚弱,今番瞧来却未见一般,虽见不得容貌,然明明好端端一个青年,既不躬身亦非驼背,行路之时也似颇有姿态,只是偶尔咳嗽两声,量也无大碍,料是传言有误!』一面想一面依着下人们前行来至后堂,眼见屋内大红漆的木桶中热气腾腾,水面浮着甚多花瓣,更有四、五名丫鬟列立两侧,手执净面、香巾等物,却原来是要她沐浴。
方氏温雅,出嫁之前父母又曾交代,谓孟府乃大户,规矩自然甚多,嫁入之后定当恪守,值此便未及细想,在一众丫鬟照料下脱去周身衣物沁入木桶之中。
「呀,新官人好白的肤色,好俊的俏面,当真一副惊世骇俗的如玉身子啊!」一丫鬟一面为其梳洗一面赞道。
另一婢女正自解开方媛发髻,见这一头美妙青丝,亦赞道:「是啊,瞧这曼曼乌发,好似那瀑布一般!」
只有一人站在远处,听的如此赞美方媛,不由得小声嘟囔:「切,有甚大惊小怪,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耳朵,未见得便异于常人!」方媛自幼生于贫贱之家,未曾受过如此礼遇,当真是受宠若惊,加之听得这许多赞美言语,倘在平时也不乏有人说起,然此时却是赤身相向,虽同为女子,却也甚为羞涩,当下里两靥晕红,细声言道:
「众位姐姐莫要取笑,哪有如此夸张……还……还是让我自己来吧!」说着便来拿一人手中的香巾。
这丫鬟忙收手躲开,恭敬道:「新官人不必如此,往后您就是咱的大少奶奶了,这些事情是做奴婢的分内,少奶奶不可乱了章法!」「确是如此,少奶奶身娇肉贵,此等粗笨活计当得由我等去做!
」 另一人附和道。
「哟——这便巴结上了?你等也真会惺惺作态,尚不知……」方才闪在一旁那婢女听得众人恭维,出言冷嘲。
梳头那丫鬟心中不快,侧脸瞥了她一眼,旋即问道:「小菊,尚不知什么啊,你怎么不说了?」
这人正是小菊,她见一众丫鬟对方媛如此,心存不悦,差一点便将孟守义已死之事说出,忙缄口搪塞:「没什么没什么,你们自忙便是!」说完闪身躲得更远。
此时方媛突地轻叫一声:「不可,那里……那里还是我自己来好了!」原来一婢女正自手拿绸巾向她两腿之间伸去。
那丫鬟闻言立时收手,将香巾交予方氏,言道:「新官人今夜便要迎来我家公子疼爱,此间正是关节所在,这个……这个……」未尽之言自然是说『这个地方甚为关键,需当整洁清肃才是』。
方媛大窘,接过在手徐徐伸玉臂到那桃源,口中支应道:「晓……晓得了……」
想到自己为之苦守十八年的处子圣洁旦夕之间便要托付他人,也不免有些神伤,然合手微触碰到要命所在,又不禁轻声嘘喘:「唔……呼呼……」
「新官人怎么了?」旁边一婢女见她两腮生辉凤目微闭娇喘盈盈,心中纳闷出言问道。
方氏尚未言语,一旁小菊道:「怎么了?等你有了男人自知!」「好你小菊,没的调笑!」那丫鬟自被一语点破,羞怯间隆起一捧水向小菊泼去,小菊自不省事更跟她嬉闹开来,剩下方媛一阵羞臊,忙敛住心神低头不语。
「作甚这般吵闹,好没规矩!」便在此时一人推门进屋,见婢女嬉戏出言喝斥,却是常婆。
众女自不敢如方才般恣意,各个规矩起来,然屋中却就此少了许多生气。
梳洗已毕,待一众丫鬟为方媛穿回嫁衣,常婆屏退众人,这才道:「新官人,至此礼成您已是我孟家的人,老奴这里有些言语望官人牢记!」言罢也不等方媛应声便续道:「我孟家是亚圣嫡系,原乃京城大户,祖上留下许多规矩,我等都需恪守,今日起您自然也包括在内。旁的暂且不提,这
新婚伊始便有两项官人需得谨记!」方媛初入豪门,自是战战兢兢,当下里忙应道:「老嫲嫲有话请讲,我……妾身自当严守!」
常婆微微点头,续道:「今晚官人切不可摘掉这头上红盖,更不能有任何只言片语,此乃我府上至关重要的新人礼节,万不可有丝毫差池!」
「这……」方媛心中踌躇,不禁问道:「莫不是这一整夜我二人均不见彼此容貌,且连声音也……」
「便是如此,之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双方均不可执拗,故此我府祖上定下规矩,
新婚之人需得此般完那
夫妻大礼,第二日才得相向,到时候木已成舟,便是有甚不甘也为时晚矣!」常婆受孟老夫人之命,只得违心编造了许多谎言。
然方媛却未过甚疑虑,嫁入此间本是不错归宿,方才拜堂时又见未来夫君体貌挺拔无甚病态,至于面容虽未得见,然即便丑陋却也不妨事,当下未敢再言自然点头应了。
便在此时,常婆突然高叫一声:「谁?」跟着快步出门。
方媛自跟随出来,然空荡荡的走廊里却未见一人,忙问:「嫲嫲,有何不妥?」
「请官人放下盖头,须当明早才得由大公子摘掉!」常婆见方媛撩盖查看忙道,待她依言,才道:「方才似有一人影立于窗外,想是老奴眼花了!」
二人言尽于此,常婆便带新人步入洞房。
方媛跟从来至三进,走入这
人生殿堂,却倍感失望,未料想偌大孟家行事虽然气派,然这洞房却异常简陋且甚为冷清。无那高大红烛映映生辉,无那七彩锦缎缠绕映霞,无那大红灯笼照耀春暖,更无一人喜闹新房。只有两盏红烛立于寝床两侧,红木的高架安床后面墙上一个简简单单的红喜字充作便了,便是
床上虽有锦缎绸被,然却也无栗子、花生、枣子等物。
倘无人闹洞房方媛尚且可当做是此家尊荣喜好,不须这些世俗坏了儒风,然这般简陋却是她实难理解,且此间不单如是尚且有些许阴冷,颇和自己心中所想相去甚远。
常婆似看出方媛心事,言道:「圣人门风要求我等恪守俭朴,着落在新人初夜之时形成此等风俗。新官人不必担心,过了今晚日后自非如此,当有丰足寝食!」
方媛虽心中略为释怀,然毕竟尚有些许惆怅,谓之自身
新婚之夜竟是此般,实在美中不足。
这时,屋外响起脚步声,一男言道:「我……我还能再饮,尔等莫来劝我……劝我,今日本公子得配佳偶,高兴……高兴……」方媛闻听知道自己夫君回来,正要走出迎接,常婆伸手拦住道:
「新官人需坐在
床上等待!」言罢抢着走了出去。
片刻,丫鬟小菊与常婆搀一男子入内,方媛见他身着峨冠博带正是新郎打扮,料定是方才与自己礼拜之人。
说也奇怪,片刻之前未进屋门他还呼噜噜的言语,然进得屋来却是已经醉倒,竟由两个女仆抬着入内。
二人将大少爷侧身向内放在床里侧,常婆对小菊言道:「你先下去,我与新官人有话要说!」
小菊领命走后,常婆注视着孟守义呆立半晌,这才道:「新官人夜间多多留意,我家公子睡觉甚轻,今日又饮了许多酒,莫要惊扰,否则最伤身体。切莫忘记老奴方才的嘱告,否则惹怒了老夫人可是不得了的!」
方媛隔着红盖依稀见丈夫静卧,听闻常婆言语,念及今后的婆母心中一突,忙唯唯称是。忽自怀中掏出一方白手帕平铺在
床上,抬头问道:「娘亲吩咐,这落红帕子自娘家带来,须得明早于婆母验看,却不知个中是何缘故?」
常婆默默观之,心中蔚然长叹一声,不忍再骗这苦命人儿,转身走了。
方氏见她不答,料来怕是大户人家的下人恐不会如此胡乱和主人搭讪,只得和衣躺在孟守义身畔,真个不敢或动。
屋内红烛似并不甚长,没多久便自行熄灭,诺大房间本有些阴冷,新娘又心中惴惴,眼见四下里漆黑一团,夫君则自始至终面朝墙里不发一言。
『洞房花烛不是该当燃足一整晚的么,怎的此时便熄了?』方媛想着,更念及这
新婚之夜竟要如此度过也不免有些凄楚自怜,然婆家训教自不敢有丝毫违拗,当真是只有默默挨着的份,时刻一久也自缓缓闭上双眸。
懵懂间不知过了多久,新娘突觉似有人敛住了自己一只玉手,紧跟着湿热自指尖传来,更似有一只手掌轻轻按在自己前胸之上。长年矜持所致,女子乍的醒来,刚要起身问询,心想:『此时此地哪来的旁人,定是夫君大人酒醒来寻我。那嫲嫲曾嘱我不得言语,莫不要一时
冲动犯了家规戒律!』。
念及于此,方媛随醒却不敢或动,静静受这男子施为。
那人似非懵懂小子,颇有几分轻佻手段,一面吸吮她的玉指一面缓缓解去她上衣盘扣。须臾间一方红肚兜呈现出来,男子更爱不释手的隔着肚兜在少女身上轻轻摩挲。
方媛之圣洁尤胜处子,虽明知是
夫妻大礼,然当男子手掌触及她乳峰之时,仍不自禁心中巨颤牙关一咬,两个樱桃亦自傲然挺立,更增了男子把玩之
兴趣。
那人玩弄良久,环手至方媛背后似欲去解那肚兜带子,却因女子静卧无法得逞,刚要出言又似想起甚么,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言语吞咽回去。
朦胧间方媛尚有一丝意识,知道丈夫要除去她的肚兜,这便微一侧身给出机会。
男子心中暗叫妙哉,趁机扯去新娘裹衣,立时之间一副绝美妙乳呈现出来,惊得他暗暗咋舌不已,更是迫不及待俯身用口含住了一枚樱桃,细细品尝。
「呃——」少女如遭雷噬娇躯巨颤,一声莺啼诉出万千难言滋味。
而男子则一面『唒唒』有声的吸润,一面探手向她裤中伸去。然却觉裤带系的甚紧,想要伸入竟不可得,细一端详这才发现,原来方媛正用手紧紧攥住腰间,似她身临其境有力无处使之故。
那人挽过方媛手腕,示意其放脱柔夷,这才轻舒手臂缓缓伸向女子裤中,隔着纤薄裹裤按在那片芳草萋萋之上,中指指尖更似无意般撩弄那颗神圣贝珠。
「唔……」情窦未开如方媛般女子怎禁得起如此撩拨,当下再难忍受,一声轻吟鸣叫出声,端的是销魂蚀骨沁人骨髓。
男子感到她娇躯巨颤,浑身骤的一紧,知道处子曼妙便在于此。
且不急躁,乃用舌尖在她胸前樱桃四周缓缓游走,时而撩弄时而吸吮,更用牙齿轻轻咀搓。
初时少女如临大敌,身子紧绷手脚皆无处使力却又未得一刻放松。
然那人床缔经验甚丰,也不急躁,循序渐进般施为,片刻之功女子已身子发烫娇喘盈盈,一双柔夷轻轻抱住了男人头面,脚尖也渐舒,双腿轻轻蜷曲互错,口鼻间不住发出:「嗯……呼呼……呼……嗯……」的呻吟。
男子知此一关算是过得,遂口唇向下,自方媛吹弹可破的皮肉上缓缓滑过,没有放过一寸。
少女初时心似鹿撞,怀春芳心皆被忐忑之情填塞,然时刻一久便觉出个中滋味确也美妙,更兼男子温情舔舐爱抚,使她俞加放松。那轻盈小舌自她腋下滑过,更差点没笑出声来,忙强自忍耐这才不致违了老仆方才的告诫。
须臾间,男子与之合手相握,口舌已到处子腰际,竟是舍双手不用,反以齿衔住了方媛的裤带轻轻向下拉扯。
少女自知夫君打算,然处子芳心难舍矜持,先前的一丝松弛已不复存在,娇躯复呈紧缩之态。更在男子将其裹裤落下,似有意无意间用鼻尖轻触她幽林深处之时,发出一声:「嗯……」的娇吟。
随时因紧张无意间为那人宽衣造了不少麻烦,然男子仍不乏耐心一步步将美人儿下身衣衫尽去。一副鬼斧神工般的曼妙身子赫然显现,温香软玉恰如白璧无瑕,在这漆漆黑夜更显璀璨,也映的胸前那两颗鲜红樱珠咄咄耀眼,两腿间一方稀疏幽林颖颖生辉。
此般绝妙无论之胴体怎不叫人瞠目结舌,男子登时呆立其间,圆睁二目难缄其口,楞柯柯如木雕泥塑相仿,只有那异乎寻常的粗重呼哧之声,尚能清晰可闻。
倘无那自始未摘的红盖头遮挡,方媛见其此时此刻之神情,怕不要有一番惊恐。即便如此,她懵懂间仍能领会此时夫君之态,羞怯间不由得用手遮住了那羞人
私处。
便是这一娇怯女儿神态,更如火上浇油般使得男子心中欲火熊燃,当下里三五下便车去自己衣衫,陡的跳上床来,探双手自女子膝弯内侧切入,奋力将之双腿捧开,更将口鼻埋于其下腹之下,便是一个劲的嗅着。
「唔……别……夫君不可!」方媛几曾将自身
私处如此暴露,更不要说被男子将脸面贴上,急切间叫了出来。
男子早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憾,半晌才回不过神来,淡黑柔卷的纤纤耻毛之下微凸隆起的诱人阴阜,其下雪白晶莹的滑嫩胯骨间一条柔柔紧闭的嫣红玉沟。那色泽红嫩无比,两旁寸草不生,更衬出诱人玉溪娇滑稚嫩。
正在审看天下绝美圣物,女子娇唤这才惊醒了他,心中一凛想到:『不可与之交谈,此事至关重要』,须臾间思量到一条计策,忙拉过方媛玉臂,在其手掌上书道:「莫要说话,如被他人听去会有甚大麻烦!」
方媛本心猿意马之中,待他书了一半这才明白个中意思,敛起心神分辨,在男子手上应道:「晓得了,只此一次!夫君此般叫奴家羞死,不可!」
男子早看得口干舌燥,不耐的在少女柔夷上书道:「不妨是,为夫尚要细细品尝!」写罢不理女子反对,已是小心地用手指轻轻拨开那含羞紧闭玉润嫣红的娇嫩花唇。
夜中虽看得不甚清楚,然入目的那一抹鲜红嫩滑是何等娇艳欲滴,蜜唇上端那娇软万分的稚嫩
包皮,但见一粒艳光四射玲珑妩媚的稚嫩『花蒂』含羞娇挺,更令人销魂蚀骨。他再难压抑,一低头就含住稚嫩阴蒂舔动起来。
方媛恳求未果,突的感到身子至关重要之处传来异样,当下只得不住扭动娇躯,被迫分开的一双修长玉腿也不由自主地将他的头紧紧地夹在胯间。强猛至极的酥麻快感令她不自觉地纤腰柔举雪臀轻抬。
方媛此番做法反令男人更加兴奋,当下变本加厉的用舌尖在阴蒂上轻舔柔吮,每次稍微舔动吮吸无不换来她纤腰雪臀难耐的蠕动。须臾间男子又用手指轻轻拨开那光洁玉润的阴唇中部,一个堪比针孔的嫣红小孔含羞袒露他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极轻极柔地插入方媛
神秘圣洁的桃源花径,甫一插入,那无比嫣红玉润的小肉孔边沿柔薄得近乎透明的嫩滑媚肉就将舌尖紧紧含住。
女子原本贞洁
私处那从不见天日的粘膜嫩肉本能地将侵入的异物紧紧缠绕,舌尖传来令人心神荡漾的娇嫩无比的触感。
男子用舌尖轻轻触摸那娇嫩鲜滑粘膜膣肉,忽然感觉到面前娇软阴蒂不知何时经硬挺起来,原本
清纯含羞的鲜嫩肉珠已开始脱去圣洁光辉充血
勃起,在一片嫣红玉嫩的媚肉间羞赧娇挺艳光四射,而那探入花径的舌头更传来一阵阵温润火热的湿意。当下里不禁心里暗暗自得。
全身敏感地带无处不至的刺激令女子那本已脆弱万分的芳心终至失守。
『这是夫君要求,出嫁从夫本是天经地义!』根深蒂固的羞耻本能终寻到接口放下,此时也只是仅能在她凝脂白雪般美玉无瑕胴体上染起一片片羞赧不堪的娇艳晕红。
更令她芳心娇羞怯怯的是自己股间不知为何会有一阵阵莫名的湿意,而且那来自身体深处的火热还不受控制的愈演愈烈。那原本冰清玉洁的芳草花园已是露珠轻吐亮晶晶湿滑一片,也分不清是处子珍贵爱液还是夫君口涎。
男子见此时她已是思春情动,知道时机已经成熟。起身将一根巨物向方媛圣洁花丛顶去。
新娘虽知
人生大事无从可避,然蓦地感到下身湿润地带有火热粗硬异物侵入,即将失去
处女贞节的失落亦令在肉欲本能中飘零沉伦的玉女芳心稍稍回复了一丝理智,瞬的猛夹双腿,两手更牢牢攒住男人臂膀。
男子并未立时直捣黄龙,而是用肉棒前端顶在少女含羞娇挺的神圣阴蒂上一阵难言的揉动。同时腾出右手在她小腹上写道:「轻些无妨的,相信为夫!」
不可言状的销魂快感加之男子柔和
安慰很快将方媛的踟蹰击碎,桃腮晕红秀眉紧蹙间一丝不挂的娇软玉体一阵阵轻颤僵直,芳心娇羞万分地感觉到下身秘处更加湿了。
男子不再犹豫,将阳物举起顺着此时已腻滑湿濡的嫣红玉沟向下滑去。转瞬间,男根前端紧紧顶在娇嫩无伦的细细小孔外。因有唾沫和处子情动时爱液润滑,稍稍挺腰
龟头便挤迫开女子蓬门初开的花径口外两片亮晶晶嫩滑玉润的嫣红肉唇向内刺入。
花唇瞬间将侵入的粗大异物死死箍住,层层叠叠的嫩肉骤地将
龟头紧紧缠绕裹夹。女子身遭巨变娇躯急颤,朱唇翻卷银牙猛咬,然温顺
性格使然,竟是忍着未出一声,只在男子手臂上不住写着:「疼!
」,却是无法真个写的连贯分明。
虽说早已看出此女不只有天香国色,尚且身具媚骨,但血脉贲张的肉棒甫一插入,男子还是被其上传来的紧迫压力弄得颇有点吃不消。
龟头顶在方媛
阴道口处那纤薄娇嫩的
处女膜上稍稍停滞一下,双臂紧紧扶住那娇柔无骨纤滑细腰,在她羞怯轻颤中,向花径深处轻轻一顶。
「哦!」白皙修长的纤纤十指猛的深深抓进男子臂上肉里,虽说檀口香唇已被婆家禁律堵住,但这一声凄婉妩媚的娇哼透鼻而出,却是怎也无法挡住。刺痛传自贞洁圣地,少女秀眉紧蹙凤眸迷离,一行晶莹清泪沿着已变得苍白的秀滑桃腮淌落。曾
幻想过
新婚初夜的情形非只一次,然真个事到临头这开苞之痛却是怎生当得?
男子强忍花径内异样紧迫挤压刺激,让刺破少女圣地的阳具暂缓深入,以减轻胯下美人儿的破瓜之痛。
丝丝缕缕鲜红殷殷的处子落红渗出紧紧箍住插入巨棒的娇嫩花唇,溢满粉红嫩白的两片阴唇向下流去,淌在身下那方手帕之上。方媛心中羞赧,自知道以前那豆蔻妙人的她已经不存在了,此时已变成一
成人,心中忧喜参半。喜的是终嫁得称意夫君,成就连理,忧的却是爱人竟不怜惜她娇弱身子,未听劝阻执意采撷,怜香惜玉四字怕是与自己无缘。
男子徐徐进发,良久才感觉胯下少女赤裸胴体渐渐自破瓜刺痛中松软下来,再忍不住肉棒传来那一阵阵缠绕紧夹的销魂感觉抬臀挺腰,粗硕滚烫的肉棍挤迫开层层叠叠的膣壁嫩肉向幽遽的
阴道深处缓缓滑去。
梆硬如铁异物向自己体内深处侵略,渐渐将一种酸酥难言感觉传入方媛的芳心深处。那令人浑身骨软筋酥的酥麻酸痒,随着越来越充实紧胀的莫名滋味更加强烈。伴随着新奇销魂快感,蓬门初开的她发觉体内深处漫涌着阵阵暖流,浸湿了那深入幽境的巨物。羞人本能反应令她本来苍白的美丽桃腮瞬又晕红一片。
在一路深入中钻探出股股湿腻淫滑的仙汁玉液,感受胯下天生媚骨的少女秘径内火热腻滑嫩肉无与伦比的缠绕挤压紧夹含吮,男子暗暗下压,粗长的阳具终于尽根而没直插花心。
紧胀充实的异样快感一路深入,直到花心深处,女子娇躯轻颤芳心欲醉,那火热鲜明的新奇刺激不知何时冲淡了破瓜疼痛,似乎还稍稍减轻浑身酸痒酥麻的难捺感觉。但敏感的玉体象还不满足,若不是娇傲芳心的羞赧不堪,怕已经挺腰抬臀以迎合巨物的深入好彻底解除令人骨软筋酥的酸麻。
然男子却不敢太过猛烈,天生细狭紧窄的娇小肉径怎经得起过度摧残,一上来就狂风暴雨难免会令其感到不适。只得耐心地等候,轻极的在贞洁
阴道内蠕动,好让其适应男人的挺送。
令人魂销的快感延绵不断,越来越激烈,使得方媛本欲在男子臂上书写些甚么也未可得。时方才因破瓜之痛稍止而松动的纤纤十指再次抓紧。本能驱使女子欲抬腰挺胯以追逐享受,然羞耻心却使其只得羞赧万分的默默承受。
深入体内幽境之物再次蠕动,荡起阵阵肉欲蔓遍方媛胴体,也挤磨出股股琼浆。淫濡令其花径不再生涩,也使男子阳具更加得其所哉。
身处仙境的女子浑然忘机,荡漾芳心使得瑶鼻呼吸更加局促,阵阵筋酥骨软源源不绝,涌至芳心脑海。虽是口不能言然则却怎也把持不住轻哼出声:「嗯……哼哼……嗯……」
男子似生恐她有任何声响,竟自俯身隔着盖头吻在方媛檀口之上。然往日里轻佻女子惯用口舌,此间一时忘记尚有绸布阻隔,竟是伸出舌头向其口中顶去,直到无从进入方才作罢。却不料刚欲收回,竟有女子香舌迎上,端的是妙趣横生。
此间情由哪个男儿尚能克制?当下里自是狠咬自己下唇一口,强自忍住,再次向淫滑不堪的花径肉壁狠命抽插。
「爱郎……再……」幽暗深遽之处阴核花芯被有力撞击,方媛首次尝到身为女子的快慰,芳心狂荡,几欲呼吸顿止,一双修长雪白的美丽玉腿攸地轻抬,将男人赤裸臀部紧夹在两腿间竟也不自知,就连纤纤如织般细腰也迷乱扭动,仿佛欲迎接那物插入,以便其更重的撞在她『花芯』之上。
火红缎子铺就的安床之上,一对赤裸男女疯狂交媾,美貌新娘正被身上男子蹂躏的欲仙欲死,娇羞无限娇啼婉转间已不知身在何处。
阳具在嫩滑淫腻的秘径内疯狂抽动,淡淡血丝蜜液点滴溅落。
婉转承欢日月无光之际,男子再一次狠命将阳物直插入狭窄幽溪深处,肉棒前端撑开娇嫩滑软的蜜壶口,将浓浊元阳直射入方媛深遽妙体之内。
「啊——」早已沉入欲海深渊的女子经此一激,立时娇啼出声,一丝不挂的玉体痉挛绷紧,一双美丽修长的雪白玉腿紧夹在胯间,花径中滚滚阴精亦喷涌而出,双目金星齐冒,身子飘摇,腾云驾雾般脱离了尘世。
良久男子笃定方媛已经昏厥,这才缓缓起身拿过
新婚被褥遮盖了女子胴体,小心将周身衣物穿戴妥善。蹑足潜踪来至床下,竟是自其间搬出另一人来,万分小心的轻轻置于方媛身畔。那人与此男子年纪相若,身材亦一般无二,只是身着喜服,到似个新郎。
办妥此事,男子收拾停当转身要走,却又流连忘返,掀开被子窥了一眼
床上裸美人。但见她胴体依旧洁白无瑕,双峰更加挺拔,平添一抹诱人神采,而两腿之间更是淋淋漓漓,好不惹人想入非非。
「乖乖,如此货色只玩一次实在可惜,若是能做得长久那才爽快!」男子说着欲罢不能般,竟是伸出舌头在方媛刚经采撷的羞处一阵舔舐。
「嗯……爱郎……」方媛
私处敏感非常,经此竟是一声娇吟翻了个身,吓得那男子立时停了亵淫。方要离去,却见她臀下那方染上落红的白帕,心念一动顺手敛了这才潜出。
此人自以为如此越俎代庖的行径无人知晓,然其却未曾料到,孟老夫人唯恐方媛察觉夫君已死,虽是设下口不能言目不见物的规矩,又将红烛换了,却仍不放心,派了常婆整夜守在窗外。他和方媛此番颠凤倒鸾,正被常婆窥个正着。
常婆初时只是用听,察觉屋内有了动静心中一惊,忙沾了口涎点破窗纸窥看,这一看之下不免大惊。起初竟以为孟守义未及便死又活转过来,当下大骇。后来又想是否大公子阴魂未散,前来和娘子续此前缘,更是惊怖。直到那男子将此事做成搬出孟守义尸身,这才了然,然恶果已成无可追悔。
此事事关重大,常婆生怕老夫人责难,因此一直缄口不言。以至于方氏翌日醒转,尚沉浸在一夜温存之时,陡然发现夫君衣着整肃,竟是已死,还以为其谢世未久。而孟老夫人自不知儿媳已为他人趁虚而入,她机关算尽却作茧自缚,还装出一副悲痛憎恶脸面责难儿媳,致使这可怜人背着罪孽忍气吞声被搁置在府上。
常婆心中此事如骨鲠在喉,终日不得安寝。数月后,偶经孟守礼房间,意外窥得其手执那方落红帕与某人炫耀,这才惊悉当晚那人竟是自家二公子。
她在证词中写道:「老奴深愧此事,加之自身冤仇,决议要替大少奶奶惩治这丧天良灭人性的孽障,早备下毒药伺机而动。昨夜见其又来搅扰大少奶奶,恨恶之极,这才投下砒霜害其性命。」孔师爷细细看了暗自咋舌,如此灭顶般噩耗难怪方氏得悉之后了无生趣,这便教他如何劝解。当下长叹一声温言道:「孟方氏,汝……汝蒙此不白冤屈确是为难,然此间那恶人已不再人世,汝守正无邪也算不得失贞……」
方氏怎听的进去,哭倒于地,惨道:「何谓贞洁,何为操守,妾身尚且知道,今番我这肮脏身子又有何资格谈及?且让贱妾一死已谢便了!」
常婆见方氏痛心欲绝,愧的无地自容,行来跪于其面前,苦苦求道:「老奴罪该万死,是时未及阻止,终酿此惨祸,老奴对不起大少爷,更对不起少奶奶。如今老奴便即要死了,不敢奢望少奶奶原谅,且求一己心安,更盼少奶奶忘记前尘,安心主持家中事物!」「少奶奶?哈哈……我算的甚么少奶奶?」方氏往日里朝霞初升的两靥,此时已是死灰,萎顿于地愣愣出神再不言语。差官自不敢离她左右,恐其再寻死路。
听得堂上话语,阶下百姓自是一头雾水,一人奇道:「怎的这小娘子自承身子已经脏了,难不成她真如传言,有背德之举?」另一人接道:「怕并非如此简单,如她真个背德不守妇道,师爷与知县老爷又为何要来劝解?」
四下里七嘴八舌,众人真个不明所以。
此时孔师爷手执那纸证词款步走回刑案,对骆知县躬身一礼,言道:「大人,此事水落石出,犯妇既已招认,可令其当堂画押,也算对昨日之事有个了结!」
知县大人捻髯沉声笑道:「何谓了结?何谓水落石出?此常婆所写或可是事实,然昨夜之事尚大有
文章。难道尔未曾看出?」「这……」孔方舟沉吟未决缄口不语,似在思量个中情由。
骆文斌朗目向一侧瞟去,细声与师爷言道:「个中症结便在此人身上,你且退在一旁,看本官审个清楚!」
师爷顺着大老爷眼色向堂下观瞧,这才明白知县意指,微笑间会心轻道:「不错,正是如此,大人英明!」
欲知后事尚待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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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凯风寒泉
上回说到常婆一纸证词供出方媛
新婚当晚,孟守礼假冒其兄与之成其好事。常婆得悉后深恶之,这才动了杀害孟二少爷的念头。师爷听闻本欲主知县就此结案,然骆文斌却道此案尚有诸多疑点,不能草率了了,更示意其中关节便在堂下一人身上。当是时孔师爷顺着知县眼色观去,见其所指之人乃是孟府管家,思量片刻会心明了。
骆文斌突地抄起惊堂木在案上陡然一拍,朗声喝道:「孟安何在,你可知罪?」
堂下方氏与常婆一个了无生趣一个心如死灰,其间气氛正万分哀沉,突闻大老爷喝问,且所问居然是一旁闲跪之人孟安,不由得都是一阵纳闷,转头注目观瞧。
孟安闻声也是一惊,忙正身不再看那老少二女,肃然应道:「大老爷,孟安在此,却不知所犯何罪,请大老爷明示!」知县手捻胡须微合双目,沉声问道:「尔时方才曾出言欲阻常婆喝下那汤水,显见知悉个中情由,然常婆供述却未提及尔只言片语,这一点尔作何
解释?」
孟安不想堂官有此一问心下立感踟蹰,双目不定眼光游走,须臾间瞥到知县正用凛凛目光注视着自己,登的心中一颤,不敢怠慢立时奏道:「小的……小的方才见……见常婆情形不对,也自说不出个中关键,然只觉……只觉她似乎……似乎将有事发生……」「真的如此吗?」骆文斌面如寒霜瞪视问道。
孟安战战应道:「确是如此,小人未敢有半句……」谁知刚说到这里,骆知县突地一声断喝:「大胆孟安舌尖嘴利,在这公堂之上竟敢大言炎炎信口雌黄,当本官可欺不成?」言罢对两旁差役吩咐道:「左右,将此人于我拖到堂外重责二十!」「喳!是!」自有两名衙役行将过来一边一个拽了孟安双臂向外就拖。
「大人,冤枉啊!大人……」孟安甚为惶恐,他一个孟府总管往日里是几人之下众人之上,虽说不上养尊处优,却也未曾受过如此责难,当下里惊恐不跌一个劲的呼喊。
门外百姓见状不明所以,一人悄声言道:「这是怎的,为何要责打孟管家啊,杀人犯不是那个常婆吗?」
另一人跟着道:「是啊,何以放着元凶不抓,反而迁怒旁人呢,骆老爷今天是怎么了?」
尚也有人较为清醒,慎重言道:「莫要胡言,骆青天几时断案不明过?他这么做必有道理,我等不要妄加揣测!」一旁常婆眼见,忙转身面朝公堂之上,跪拜成礼问道:「大老爷,昨夜之事系犯妇一人所为,何以迁怒他人?」骆知县轻笑一声言道:「常婆,汝所言不尽不实,当本官真个听不出来么?汝……」
话未说完,常婆抢道:「犯妇所言句句属实,昨夜便是犯妇投砒霜杀死二少爷,此千真万确,何以大人不信?」骆文斌知她自以为将死,世事再无所顾忌,这才敢出言顶撞,也不生气,和颜问道:「既然汝言之凿凿,那本官这里有几宗疑问,可否请汝
解释一二?」
此时孟安已被拖到阶下,两个差人手执刑棍立于两侧,专待大老爷一声令下,便将要把受刑之人打个屁股开花。
常婆见骆知县未及下令,转头问道:「大老爷有甚不解之处,尽请问来,犯妇知无不言!」
「好!」骆文斌捻髯沉笑:「汝声言投毒于酸梅汤中,使小菊送去,欲治孟守礼死命,此间本官便有三个疑问。其一,据小菊交代,每晚饮用酸梅汤后入睡乃孟方氏之一贯,料来汝这做汤之人也是知道,既然如此,为何汝不怕误伤孟方氏性命呢?」常婆似早想到此节,话音刚落便即答道:「其实大少奶奶这两日身子不适,已少饮此汤了,而那孟守礼酒醉归来正是燥渴之时,当会饮之!」
「哦,是这样!」知县轻应一声,续问道:「其二,汝自称杀人之举乃为孟方氏报受辱之仇,以解自身愧疚,然欲在孟方氏房间杀害孟守礼,难道不怕牵连无辜,使方氏遭嫌背上毒杀小叔的罪名吗?」「这……」常婆一时为之语塞,须臾才支应道:「这一节犯妇到未曾想到,当时一念只想治孟守礼于死地,这……」「算汝思虑不周好了……」骆文斌一抖袍袖言道:「然令本县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第三条,汝既令丫鬟将有毒汤水送入,为何又自己端了莲子羹前去呢?汝曾言自身略通医理,当知砒霜虽为剧毒,却需一半时辰方才起效,而是时汝未过片刻便及赶到屋外,要说为了查看情形,怕是说不通吧?」
「这……」此间常婆更是哑口无言。
骆知县接着手指堂外欲待受责的孟安道:「此人方才说欲阻止汝喝下汤水乃是一时心有灵动所致,并不明其中就理。然本县审汝之时,门外一种乡亲,加上方氏与小菊皆定睛观瞧面带疑惑,而此人却低头不语神色颓然,显见他早已知悉个中情由,怎说与本案无关?」言罢挥手对堂外扬声道:「尔等还不用刑,尚待何时?」有堂官吩咐,那二位差人自举起刑棍。
水火无情棍端的是无情狠辣,倘被其打上定便要皮开肉绽,孟安当下里急声叫道:「大老爷且慢动手,小的有下情回禀,还望听我一言再打不迟!」
「拖了回来!」骆知县令下,自有那二人将孟安拖回掷于原处,知县观其神色知道受惊非小,冷言问道:「孟安,尔有何话讲务须详实,否则皮肉之苦旦夕便至!」
「是!」孟安抹了一把额角冷汗,斜眼偷瞥,却未立即说话。
「不可!此事万不可说!」一旁常婆跪爬数步惊悸道。
孟安苦着脸望向她,言道:「常嫲嫲,此时此地我再难隐瞒,且嫲嫲时日无多,说句不中听的,也是该当她认祖归宗之时了,否则你百年之后,怕是……怕是连个上香之人也……」「此事老奴不在意,安叔你听我一言,便让我将此秘事带入棺材如何?倘依得老奴,我便死也瞑目了!」常婆跪在孟安身侧苦苦求道。
知县不想其阻了孟安供词,使人将常婆拉到一边,这才言道:「孟安,汝知情不报已是大罪,现今还不一五一十更待若何?」常婆与孟安均知此事已无可挽回,尽皆双眼望向一旁呆立的丫鬟小菊。
小菊初时见常婆挺身自呈罪责,心中不免幸幸,此间见二人竟然齐齐看向自己更觉蹊跷。孟安也还算了,常婆那双眼中竟似有种说不出的怜惜与
伤感,更令她大惑不解,不禁纳闷道:「你……你们看我做什么?此事与我何干?」
孟安闻听此言,似做了个决定般转头面朝堂上,陈言道:「大人,我府丫鬟小菊实为常嫲嫲之亲生女儿!」
「甚么?」小菊此一惊非同小可,杏眼圆睁瞪着孟安,见他言之凿凿毫不迟疑,又扭头望向常婆,却见这老妇人以手掩口抽泣不已,个中辛酸溢于言表。
「不可能,你们骗我!」此情此景,小菊惊诧过后竟是奇怒,陡然间站起身来,喝道:「我是京城赵员外庶出之女,因家事败落这才沦为孟府婢女。我……我我系出名门本是凤鸾,不过是一时落魄,怎会是这老乞婆的女儿,你们……你们休得造谣污蔑!」孟安摇头叹道:「小菊你莫要不信,当时你被孟老夫人抱走,后来常嫲嫲托我已打探清楚,便是给了赵员外做女儿。那赵员外与老安人娘家修好,为求一女贴身曾与老安人言及此事,是时常嫲嫲诞下一女,此事便着落在她身上!」
「胡说,纯属胡说,你们……你们存心毁我!」小菊怎肯接受,大喝不止。
「此间孟府已荡然无存,甚么出身名份有何重要,我作甚要毁你?
」孟安摇头苦笑续道:「你左腿根部内侧有一梅花形胎记,因你
属兔,颈上挂着半块玉兔佩子,可有此事?」
小菊登时语塞,急道:「这……这你是怎知?」「此乃常婆述与我知,她委我找寻亲生女儿,自然要将关节托出,只是恁多年过去,体貌
特征已不足依取,只是那胎记却是抹杀不掉。且那另外半块玉佩尚在我这里!」说着孟安自怀中取出一块红绳系着的佩子。
小菊劈手抢过,慌张张自颈上贴身之处解下另一块玉佩,两项对在一起竟是严丝合缝。当下她大惊失色,扭头望望一旁无一言半语之常婆,又转面看看下跪之孟安,双眼游离不定,口中夹杂不清,喃喃道:「这……这不是真的,骗我……你们骗我,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是这老乞婆的女儿,
笑话!」
事实俱在,见她尤不自省,尚且出言不逊,孟安也颇为义愤,怒道:「小菊,不可如此说话,她是你亲生母亲,还不过去见礼!」「胡说!这老乞婆……谁来信你!」小菊虽自知无可辩驳,却依旧执拗不改。
「没想到公堂之上居然审出一对母女啊,这倒是
奇闻!」堂下一观审之人道。
另一人愤愤道:「可惜这女娃好生不知礼数,亲母在此竟是不拜,且一口一个『老乞婆』,真不成话!」
又有人叹道:「时下里世风日下啊,倘若这亲生母亲是达官显贵身价丰厚,料来她必会抢着个相认,而此时这位婆婆身犯死罪,她怕受牵连自然不肯承认了!」
不乏聪灵之人,思虑沉吟道:「看这情形,那常婆像是早知她是自己女儿,那么……那么方才抢着喝那残剩的毒汤……」他旁边一人似也听出关节所在,追问道:「你说什么?难不成这老婆婆是替……」
「嘘……」一年长老者插言道:「莫要妄下结论,免得大老爷治你等妖言惑众扰乱公堂的罪名!」
「呵呵……」听到孟安和小菊之间对话,骆文斌捻髯笑道:「看来小菊身上果有那胎记无错了,如此说刚才方氏所言汝与孟守礼之私情确属事实喽?」
人身此处生有胎记,岂是他人所能知悉,既然方氏方才言及此事,现如今得到验证,便无异于她之供词被其证实。
小菊倒似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闻言俏脸一扬秀眉高挑,冷声应道:「是又如何,守礼于我两情契合,早有了海誓山盟,若不是他身遭不测,现如今我怕已是孟府二少奶奶了也未可知!」「你……」此时一直呆坐一旁的方氏突然喝道:「你……原来是你,是你和那厮狼狈为奸害我。自我入了孟府以来,可曾有半点亏待于你,为何……为何要这般害我!」
小菊闻言一惊,面现怒色道:「甚么害不害的我不知道……」话音未落,一旁常婆老泪纵横,哭叫道:「我的……小菊,你切不可和孟守礼如此这般啊,他……他……呜呜呜……」言至此处再也说不下去已是痛哭不已。
『啪』眼见堂下一阵纷乱,大老爷拍响惊堂木,止住众人。
堂下四人举目向骆知县望去,见他正自捻髯微笑,似成竹在胸。
众人各怀鬼胎纷纷缄口,待大老爷示下,心中更暗自揣度,思量接下来如何应对。
骆文斌轻笑良久,朗声言道:「原来如此,现如今本县已大抵知悉此事个中情由,尔等不妨听一听本官之推断,倘有不实之处,还望指出!」言罢,侃侃而谈,讲的是昨晚凶案始末!
在骆老爷心中,昨夜之事乃是如此!
小菊与孟守礼素有私情,二人苟合日久,彼此各取所需。孟守礼本是好色之徒,小菊姿色虽不及方氏,然也属上乘,加之乖巧任凭摆布,乃是其得意的宠儿。而小菊则自觉出身大户身份高过众丫鬟甚多,然此时沦落自心有不甘,于是接近孟守礼,妄图借此荣登主人地位,成就二少奶奶尊崇。故此二人立身不正,一拍即合。
然孟守礼自那夜偷得方媛贞洁,便对其念念不忘,痴心妄想能长久有此佳人陪伴。小菊得知此事心生妒忌,早把方氏看做大敌,暗中多次阻挠,却因二少爷居心深远不得改变。因嫉生恨,此女生出歹毒念头,动了杀害方氏之心。
昨夜,并非常婆,而是小菊将砒霜掺在酸梅汤中,知方氏素有睡前饮汤习惯,妄图借此谋害其性命。然小菊不知,此时孟守礼已在方氏房中。更不知自身行径已被另一人窥见,此人便是她的亲生之母,常婆。
常婆曾眼见小菊和孟守礼苟且,并因此得悉其身上标记,确认了此女便是自己失散十数年的亲生女儿。然孟府势大,老安人当时又掌管门楣,若是相认,唯恐孟老太不容,将二人逐出府去,失了安身立命的所在。况且小菊性情张扬,心高比天,未见得便愿和生母离去。
故此常婆一直暗中关切,未敢直言认女。
是夜,常婆将酸梅汤交予小菊,便察觉了她有甚不对,于是并未即走暗中跟随,果见其将一包粉末撒于汤中。
不忍其女成了杀人凶犯,却又不敢直言告知方氏汤内有毒,常婆只得胡乱端了一碗莲子羹,想借进屋之际佯作打翻那酸梅汤,坏了小菊计量。不成想当是时孟守礼在屋中相挟,方氏未曾允其入内,只好惴惴而返。
常婆性情软弱,致使方氏受辱,本心存愧疚,然为人之母者心下两难,故未曾便及离去,只在远处注视,恐屋内有甚动静。
小菊投了毒药心中仓皇而又有些跃跃,不消片刻又自返回,也打算窥测,不想却发现常婆正在左近。她不明就里并未惊动,只得做了第二双眼睛。
方氏受辱出走,小菊就在不远正自看到,见其奔向四进,料定她来寻自己,立刻绕路自角门返回,谎称起夜。
此母女二人便是因此躲过大火保全性命,然堂上追究起孟守礼中毒一事,一碗带毒汤水摆在面前,小菊知饮之必亡自不敢轻试,却只得推作此汤非其所作。
常婆得悉孟守礼死于毒杀,料定乃其女投毒欲害方氏所致,见所有症结指向小菊,想到亲生女儿将成杀人重犯,故此未作辩驳奋不顾身抢来喝下,又抬出自身隐事与方氏私密作为借口,谎称凶手为她,其目的自是舍身救女。
孟安早知小菊与常婆关系,当时见小菊踟蹰,猜到汤中有鬼,又见常婆抢喝,便知其意图,这才有起身欲加拦阻之举。
说到这里,骆文斌上身向后一依,成竹在胸般问道:「如何,本官所料可是事实,如有偏颇可以指出!」
「大老爷所料确是如此,小人方才便是这般想法,尽皆被大老爷言中了!」孟安心悦诚服跪拜于地。
小菊听得骆知县言讲,似亲眼所见一般,心惊胆裂间只将周身汗毛根根竖起,忙不迭矢口道:「大老爷,奴婢冤枉,我……我并未下毒加害少奶奶,此等玩笑不可乱开啊!」言罢扭回头乞怜般望向常婆。
为人父母怎受得子女此般眼神,当下里常婆抢上几步用身躯将小菊掩在后面,『扑通』一声抢跪于地,大声道:「知县大老爷,昨夜毒杀孟守礼一事确系犯妇所为,此千真万确。还望大人不必再审,止此结案便了!」
骆文斌尚未说话,突地一旁方氏疾步行来,一把抓过小菊衣衫,恨道:「好你小菊,妾身自认无甚对不住你的地方,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言罢在她肩头用力一推。
小菊自知理亏,尚未言语之时已被推倒于地,却不甚疼,侧头望去,却原来常婆将自身挡在其身下,双手抱着自己。
常婆满身灰尘,尚且不忘苦苦哀告:「少奶奶莫要动怒,那些只是大老爷揣测之言,未尽是实啊!」
其实在场诸位,甚或堂外百姓,即便是无知村夫,此时也尽皆知悉骆文斌所言必是实情。
方氏冰雪聪明更是一点就通,加之堂上这一来二去,知悉原来自己竟受了恁多委屈,正是有冤无处诉之时,哪肯放过欲加害自己的恶人,当下里一改往日敦和规矩,竟挥动粉拳向小菊招呼开来,口中更愤愤然道:「我把你个不知廉耻的贱婢,为了虚慕荣华,竟对我生出这般歹毒念头,妾身今日不活了,便和你同归于尽了吧!」一夫舍命万夫莫当,这舍命之妇也不妨多让,不料想方氏这般竟闹得往日里吃不得半点亏的刁钻丫头一时之间也无还手之力。
常婆见女儿被这般责打,苦于方氏乃受害之人,更不敢稍加责难,只得合身趴在小菊身上,替她将之尽数受了,口中不住哀求:「少奶奶息怒少奶奶息怒,此事系老奴所为与旁人无干,少奶奶心存气闷便在老奴身上使将出来便了,饶过小菊吧!」
「住手!公堂之上厮打哄闹成何体统?左右,把这三人给本县分开!」骆知县一声喝斥,自有两边差役上前,将三人分置一旁。
小菊见值此常婆尚且一口咬定凶手为她,登时胆气便壮了起来,又见她舍身回护自己,弄得满面尘灰浑身污浊,更吃了方氏不少粉拳,不免也投来一个惭愧神色。
然当其复见方氏怒不可遏之神情,心下里又自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当下对方氏怒目而视,旋即又转为不屑,恨恨然冷哼道:「甚么少奶奶,她算的甚么少奶奶,她不过是个残花败柳的破烂货!」「你!」方氏闻听此言气得娇躯栗抖。
常婆也颇为不满,苦口劝道:「小菊,不可如此无礼,大少奶奶为人谦和正直,未有甚过错,不允你此般说她!」「说她了便如何?」小菊这张利口自不饶人,眼见方氏面色铁青,似要存心相欺,冷眼瞧着得意非常般言道:「我的少奶奶,你身为孟家媳妇却和两个少爷不清不楚,最后都未给孟家留下只男半女,真是好不称职啊。」
说到这里执手轻抚自己小腹,扬言道:「奴家不妨告诉你,我这肚子里已有了守礼骨肉,数月之后诞下婴孩,你说这『孟府少奶奶』几字该由谁人当得?」
「你……你怎可和孟守礼……」未想到方氏尚未有甚动作言语,常婆已惊怒交加,一改方才舍身回护之态,竟是突地扬起手掌,重重给了小菊一记耳光。
『啪』一声脆响,小菊猝不及防被她打个正着,当下里扭头大叫出声:「啊!你作甚打我?」
此时一旁孟安伏地大呼:「冤孽啊,这可真是报应不爽啊!」堂上纷乱惹来阶下议论汹汹,有人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那美妇人是否贞烈尚未可知,又出了个未婚有孕的小丫头,还在那理直气壮,真是好生不知廉耻!」
另一人道:「大老爷英明,刚才的推断入情入理绝对是实,只是那老太婆执意要认下这桩死罪,却也是无法啊!」还有人道:「这老婆婆好生可怜,舍命替女儿担了杀人罪责,却换不来半个好脸色,哎!」
更有人奇道:「为何常婆要打自己闺女呢,有人说『爱之深恨之切』,恐是这里面尚有许多事情呢!」
小菊耳闻众乡亲对她这般言语,顿感心中拥塞,这才知甚么叫『民心所向』,想到自己丑事被大白于天下,即便是逃过了杀人重罪,怕是也难在此立足了。当下里惶恐不迭却又不知所措,口中不禁支吾道:「你……你们……这……」
「孟安,你说此乃报应,所指为何,速速讲来!」骆文斌用手点指堂下问道。
孟安经方才责打之虞,此间更不敢执拗堂上大老爷,刚想言语却见常婆正自凄苦万状的望向他,心中踟蹰半晌,还是抬头禀告道:「这……这小菊是孟老爷之……」
便在此时,常婆突然站起身来,鼓足平生气力大喝道:「莫要再审了!昨日之事乃犯妇所为,便是到了阴曹地府,老奴也是这般说法,请大人趁犯妇尚在人世之际速速决了此案,老奴只求速死!」这一声喝叫语惊四座,登时将孟安言语止住,且四下里议论声也为之一歇。
「呵呵……哈哈哈哈!」须臾间骆老爷竟大笑开来,笑罢言道:
「犯妇常婆,汝方才喝下之酸梅汤不过是本县使人自内堂取来的一杯普通汤水,其间并不曾有毒。汝也自称粗通医理,应知若是真个砒霜入口当在一半时辰之内腹痛如绞四肢抽搐浑身麻痹,此等症状汝此时可曾有的?是故,我等有的是时间听汝细细分说呢!」「啊!」常婆大惊失色,凝神细查方才感到周身并无任何不妥之处,这才念及方才那证物的出处。料来昨夜大火,怕是真金也给炼化,何来甚么残存的证据,自己真是糊涂透顶!
此时骆知县更侃侃言道:「常婆、小菊,汝二人哪个是杀人真凶哪个恣意袒护,本县定要审验清楚,方对得起昨日大火之中葬身的一众百姓!」
「啊!」一声惊叫系出自小菊口中。
方才那杯『毒水』送至面前,这丫头便似在劫难逃一般,惶惶间仿佛看到断头台上刽子手的鬼头钢刀。不想危难之时常婆舍身相救,免了她灭顶之灾。
死中得活的她一直幸幸然暗中偷笑,甚么生身母亲,甚么名誉节操,甚么荣辱前程,与生死之事比起来都似微不足道。故此甚至有些得意忘形,竟将自身未婚成孕珠胎暗结之事拿出来与方氏数说,更对一旁一而再再而三回护自己的亲母置若罔闻。
心底里不自禁想着,自身犯下的杀人罪责由旁人顶了,时下里她身中剧毒时刻无多,待片刻之后常婆身死,更是死无对证,自身便可逃过这滔天罪责。任旁人数说,料来再无证人证言,哪个能耐她何?
然此间世事多乖,竟是急转直下,那汤水之中竟然未有毒药,而常婆保全了性命,时刻一久或受刑不过,难保不将实情吐露出来,到时候自己便要身临地狱,受那万劫不复之苦。
想到这里小菊不免大叫出声,满面乞怜悲苦望向常婆,那眼神似在言道:「娘亲救我!」
「不必多费唇舌,老奴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便是诸般酷刑皆用在我身上,老奴也万难改口,杀人之事便是我一人所为,大人你省去了吧!」常婆高扬脸面,颤声喝道。
骆知县冷冷观之,突地惊堂木响声一作,吩咐道:「左右,将这刁妇与我拿下!本官好言于汝,你却不招,恣意回护有罪之人,真是不知国法森严我堂上刑罚不利!」
说话间两名差役冷着脸便要过来挟持,要将这老妇人架上行刑。
常婆面色惨然,侧脸观向地上小菊,双眸中泪花隐隐,目光里充满爱怜,蔼声和道:「小菊我儿……娘亲带你来此人世,无力养你教你,为娘罪莫大焉,只得以此一命偿还抚育之责,此后你当好自为之,为娘去了!」言罢见差人即道,突地拔足奔去,用尽平生仅存全部气力,合身探头撞在了龙书案案角之上,登时间头骨震裂,红白尽出,软倒小菊眼前。
众人不想此老妇人性情竟如此刚烈,为袒护女儿先是抢来饮毒,后得悉自身无虞,唯恐受刑不过招供出来,竟是自寻了短见。
要知草木兽禽皆是生灵无不贪生,人尤为甚。一时意气用事寻死觅活者有之,为大义舍生取义者有之,然但叫其侥幸未死,无不感生命之可贵,绝难再有取死之人。然此老妇虽知腹内无毒,却无丝毫偷生之念,竟是旦夕间另寻死路。
当是时堂上堂下齐声惊呼,便是那心死神灭般的方氏也不自禁叫出声来,门外一众乡亲更是哄然喧嚣。那两名欲来缉拿常婆的差役,更楞柯柯呆立当场,不知该何去何从,齐齐仰头望向堂上知县。
骆文斌经此一事也深感意外,更生怜悯,颇悔不该如此急于求成,害了这一可怜人性命不说,更使得此案陷入僵局。
「你……你这大逆不道的畜生!」孟安怒喝一声,跌跌撞撞跪爬来到常婆身前,见这老妇满面鲜血,染得斑白发髻片片殷虹,双目紧闭气若游丝,显见已是不久于人世。
『啪』一记耳光重重击在小菊面上,孟安怒不可遏追悔不迭,叫道:「畜……畜生,她是汝亲生母亲,是为你而死,难道你就无半点恻隐吗,真个是禽兽不如!」
非只是他,便是门外旁观之人对小菊这般做法亦自不免大为不满,一人愤愤道:「此女枉为人女,亲娘死在眼前竟无半点反应,确个禽兽都不如!」
另一人切齿道:「确是如此,倘我有此逆女,必早于我打死了,哪容她活在世上!」
更有人大叫出声:「骆青天,判了这贱人死罪如何,我乡亲自为你作证!公道自在人心,此人绝对罪有应得!」其实小菊并非无动于衷,只不过事起突然,常婆这一撞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受家境背景左右,常年来养成了自私贪欲之习性,内心深处根本不信这世上尚有肯为
其他人舍死忘生的蠢货,故此全未曾想过常婆这生身母亲竟肯为自己舍命,一时之间尚在五里雾中浑然不知为何会如此这般。
「啊!」孟安一记耳光打得她身子一栽扑倒于地,纤手抚着俏脸惊叫一声。刚刚撑起上身,却听得如此多怒骂言语,正是众口一词,对自己鄙夷到了极点,这才想起那常嫲嫲此
时尚且躺在冰冷地上。
小菊仓仓跪爬几步,来至常婆面前,眼见此一慈和老妪,现如今已是奄奄一息,那满头满脸的血污,那不住抽动的嘴角,那无力抬起却又不住抖动的粗糙手掌,那布满血渍鲜明非常的额角皱纹,无不在用力捶打着她的心房。
便是铁石之人亦会为其所动,当下小菊俯身捧起常婆身躯,双眼泪光盈盈,朱唇颤动,唏嘘唤道:「常嫲嫲……不……不不,娘亲……娘亲!」
常婆已是弥留生气无多,听得呼唤微微张开双眼,尚且想要抬起手臂却不可得,只待小菊敛住她的手放在其脸庞,这才万分爱怜的轻抚着,苍白面上泛起一丝勉强的和蔼慈笑,良久奋力侧头面朝孟安,言道:「安……安叔,莫……莫要责难她,此事与小菊……与小菊无……无干,日后……日后还请看在老……老奴面上,请你……请你多加照……照料。我儿年幼,有甚行为不妥……不妥之处,你便是她的长辈,打……打也打得骂也骂得!」
孟安近前两步悲从中来,哀声应道:「我……我尽力而为便了,然……然……嘿!」说话间斜眼向堂上撇去,那自然是说:「然此间命案尚未了结,骆老爷未申便可轻易放过小菊!」可面对将死之人,叫他这些言语怎生出口?
不知是小菊泪水滴在脸上,抑或人之将死回光返照所致,常婆突地睁开双眼,竟是抬起了另一只手按在小菊肩头,颤抖着大声急道:
「儿啊,听为娘一句话,算是好叫我死之后得以瞑目。你速速将腹中胎儿打掉,孟守礼他……他是你……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此言一出小菊登时瞪大了双眼,双唇亦自张开,似有甚么将要问出,然口中话语却无法出于唇齿,缓缓转头望向一边的孟安。
孟安此时亦悲不自胜,泣泣哽咽道:「是……当年老爷便是那偷香窃玉之人,此后老夫人知悉此事,这才要将当时还是婴孩的你急急送走。后来老爷思念你这亲身骨肉,曾多次遣我暗中打探,我这才知个中情由!」
小菊突闻噩耗心乱如麻,尚未来得及细细思量,突听得怀中母亲言道:「我儿,千般不是都是……都是为娘的错,今后你……你当好好
生活,听取安叔教诲,再不可如往昔般任性……」「是……是是!娘……娘你不要死,娘!」小菊见常婆双目欲合,急急唤道。
此时小菊已泣不成声,常婆轻抚其面颊,柔声慰道:「儿啊,今后为娘便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你自己当实心用事,不可再去想那些投机取巧的事情,娘亲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啊,万万记得要脚踏实地作……作人!」言罢双目闭合两手软落,已身归那世。
「常嫲嫲!常嫲嫲!」孟安急声呼唤,然已死之人怎的应声?
「哎,这老婆婆就这么死了!」门外一旁观之人叹道。
另一人也不禁唏嘘:「是啊,好一个慷慨悲壮的老妪,为了袒护不孝女儿竟然两度寻死,真不知此等做法到底值不值得!」旁边一人摇头道:「有甚值不值得,自古无不是的儿女,便叫她大逆不道抑或人神共愤,其父母又怎能看着她受苦?」突地,堂上一人大声惨嚎:「啊——娘——啊——哇——啊啊!
」却非小菊为谁。
此一惨呼惊得四下里陡然间鸦雀无声,偌大公堂,上下百十号人尽皆默然,唯小菊一人声嘶力竭般叫喊。
许久,小菊声音间歇,清脆嗓音逐渐沙哑。
骆文斌身为知县,自不可坐视,和声吩咐道:「左右,于我将常婆尸身抬下,好生处置!」
「是!」言罢自有两名差役走上前去,俯身要来敛取常婆遗骸。
谁知小菊似疯了般重重将一人推倒,张口又来咬另一人手臂,那人见状忙闪去一旁。
「谁人敢动我娘身子,我今日便和他以死相抵!」小菊撕心裂肺般狂叫。
一直以来,此女皆活在争名逐利的是非之地。幼时虽不知自己并非赵员外亲生,然庶出之名自小便似乌云般笼罩,让她压抑难当。故此在现实中领悟到,人若想生存必须不择手段的道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此信条充斥着小菊幼小心房,令她很快便学会了甚多猥琐计量,本想借此在赵府扬眉吐气挺直作人,然未等她尽数施展赵员外便已落魄,自己也被纳入孟府为婢。
曾好赖是个小姐的她如何与一众丫鬟为伍,心有不甘之下不惜牺牲色相攀附孟守礼,欲借此成就少奶奶地位尊崇。然世事多乖,一念之差竟使她错手杀害了自己的男人,毁掉了登天之梯。此女更是恨天地不公造化弄人,仿若全天下的人都是她的敌对一般。
公堂之上几经周折步步惊心,几次三番面临国法制裁,突地冒出个常嫲嫲舍身回护,小菊初时只觉幸幸,并未存了多少感激。只因其压根不信世上会有人甘冒奇险救助他人,在她眼中常婆不过是一时意气用事所致,世上哪来真情?
只当常婆那舍命一撞,小菊整个人便似给这斑驳老妪掏空了一般,自心底冒出个强烈疑问:『怎的你这般傻,我便是你女儿也不需如此啊!』
待到得悉孟守礼竟是自己同父异母兄长之时,小菊更是惨然。未料想自己终日勾心斗角争名逐利,为一己私荣甚至不惜清白身躯大好年华屈身贴靠,到头来换得了甚么?换得的是悖伦忘祖,换得的是世人唾骂,换得的是老母惨死,更换得良心无尽的谴责。
常嫲嫲临终之
时尚念念不忘予她苦口相劝依依难舍,这是什么,难道这就是人间的无疆大爱吗,这就是为人母的节操吗?相去之下,一己祸福荣辱算得了甚么,荣华富贵名誉地位算得了甚么,生死存亡又算得了甚么?
红尘看破,世事便了无牵挂,只有面前这具慈和老妪的尸身才是自己至关重要的所在。
众人见小菊如此这般都觉悲悯,两名差人手足无措更举头望向骆知县,等他示下。
骆文斌也自摇头叹息,许久才问道:「小菊,汝亲母已亡,本县感其回护生女之情,欲待好生安葬,且叫她入土为安如何?」小菊惨笑一声应道:「大老爷莫要巧言引诱……」此语一出骆文斌倒也为之气结。现如今常婆已死,毒杀孟守礼一案就此死无对证,明明知道小菊便是凶手却无任何证人证言,无从判罚,正是案件陷入僵局之时。本待趁小菊伤心欲绝之际,出言诱供,盼她神智不明时说漏,露出点滴破绽。怎奈此女居然如此聪灵,竟被她看出意图,还一语道破,不免令知县好生没有颜面。
哪知小菊此时目光呆滞神情木然,接着却续道:「我母为我而死,奴婢深自悔恨。我累了……纷纷争争与我已不足道了,如今便将此事缘由说将出来,一则求一己心安,再则可正我母清白名声。」言罢淡淡诉出一段过往。
欲知后事,且待下回!
第五回 红尘战场
上回说到常婆为救女儿小菊,舍命撞死在龙书案角。小菊感其母爱真挚,念及自身所作所为追悔不迭。为忏悔前尘,甘愿诉出过往,只求一己心安与先妣正身后清白。
公堂之上,仿若只小菊自身一人,她似自顾自回忆般叙说。
一年前小菊进府,眼见一众婢女粗鄙不堪甚是厌恶,然落魄之人暂求栖身,更无半点余地,也只好强忍鄙夷混在其间。然小菊自视甚高,当真与众人格格不入。
方媛嫁入孟府那晚,小菊早知孟守义已死,对孟老太作法却无甚意见。一则本对身为民女嫁入豪门的方媛心存嫉妒,遇此事更抱着幸灾乐祸之态度。再则在她看来做事须有利可图,不可作蚀本买卖,乃是天公地道的事情。
然小菊却很替老夫人担心,似觉此等做法不被新人知悉实属难上加难。故此与孟守礼抬了孟守义尸身到屋外由常婆接出送入洞房后,并未即走,躲在左近窥看动静。
时值三更,见一男子趁守夜的常婆如厕离去之际潜入洞房,小菊大惑不解。然并未揭穿,因其存了隔岸观火坐收渔利之心。
五更时分,那男子偷偷潜出,常婆踟蹰间未及追上辨明此人形貌,而小菊则暗暗跟着,来至二进院中。
刚踏入角门却失了那人踪影,正自纳闷,突有一人自身后轻拍她的肩头。
「啊!」小菊一声轻叫,乍的扭回身,却见一弱冠男子立于身后,正是本府二少爷孟守礼。
「哦,你是那个丫鬟叫小菊的,可是?」孟守礼今日方才与小菊几番接触,眼见此女跟踪而至,躲在暗处喝破。
小菊也自吓了一跳,忙万福成礼,卑道:「二少爷,正是奴婢……」
「夜已深沉,汝不就寝来此二进院作甚?」孟守礼本是做贼心虚,值此便要来个先发制人,冷冷问道:「莫不是趁夜欲行偷窃么?」倘若换了旁人,此等质问便叫她心生戒惧,不敢再有丝毫言语,然小菊长于大户,见惯了主子喝斥下人的嘴脸,当下里心中好笑,口中言道:「二少爷此番话语是说奴婢呢,还是说自己呢?」孟守礼颇感意外,从她言语之中已察觉或有蹊跷,眯着眼似笑非笑问道:「此话怎讲啊?」
「奴婢起夜,偶见一人自大少爷新房之中出来,形貌猥琐举止轻佻,颇不似好人,这才跟着想一看究竟,不想在此偶遇二少爷您!」小菊话语之中故意将『偶遇』二字说的重了,更兼说话之时,一双巧目不住在孟守礼脸上打转。
观此情形孟守礼料定方才自己所作所为已被她知悉,一边沉思对策一边问道:「那贼人进得我兄长洞房做甚么,那里有甚好偷的?」小菊自认已掌握此人关节,颇为放肆,背着手得意非常的绕着孟守礼款步而行,口中巧声言道:「怕是偷香窃玉,也未可知!」「嘶……」孟守礼未想到这丫头如此灵巧,居然一语道破个中机要,登时为之语塞,良久才侧目问道:「那……那你可看清其形貌,此人你可认得出?」
小菊心中暗笑,嘴上轻巧道:「这个……可认得出,也可……呵呵……也可认不出,这便要看此人是否识趣!」此言一出孟守礼心下了然,暗自冷笑,口中言道:「非常好……」说着执手抚在小菊俏脸之上,食指作勾轻挑其下颚,细细审看之下发现这女婢姿色却也不俗。
小菊年方豆蔻,未曾有男子这般轻浮于她,面上笑容一敛本待发作,然转念一想面前这男子乃孟府第二人,倘老安人亡故,此人便是合府主掌,将来前程无量。念及于此便未曾或动,还现出一丝娇俏媚笑来。
孟守礼本是贪花之人,见她如此乖巧,心中已有计较,会心一笑道:「很好,我孟府有汝这般婢女实乃幸事,我看汝自是前程无量啊,还望你今后实心用命,多为本府效劳才是,我孟守礼自不会亏待你!」此一语双关,既警醒小菊身份乃一下人,叫她不可乱言造次,又暗示倘她乖乖听命,日后当有回报。小菊自小便专注在这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中,焉能听不出个中关键,立刻巧声应道:「是,奴婢自当恪守本分为孟府和二少爷竭尽全力,还望二少爷日后多多提拔多多照料!」说着道了一个万福,恭恭敬敬矮身下拜。
孟守礼正轻抚其脸面,值此恰自她衣领处窥得一抹春色,不由得露出一丝坏笑。
此笑声虽不甚大,却透着轻浮,小菊自听出其似有所图,斜目望来,见男子正用一双色眼盯着自己胸前,当下两腮一红就想起身掩住。可转念之间又未及起身,反而上身微微前探,同时面上更挂着一丝谄媚之色。
当是时,少女洁白粉颈乃至那鲜红肚兜一角尽皆映入眼帘。孟守礼何等样人,立时心中会意,轻笑道:「很好很好,便该如此!」言罢不舍的双目又在小菊胸口打了个转,这才转身行去。
『便该如此』这一句意味深长,小菊知道男子所指非仅叫她缄口保密,更有欲招来宠幸之意。心中虽有些惴惴,然却是欣喜居多。
孟守礼做事果是立竿见影,几日后长兄丧礼未过,便将小菊破格安置了一间独立的居房,更赏下些许钱铂。眼见这四进中一等下人的待遇,红木寝床之上一色锦缎被褥,诸般家具均是上乘,小菊心中窃喜。想着值此之后再不用伙着那些粗鄙丫头同睡,再不用过那落魄
生活,忍不住便要笑出声来。
谁知,此后不久某日晚间,小菊安顿了新寡方氏之后回到自己屋中,方将烛盏放于桌上,灯火却映出一人身影。此人居然便坐在自己床榻之上。小菊定睛观瞧,立时认出非为旁人,正是二少爷孟守礼。
「呀!少爷何以在奴婢房里,这深更半夜好不吓人!」小菊惊叫一声,语气中略带不悦。
孟守礼对小菊言语避而不答,反而执手抚摸着
床上锦被,问道:
「如何,这处居所可住的舒服?」
小菊知道他此番来意定是不善,忙走到床边一礼,言道:「谢二少爷赏赐,奴婢自肝脑涂地也……」
谁知刚说到这里孟守礼居然一把将其揽在怀中,口中笑道:「本少爷自不需你肝脑涂地,只要你乖乖服侍便可!」说着便来香她脸面。
「少爷少爷!」小菊奋力挣脱躲在一旁,乃用床杆掩住身子。
孟守礼也不追赶,面带微笑和声问道:「小菊,汝之有今时今日可知为何?」
其实小菊自然心知肚明,孟守礼此来定不怀好意,只是未曾想到他会如此突然而又如此单刀直入。当下怯怯言道:「奴婢……奴婢知道这些都是少爷赏赐,奴婢该当听命二少爷差遣才是。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孟守礼好整以暇的追问道。
「只是二少爷欲待招幸奴婢,该当正大光明才是。现如今大少爷新亡尸骨未寒,不若等七七过后,二少爷知会府上管事将奴婢招去。
届时奴婢定当尽心侍奉,哪怕给上一半妾室名份也是无妨!」小菊战战兢兢将话讲了,尚且偷眼观瞧孟守礼此时神色。
这女子意图十分明显,她虽主意委身二公子,然却打算留待时日,使其不能轻易得手,也免得日后不珍。且需求个名份,不愿就此糊里糊涂与之苟合。
孟守礼面露微笑,似早将这妮子内心看透,双目淡定的望着她,颇有洞穿心扉之势。并未言语,轻轻在自己大腿上一拍,示意她过来坐上。
小菊踌躇半晌,知道面前并非是个好搪塞之人,默默把将心一横饶过床角走将过来,拢裙摆并双腿侧身危坐其上。低垂螓首深藏脸面,细声言道:「少爷,奴婢这点小小心思自不在您话下,还请斟酌一二,莫要辜负啊!」
孟守礼一手托在她纤腰之上,另一手环过轻轻将她抱住,款款在其耳边道:「本公子自不会负了你的,然则今日却要与你下个定才是啊!」说着色手已向小菊胸口开去。
少女知他所说『下定』便是此间就要了她的贞操之意,心中不免一突,忙言道:「公子何必急于一时,此名不正言不顺,还是等……」其实小菊并非这般正派,亦非和孟守礼两情相悦,定下婚期等待媒妁同言之后方才嫁娶。二人均知此事乃是一桩交易,只不过谁人可在此占据主动而已。
孟守礼屈指轻勾女子下颚,使其正面相对,剑眉一扬问道:「若何?难不成是我错会了意,你并非真心中意于我么?如此,我便及离去,从此再不踏入此间半步!」说着将小菊轻轻向外一推,作势便要起身。
小菊本是个颇有野心之人,入府之后见孟家偌大产业,比之养育自己
成人的赵府更胜多多,早存了有朝一日主掌大权的妄想。然现如今大公子已魂归西天,老夫人又是个深谋远虑沉稳练达之人,若想在孟府站稳脚跟抑或青云直上,舍了面前这人再无他途。
此时见他似面带怫悦,小菊心下惴惴,朱唇一咬立时又将孟守礼一把拉住,细声言道:「二公子一表堂堂,正是
女孩子深闺梦里之人,奴婢更是倾慕许久,能得垂青正是奴婢前世造化,怎会不中意?」此言一出孟守礼心中得意,当即将虚势收了复坐榻上,微微点头道:「如此便好,日后本公子定不负你……」言罢探头向她香唇吻去。
小菊纤手徐抬,轻轻将他口唇掩住,神情颇为幽怨的道:「二少爷,你是人上之人,万不可食言而肥才是!」
孟守礼一笑,自知此女别有所图,因此断不会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只是事到临头想要讨个说法。他是何等样人,怎会对一个婢女情有独钟,故此依旧搪塞道:「当得当得,此事便着落在我身上,倘若我口不应心,便叫我……」
乖巧者莫胜小菊,她知面前男子只是贪图自己美色,并未存了多少怜爱,然其却有信心可将其牢牢抓住,当下忙复掩其口,摆出一副急切神情,言道:「不可说,奴婢不允你说出……」二人一个虚情假意一个惺惺作态,竟是
深情款款互望起来。
须臾,小菊知道此间火候已拿捏足够,这才徐徐和上双眸。孟守礼自知面前女子已趋顺从,这才将双唇印在她朱唇之上,同时环抱色手微微用力,将小菊轻放床榻之上。
男人俯身压上,一面缓缓解开女子衣扣一面将舌头顶入她的檀口之中,撬开贝齿探入追逐她的香舌。
小菊虽抱着曲意逢迎之心,然对于男女之事却似一张白纸,男人舌尖侵入与自己软舌相交,登时感到一阵酥麻,脑海里似一阵蜂鸣,尚未即多想,上身衣物已被其除去,鲜红肚兜就此袒露出来。
「公……公子,你压的……压的奴婢透不过气了!」少女惶惶侧头躲过男子口唇相侵呼哧道。其娇喘吟吟,自非被压所致,然呼吸急促却是属实。
孟守礼怎会对这信手拈来的婢女如何疼爱,当下舍了小菊香唇向她脖颈上吻去,色手更是轻巧的解开了女子肚兜带扣,口中邪淫道:
「汝言道我乃人上之人,此间便要真个做了这人上人才是!」说着一把将小菊肚兜撤去。
「呀!」少女情怀虽并非尽皆为诗词,然小菊毕竟未经世事,这般袒露身躯在男子面前,怎不令她羞怯,当下一声莺啼,双手急忙掩住自己酥胸,更是面红过耳羞赧万状的望着身上男子。
孟守礼并未言语,只是方才跃跃的欢愉神情瞬的一扫而光,换出一副冷肃脸面,一双眼睛危危盯在小菊面上,宛如居高临下的主人冷言瞪视自己的奴才一般。
小菊初时纯洁身子裸露在外,与生俱来的矜持使她想也未曾想便劈手掩住。待看到男人冷峻神情后,知道此举令他心中不悦,不免露出些许乞怜神色,凄楚的回望过去。然此等做法并未换来男子怜惜,反而使他微微扬起脸面,双目中寒光更胜。
『我……我终究是个下人!』小菊心中登时冒出这般想法。然转瞬间她便想到,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如此对待合府上下,那今时今日之举便是值得。
须臾间小菊涨红了脸孔,缓缓撤开双臂,将一对丰挺玉乳袒现出来。那高高隆起的山丘,那艳红的乳尖,宛如玉峰之上灿出红芽,好不诱人。
女子紧闭双眼,强忍即将到来的洗礼,然良久却未见任何动静,不禁微微睁开双眸,这才发现,原来孟守礼依旧纹丝未动,只是面上的寒霜捎去,嘴角却挂着一丝冷笑。
便将这羞人的事情做了去吧,也好早些了却。小菊想着,探手敛住男人一直手掌,竟是引着悄悄按在了自己一只酥乳之上,当下里羞得侧头闭眼再无言语。
此番做作孟守礼便是要让小菊彻底屈服于他的淫威,眼见奸计得售,他心下窃喜,这才一改先前神色,合手把玩起女子美乳。
小菊长于富家衣食无缺,自与方媛有所不同,不但身子稍显丰满,且胸脯也甚为丰盈,年方十八便有了一对不输于妇人的美乳,且尚保持着处子的挺拔。孟守礼忍不住便用力揉搓起来,同时俯身用口唇含住了另一只紫巍巍的葡萄珠细细品尝。
小菊怎受得起如此亵玩,不多时两颗乳尖便硬挺起来,口中更是呓语:「喔……少爷,莫……莫要如此,奴……奴婢……受不得了,哦……休的吮食啊,疼……疼……」
孟守礼自不去理她受得与否,自顾自寻欢取乐,尚且不住淫道:
「嗯,十分美味,未曾想你一个做婢女的居然有如此绝佳的一对妙乳,当真不输于我那嫂嫂!」
此言一出小菊当知方媛那晚果然已被身上这男子所乘,心中一突,更听闻其竟然在两相比较,登时生出一荒诞念头,不禁出言问道:
「少……少爷,你说甚么?我与大少奶奶她……她……此话当真?」孟守礼心中邪笑,此女为贪图荣华竟如此下贱,这怎生与高洁方氏相比,然口中却道:「嗯,若论你这上身怕是也不妨多让,却不知……」刚说到这里突然一把扯住小菊裤带,竟是猛的将女子罗裙扯去,旋即窜身向下埋首两腿之间,续道:「……却不知这下半身又待如何?」
「啊!」小菊尚未适应男子对其双峰的侵犯,正自紧缩身子强忍,不料想他居然瞬的长驱直入欲捣黄龙,吓得一声轻叫紧夹双腿,将他头面卡在其中。
孟守礼将她推开,眼见女子蜷缩身子滚在一旁,秀蓝色裹裤紧紧包住那丰满臀峰,臀瓣之间一条沟壑隐隐可见,这番处子羞怯更激起了他的色欲,当下轻轻拉过女子足踝,言道:「可人儿,值此你尚要反悔吗,倘若如此,我且不来逼你!」
其实此间箭在弦上,便是小菊不允,他也要霸王硬上弓了,如是说不过是以退为进之举。
小菊灵巧的紧,想到事已至此如若临阵退缩,料来这二公子就此便会对自己冷淡了,莫要说一步登天再不做他想,便是此间丰足寝食或许也难保,说不得被他一气之下赶出府去,落得个沦落街头的下场。想起面对自己儿子猝死的孟老夫人,她更忧心,莫不要被这狠心的少爷将自己卖入青楼,那可就生不如死了。
念及于此,小菊悄悄转会身子,踟蹰道:「公子说……说哪里话,奴婢对你一片痴心无一时半刻更改,只是……只是……」男子正自欲火攻心,连忙问道:「只是若何?」「只是容奴婢将烛盏熄了,这……这明晃晃之下,实在难为情的紧!」小菊怯生生说完微微垂下头去。
「哈哈,便该如此!」孟守礼但叫能销魂色售,旁的且不在意。
当下起身下床吹熄了灯火,这才闪身爬了上来。
「如此可好?」孟守礼一面说,一面伸出色手上来便摸。
「嗯!」一声极轻的低语,小菊已复端端正正躺回床中。
男子双手摸来,便是少女光滑玉足,顺势向上,美腿尽在掌握。
须臾间到了那令男子销魂蚀骨的要命所在,却未见衣衫阻隔,竟然摸到一丛茂密幽林。不禁道:「好你小菊,竟是这般着急,居然夺了本公子宽衣解裤的乐趣!」
小菊并非浪荡,只是如此拖拉,被男子徐徐进犯实在难以忍受,索性狠下心来直入正题,且也是与自己踌躇不决的心思做个了断。当下却细声娇道:「公子要奴婢,奴婢自然高兴,盼着公子快些疼爱,解了……解了奴婢的相思之苦吧!」
想孟守礼虽是花丛老手,然处子娇吟却也所受不多,当下头脑一阵充血,再未有何言语,俯身在少女小腹上舔舐开来,且一路向下直向那幽溪开去。
小菊只觉男子的口唇逐渐下移,不由全身扭动加剧,尽管内心感到羞辱,但此等道路系自己所选也无话可说,只得默默忍受。
此时孟守礼舌尖已移到少女圣地,一触之下,小菊顿时如遭电殛,全身一阵激烈抖颤,洞中清泉亦自点滴流出,口中不由自主传出娇吟声。羞耻既去紧张犹在,然男子技艺纯熟,也弄得她一股趐趐麻麻感觉,真个死并不难受,不禁半真半假缓缓摇动柳腰的迎合。
孟守礼虽知身下女子有刻意之嫌,然亦感得意,唇舌不紧不慢的抚弄着眼前迷人胴体,听闻她在自己逗弄之下,口中娇喘吁吁,泛红肌肤布满了细细汗珠,更显得晶莹如玉,纤细柳腰如蛇般款款摆动,仿若迎合自己的爱抚,浑圆笔直的美腿,一张一合缓缓夹缠,似乎难耐淫欲的煎熬,心中快慰非常,胯下之物更是竖然挺立。一张口,对着小菊
私处一阵狂吻猛吸,舌尖顶开她蜜穴洞口向内里伸去,手上更抓住玉峰加重力道,在女子那高耸趐胸上狠狠揉搓。
桃源洞口一条灵蛇探头缩脑,一股趐麻饱满的充实感,登时填补了小菊心扉。原来男欢女爱如此奇妙,有了如此想法,原先抵触便荡然无存,更兼有利可图,故此当下所有道德与理智即顺理成章的悄然逝去。忍不住由鼻中传出一声娇柔甜美轻哼,似乎诉说着无尽的满足。
男子边狂吻少女桃源边揉搓那坚实柔嫩的玉乳,舌尖更被秘洞内层层温湿紧凑的嫩肉紧紧缠绕,说不出舒爽快慰令他倍加兴奋,深埋在秘洞内的舌头开始缓缓伸缩蜷曲抽插抠挖,更时而对着粉红色蓓蕾快速舔舐,时而用牙齿轻咬着那小小豆蔻,手上更不停的在右边蓓蕾上轻轻揉捏。
「嗯……喔……」敏感
私处传来的趐麻,更令初尝人事的女子忍不住呻吟出声,更兼扭腰摆臀,却不知是在躲避抑或迎合。
虽说暗下早已打定主意委身侍奉以博得主人青睐,然小菊毕竟是处子之身,如今被孟守礼如此施为,隐密之处尽遭亵渎,还是令她羞得满脸通红,急切轻叫:「啊……不可……莫要再……求求你……」话音未落男子又将口鼻盖在她的桃源洞口,就是一阵『啾啾』吸吮,吸得她如遭雷击,仿若五脏六腑全给吸了出来一般。内心一慌,一道洪流激射而出,居然尿了孟守礼个满头满脸,平素自视甚高的小菊,何曾遭遇过此等事,如今不但一丝不挂的呈现在他人面前,还在个陌生男人眼前小解,登时羞得她脸如蔻丹,双目紧闭。随即想起如此恐是得罪了少主,弄个不好先前努力尽丧,实在不值,当下又怯生生言道:「少……少爷,奴婢不是有意的,这……」谁知孟守礼非但不以为忤,居然伸出舌头舔了舔道:「
处女甘霖最是养人,此间妙处当细细品味才是!」言罢,便低下头来,朝着湿淋淋的秘洞口及股沟处不停的舔舐。
一股羞赧中带着趐痒的感觉,有如一把巨锤般,把小菊的整个理智彻底摧毁,扭动着雪白的玉臀,娇怯道:「莫要……要……嗯……少爷,使不得……啊……」
孟守礼怎肯就此作罢,两手紧抓住小菊腰胯,不让她移动分毫,一条灵活的舌头不停的在秘洞口及股沟间游走,时而含住那粉红色豆蔻猛吸,或用舌头轻轻舔舐,甚至将舌尖伸入秘洞内不停搅动,时而移到那淡红色的菊花蕾处缓缓舔吻,一股淡淡腥臊夹杂着
处女体香,真可说是五味杂陈,更刺激得他几欲癫狂,口中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快了起来。
羞涩与舒爽纷至踏来,小菊也不知是否最真心抑或假意,粉颈漫舒螓首高扬,悠长喘息连绵不绝,娇躯亦自开始不住颤动起来,密道之中更涌出丝丝清泉淫液。
孟守礼亵淫良久,自身已亢奋到了极点,再难忍耐,当下剥去衣衫合身压在了双腿开阖的少女身上,四唇相交将口中污秽尽皆渡到女子檀口之内。
正沉醉在高潮馀韵中的小菊哪里管得了唇齿中这些龌龊淫汁系出自其自身下体,此时全身肌肤敏感异常,在孟守礼挑逗之下,再度浮起一股趐麻快感,不由张开樱口,和其入侵的舌头紧紧纠缠起来,两手更是抱在男子的背上不停轻抚。
孟守礼虽善男女之道本该将火候做足,然内心对身下这插标自售的卑贱丫头却无甚耐心。故此再不忍耐,用手的扶着粗硬肉棒,顶在了小菊早已阴湿的秘洞口处缓缓揉动,偶尔将前端探入秘洞之内。
「少爷,这便要来了吗?奴婢……奴婢……」知道大事临头,小菊先前一丝肉体愉悦突地不复存在,脑中登时变得一片空白,未有仅存的点滴理智,令她呓语出声。
孟守礼眼见身下婢女似惊恐踟蹰,周身美肉陡然一紧,忙出言
安慰道:「可人儿,莫要踌躇不决,此本你我两情相悦,自当无所顾忌才是。且男欢女爱此乃人间至乐,便叫本少爷带你到此仙境吧!」说话间一挺腰,缓缓的将肉棒送将进去。
此番言语自是暗示小菊不可半途而废,女子想到但叫此事成就,自己便获少主妇人之实,心中不由为之一宽,惴然之心突地有些跃跃。尚未即言语,那根事物已直入其内,登时感到一阵紧胀。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似乎是感叹自己贞操将失,又好似期待己久的愿望终获满足。
男子只觉秘洞内甚为紧窄,虽说有淫液润滑仍不易插入,尤其是密道内层层叠叠的肉膜,紧紧缠绕在肉棒顶端,更平添进入的困难度,但也因此倍感舒爽。费了好一番
功夫,才将阳具插入一半,肉棒前端却遇到了阻碍。
孟守礼虽然贪花,却实非惜花之人,更兼明知身下乃是一婢女,身子虽然纯洁其居心却并非磊落,故此哪有半点怜惜。当下便将肉棒微往后一退,然后一声闷哼,胯下之物猛然一顶,狠狠将女子谨守十余年的贞洁旦夕夺去。
小菊尚且未有充足准备,忽然从下身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神智猛然一清,感到胯下秘洞似被一根火辣辣的物事贯穿,撕裂般的激痛令她惨叫出声:「痛……痛……少爷……使不得……快放开我!」说话间急扭娇躯,似要推开男子。
孟守礼当真未存半点怜香惜玉之心,闻言非但未有丝毫放松,反而急忙两手抓住女子双腿架在自己肩上,随即往前一压,让小菊下体整个上抬,然后紧紧扣住其腰侧,顿时令之下身再难动弹,胯下肉棒更切中要害缓缓下沉。
前所未有的痛楚之下小菊真个极力挣扎反抗起来,双手在男子身上频频拍打,臀股更来回扭动,出于本能抗争着身为女子珍贵节操的丧失,到叫个花丛老手一时竟也无方。
急切间,孟守礼呼道:「娘子忍一忍,但叫过了这一关,不消一时片刻便不甚疼了!」
但只这一声『娘子』便令小菊为之一呆,念及自己便及成为孟守礼的娘子了,这少奶奶的身份名誉转瞬及至,心中登时一喜。转念想到此时此刻自己已被男人猥亵殆尽,只剩这最后一道关卡,倘若此时罢手先前诸般努力不免付之东流。更何况时下里孟守礼势成骑虎,怎可至于此处,若是他强自施为,自己也是无法,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全了这桩事情。
念及于此,小菊勉力忍住
私处剧痛,双手牢牢抓住男子臂膀,颤声道:「晓……晓得,还请夫君大人可怜贱妾,轻些才好!」言罢紧咬下唇闭上双眸侧头埋于枕边。
『叫我夫君?也罢,且做一时欢愉,日后与你寻欢之时是你夫君,旁的时候再做他论!』孟守礼心中打定此不堪主意,低头在小菊额头温柔一吻,胯下淫物却毫不停顿的对她秘洞内进犯。
随着肉棒不住前进,小菊秘洞内薄膜逐渐延伸,虽它顽强守卫着女子圣洁领地,然终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再也撑不了多久了。此刻小菊正自强忍痛楚,却仍不自禁抽泣出声,整个人无力的瘫在
床上,任凭男子肆意凌虐。
冥冥中仿若听到一阵撕裂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有如锥心刺骨般猛烈袭来,小菊秘洞之内的防卫终告弃守,伴随她一闷声惨呼,孟守礼的肉棒猛然一沉到底,只觉一层层温暖的嫩肉紧紧包围住自己阳物,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畅快。
孟守礼更不停留,双手抓紧女子蛮腰,胯间拼命耸动,将硕大阳物一次次捣入小菊稚嫩花心,哪里还顾及得到身下娇人死活。不知过去多久,男子终耐不住这股难言的奇妙感觉,将肉棒深埋在小菊秘洞之内,大股元阳尽皆泻出。
志得意满的孟守礼并未急于将功德圆满的肉胫拔出,且将它放在小菊体内,静静体会那股紧凑的快慰,这时他才感到胯下的少女声息全无,低头一看,小菊此时浑身冷汗脸色惨白,一双晶莹的美目紧紧闭着,满面痛苦难耐表情,分明是受不住那股破瓜剧痛,整个人昏将过去。
此后小菊与孟守礼自然常趁夜深人静之际于房中幽会,二人各取所需心照不宣,小菊本是灵巧之人,很快便学会了诸般床楴上讨好卖乖的计量,然其欲待登上主人地位的请求却始终被孟守礼借故拖延。
月余后孟老夫人远行出门,二人更是肆无忌惮,几乎每晚都享尽鱼水之欢。
一日夜晚二人又是好一番颠凤倒鸾,风停雨收之后孟守礼起身穿戴衣物。
小菊见了立时起身,扯着男子衣袖娇嗔道:「哎呀少爷!为何每次你与奴家温存过后便及要走啊?往日里老夫人在府上,你我务须收敛,这道理奴家自是知道。可此时她已远在数百里之外,怎知你我之事?再说我俩郎情妾意,便是被人知道也是无妨。少爷,你就陪我就寝如何,也好解了奴家终日的相思之苦嘛!」
这番言语娇柔做作倒也颇有几分荡人心魄的功效,怎奈孟守礼只是贪恋她的美色,并未存了多少情意,当下侧身探手在女子红润面颊上轻轻拍着言道:「美人儿休要如此啊,本公子素来择席,换在此处怕是无法入睡呢!」
小菊自是不允,撅起小嘴嗔道:「哼,奴家知道我不过是个婢女,自是主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然此间和府上下皆为少爷一人马首是瞻,为何不可令奴家到你房中呢,这样我二人便可做一整夜长久
夫妻,岂不是好?」
孟守礼心知她并非贪恋温存,只想将自己牢牢抓住,以免美梦成空。当下在她俏脸上一香,柔声道:「乖,要做长久
夫妻又有何难,待娘亲返回,我自与她去说项,将你这贴心美人迎娶过来,若何?」这一句话便是小菊日思夜想的期盼,当下再不执拗,主动敛起男子衣衫递于他,娇笑道:「如此甚好,奴家对少奶奶名份孰不看重,但叫能朝夕伴在少爷左右,便心满意足了!」二人均是言不由衷且彼此心知肚明。
孟守礼穿戴整齐,突从怀中摸出数方纸包,言道:「瞧我这记性,只顾得和你欢好,却忘了这件事情……」说着递将过去,续道:「嫂嫂方氏近来思念我已故的兄长,终日愁眉不展茶饭懒下,身子日渐消弱。我这个做小叔的见了实在不忍,请高人指点配得一味安神药物。据说她有每晚睡前饮用酸梅汤的习惯,明晚起你将此物放于汤内每日一包,且先不用告知于她。」
他说得轻巧,然小菊却知其中必有古怪。这两日每每与他相聚,孟守礼必假作闲聊婉转打探方氏境况,那睡前饮用酸梅汤之事便是自小菊口中得知。此时这些物事送来,其中当不会是安神良药,莫不是甚么毒物?
小菊想到此处踌躇未觉,孟守礼当窥得其心中念头,轻笑一声言道:「可人儿,你当这是毒药么,我没来由的下此毒手作甚?莫要多想,此物确系养气安神的良方,即便不能药到功成,却绝不会对身体有甚伤害的!」
「这……这……」小菊微微伸手却仍不敢将之接过,踟蹰间欲言又止。
孟守礼拉过小菊手臂,将那些药包按在其手心之上,言道:「乖乖听话,自有你的好处,不然本公子可是不喜!」软硬兼施之下,小菊只得将之接过,纳入怀中。
翌日晚间,小菊辗转良久,终是依着孟守礼吩咐做了,将掺药的酸梅汤送入了方氏房中。然其心中自是存了甚多疑问,故此并未即走,偷偷躲在不远处查看端倪。
她并非愚钝之人,自猜出这药中定有甚古怪。孟家本是京城最大的药庄,便是迁到澄水仍将往昔库存塞了满满一仓房,其间各色药物一应俱全。孟守礼定然从中取了甚,使自己来害方氏。此药当非毒药,料来应是迷春乱性之类,想是孟守礼觊觎方氏美色,才出此下策。
小菊守在左近,欲待孟守礼来到抓个正着,届时便可以此要挟。
一来能坐上二少奶奶宝座,二来更使往昔对自己使唤差遣的主子颜面扫地,再不用对她低眉顺眼。
然其守候良久却未见任何动静,不要说孟守礼未至,便是屋内也悄无声息。四周黑压压一片,料想除自己之外,旁人早已进入梦乡。
小菊抱拢双肩寒噤着侯到四更,见一切如常,只得悻悻而返。
如此数日之后,小菊失了耐性,便不再理会,然孟守礼却值此再未踏入小菊屋中半步。
说话间到了每年一度的馈节,按当地习俗,未及辰时小菊便捧了『三新』——樱桃、青梅和麦子赶往方氏寝房,此乃大户人家一贯风俗,取得是恭贺三新立夏立新之意。
未料想,刚刚推开方氏房门,却见一男子自其内走出。
此人面带愉悦,大有志得意满之神色,且边走边整肃衣衫,上衣尚且未穿戴整齐。见到大门被人自外面推开,一婢女站在门口,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乃是小菊,这才收起紧张神情,换出一副得意笑容,言道:「可人儿,今日怎生起的如此之早啊,莫不是少了本公子疼爱,夜晚难眠不成?」
小菊自认得此人,那便是她委身侍奉夺了自己处子贞洁的孟家二公子。不想他却自方氏屋中步出,料来二人定未作什么好事。先是一呆,旋即心中气苦,支支吾吾道:「你……你……你和她……」「莫要少见多怪,有甚大不了的……」孟守礼似满不在意,在小菊脸面上捏了一把,昂然自屋门走出,行到屋外头也不回道:「休得惊扰了我的好嫂嫂,此时她春梦未醒疲累非常,且有的睡呢!」小菊呆立良久,这才走入屋中,转过屏风来看方氏。却见素罗帐下洁白锦缎被子之中裹着一个娇甜美人,正是那寡居家中的方氏。
此时方氏两靥绯红双眸闭合朱唇微翘鼻息深沉,满面痴迷之色,透着香甜满足,正是女子饱尝甘露沉醉其间悠悠入梦的神情。往下看去,见她那完美丰臀竟是裸露在被子外面,侧卧之下双腿并拢,股缝深处那诱人沟壑尽皆显露无余,两瓣艳红蜜唇之上尚且缓缓溢出点滴乳白汁液。
观此情形不问可知,定是孟守礼昨夜晚间与她几度春风,乃至今早方息。
想到自己男人与她人苟合,巫山云雨之下两相尽欢,小菊说不出的嫉妒。再看
床上美妇人,那纯白粉嫩的肌肤几欲滴出水来,更兼欢爱滋润,透出一抹丹红,正是我见犹怜,小菊更是自惭形秽,转而便生出一股莫名的愤恨。
当是时偌大屋中两个女子粗重呼吸清晰可闻,然一个是疲累畅快的幽喘,一个却是心有不甘怒不可遏的愤懑。
自此之后孟府便有一流言传播开来,谓之大少奶奶不守妇道,私下与小叔苟合。直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流到府外,这自然是出自小菊之口。小菊对方氏妒极且恨,却拿孟守礼无法,只得造此流言,一来借众人之口约束孟守礼不可一意造次,二来更对方氏宣泄私愤。
此一计量似果真奏效,数日之后孟守礼便舍了方氏复来寻小菊,二人小别
新婚更是如胶似漆。失而复得之下,小菊更为顺从,对孟守礼言听计从,妄图借此留住男人,待日后荣登孟府夫人之位。孟守礼见她乖巧若此,乃召至自己房中每每二人同睡。
时值五月初,某日小菊正与孟守礼屋中苟且,二人均是赤条条一丝不挂。
小菊赤裸着身子倒卧于孟守礼身上,手执男子阳物含在口中,一面用唇舌吸吮一面用纤手套弄,口中更夹杂着浪荡娇吟。这是她两月有余在孟守礼调教之下练就的床榻
功夫,更是她为了取悦此男子而勉力学会的下贱行径。
眼见香喷喷的美臀送到面前,孟守礼这淫徒当不客气,双手奋力分开小菊臀瓣,抬头之际已伸出舌头,在女子股缝之间来回游走,舔舐桃源乃至菊花之间每一寸肌肤。
「娘子好美的
私处,似这等美味,守礼怎生也品尝不够呢!」孟守礼一边亵玩一边淫语道。
此时小菊已非两月前不韵世事的懵懂少女了,自拿出一副娇媚腔调,呻吟道:「喔……郎君……好人,贱妾……贱妾下面好痒,似……似有虫蚁在爬,求……求你给贱妾……止……止一止痒吧,实在难受的紧啊!」
『啪』孟守礼在小菊臀上一拍,荡起层层波浪,更溅得含在骚洞壶口的些许淫液点滴飞出,淌在他脸面之上,浪荡言道:「好个小菊,果真是贱妾,淫贱的实在了得。快快将为夫那根东西吮硬,好叫我喂饱你这淫娃!」
「是,贱妾遵命!」小菊早已学会拿腔作态,更懂得如何讨这男子欢心,当下一面淫腻娇哼一面大力吞吐开来。
一时之间诺大房中,男子淫笑舔舐之声,女子浪吟吸吮之声,响成一片,料来便是夜半之时青楼之上,也未申便有如此淫秽场面。
『咣当』突地一声响,屋外房门被大力推开,一人疾步行至,站在二人身前。
这一对男女正自苟合,瞬的屋中出现一人,均是大惊失色。孟守礼还好,那小菊则吓得立时窜起躲进床角,慌张张拉过被子掩住赤裸身子,这才瞩目观瞧。
一看之下,却见来人非为旁人,竟是大少奶奶方氏,不由得更是心惊,无所适从之下,战战兢兢言道:「少……少奶奶……」此时方氏却似未见到小菊一般,竟是一双美目直勾勾盯着一丝不挂的孟守礼,口中呼呼气喘,颤抖着双唇道:「守礼,我的好叔叔,奴家支持不住了,快些给我快些给我!」说着上来便拉住男子臂膀。
孟守礼初时听闻有人闯入,复见一身着裹素之人立于眼前,也是一惊,待看清来人他反而淡定开来,此时听得方氏言语,心中更是了然,当下仰起头,任由对方拉扯并未言语。
方氏似甚为急切,眼见孟守礼闭口不言,突地『扑通』一声合身跪在地上,双手捂住孟守礼一只手掌,将自己额头贴于其上,似顶礼膜拜一般求道:「好叔叔,求你!求你莫再折磨奴家了,但叫你肯恩赐,奴家无不听命啊!」
孟守礼反手挑起方氏面颊,戏谑般不住审看,见其双眼中充满渴望,鼻息深沉两颊通红,傲视良久才面带坏笑道:「无不听命么?好啊,既然如此先于本少爷将此物纳入口中!」说话间手指自己胯下那根涨起的肉棒。
方氏听得此言二话未说,宛如乞讨之人抢食一般跪爬上床,抓了孟守礼阳物便塞入口中,紧跟着无须男子多言,便狠命吸吮起来,那姿势实在不堪入目。
小菊初时见自己丑事为方氏撞破,本以为她便是来此缉拿与她,此时正是捉奸在床的当口,想到国法家规,不由得惶恐到极点。未料想方氏竟视她如无物,更难以琢磨的是,她居然如此卑贱的向孟守礼乞怜,甚至不惜当在自己面前为其品箫,真不知是否被下了甚么魔咒。
孟守礼那阳物之上湿漉漉好不污浊,其间含有他本人的淫水更伴着小菊口涎,换做旁人怕是看了都要为之作恶。不成想方氏却似浑不在意,且值个的猛吞猛吸。
旁人品箫,即便是卑贱的青楼女子,其多是浅尝辄止,混着手上动作便可敷衍了事。而小菊所学系孟守礼亲传,也不过是九浅一深循序渐进。然方氏此时做法却大不相同,竟是大开檀口将整根阳物尽皆塞入口中,以此观之,怕是要顶到喉头深处也未可知。
眼见平素循规蹈矩不苟言笑的少妇此时这般做法,小菊整个人宛如木雕泥塑般怔在当场。
「小菊,你且出去,将门关好!」孟守礼头也未回直勾勾盯着状似疯癫的方氏言道,许久却未闻动静,转头看来,却见小菊已傻在那里,不由得意笑道:「有甚大惊小怪,本公子乃天之骄子,可为我品箫乃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言至此处,执手轻拍方氏面颊问道:「可是如此啊,嫂嫂?」
「嗯嗯……」不知方氏可曾听清,抑或只顾着埋首男子胯间劳作,一声娇哼了事。
孟守礼见小菊依旧危坐床里,面上现出一丝不悦,揾声道:「你且先走吧,莫要再停留!」
「哦……哦!」小菊懵懂间恍若身在五里雾中,不知如何穿起的衣物下床走出。
出得门来缓缓向外行去,良久她才转醒。心中奇道:『怎的少奶奶对守礼如此贴服迷恋么,往日里并未看出啊?莫不是她寂寞难捱空虚所致?也不尽然!想守礼虽有些御女计量,然未见得便能将如此一个遵道守节的寡妇迷得神魂颠倒!』念及于此她又及转身,潜在窗沿之下向内中窥看。
此时屋中方氏仍孜孜不倦乐在其中,反是孟守礼皱起了眉头,搵道:「喂贱人,轻些!弄疼本公子了!」说话间竟是一把将方氏推倒在一旁。
眼见方氏凄楚万状无所适从的跌在
床上,双眸中委屈无伦的望来,孟守礼收起怒色,轻笑道:「若何,本公子这件物事是否可口?」方氏起身跪在他面前,口中依旧娇喘盈盈,闻听此言忙不迭的答道:「可口,可口的紧,求叔叔快些给了奴家吧!」说话间纤手抓在男子赤裸双腿之上不住摇晃。
「甚么叔叔?」孟守礼劈手将方氏推开,望着她那难耐神情淫笑道:「此时此刻你尚且当自己是本公子嫂嫂不成?也不来瞧瞧你那下贱模样,宛如一只母狗相仿!记得了,本公子是你主人,你不过是我驯养的一只狗儿!」
此等下流侮辱便是小菊也无法忍得,倘若是孟守礼如此对她,料来也当发作,拼了孟府夫人不做也要维护这点滴尊严。岂料方氏竟不以为意,更值个合身叩头,连声应道:「是是是,奴家便是母狗一只,还望主人乞怜恩赐,还望主人乞怜恩赐!」
「呵呵……哈哈哈哈……」孟守礼一阵狂笑,抓过方氏衣衫,将她拉入怀中,手按其头向下压去,言道:「今日你这狗儿如若可用你那贱嘴为本公子吸出阳精,我便随了你的心愿,如若不然,哼哼,不用我说后果你自当知晓!」
言及于此再无二话,方氏立时俯身复又含住男子阳物,不住吸吮起来。
孟守礼享受着美艳妇人尽心服侍,双手却未闲着,缓缓解去方媛上身衣物,使那对挺拔妙乳袒露出来。当下不由赞道:「好一对丰挺的奶子,似这等货色真是百玩不厌啊!」说着用力揉搓起来。
须臾间孟守礼又撤去了方氏素裙,将另一只色手自下探入她裹裤之中一阵亵玩,料来方氏那美妙桃源乃至菊花一点自免不了又遭了这恶人毒手。
「嗯,汝这对奶子好生挺拔,只是稍稍比小菊那对小了些,也未及她的柔软,不过弹性十足,抓起来倒也畅快!」孟守义一边猥亵口中更是淫语不断。
突地他将另一只手猛一用力,撑得方氏裹裤裆部为之一鼓,复言道:「好紧涩的骚穴啊,此间便较小菊胜过许多,来日方长待你家主人好好开采,管饱教你尝尽人间致乐,哈哈!」小菊守在窗外,眼见孟守礼如此不堪,耳听其言语这般下流,一面猥亵方氏一面却与自己比较,心中羞愤已极。
然方氏却似充耳不闻,甚至身子各处敏感所在尽皆被男子如此亵玩,她居然宛如此身体并非她有一般,只是一个劲拼命吸吮男人阳物。
其实方氏此等品箫孰无
技巧可言,然春色眼前娇躯尽在掌握之下,孟守礼仍不禁快慰非常,眼见得呼吸越是急促,手上力道更随之加重。抓的方氏胸前红彤彤几个掌印清晰可见,料来其下体之惨况也是不言而喻。
半晌,孟守礼似已到了强弩之末,突地合手按在方氏头顶,猛的抬臀起胯,主动向女子口中抽插,口中喘息着言道:「好……好一张巧嘴,舒爽……甚是舒爽,你家主人要来了……来了,喔——」一声低吟竟是将元精泄在了方氏口中。
「哦……咳咳……咳咳……」男子大势已去放脱手掌,美妇人这才抬起头来,但见她口中满是污液,淋淋沥沥自嘴角流淌出来。
「不可吐出,将之吞咽下去!」孟守礼狞笑着命令道。
方氏双眼迷离,竟真个依言合上双唇,『咕噜』一声将男子射入其口中的阳精尽数吞到了肚中。
「哈哈,果然识趣的紧,你家主人看在你这狗儿如此乖巧的份上,便随了你的心愿好了!」言罢起身找寻被散落各处的衣衫。
看到此处,小菊再也无法忍耐。未料想自己自甘下作迎合孟守礼,本来其事眼见便成,斜刺里竟然杀出一个方氏。她是少奶奶,地位在自己之上,且姿色更是胜自己非只一筹。
原本小菊以为,如方媛这等女子,自是将贞洁名声看的重过性命,断不会与旁人苟合。然自立夏那次撞见孟守礼自她房中出来,小菊便生出戒惧,这才四处散播谣言,诋毁方氏清名,妄图借此隔绝方氏与孟守礼之间接触,也好独占此好色男子。
眼见奸计得售,正暗自窃喜之际,未曾想这少奶奶居然如此毫无顾忌的直接杀入,更低贱无耻到这般田地。料来自己资质、地位皆不如她,唯独胆大心绝肯于出卖,而此时这唯一优势也被她尽占,怎不令小菊气恼。
这人心不足的丫头气愤愤行出二进,迎面却见孟老夫人与孟安进入府中,当下慌忙闪在一旁,万福到地,口中卑道:「老夫人,您……您回来了,远路而返辛苦了!」
「嗯!」孟老夫人并未用正眼瞧她,径直向前走去。
小菊见她走过身畔,突地心生一计,即道:「老夫人留步,奴婢有事禀告!」
「嗯?有何事?」孟老太闻言驻足向她望去。
一瞥眼间,小菊见总管孟安站在左近,当下上前疾走两步,探身在孟老太耳边言道:「老夫人,您不在家中之时,少奶奶她……她总是向奴婢打听二少爷情况,这……这……」
此言一出孟老夫人登时一愣,对于名门大户,致紧要的便是家风,当下冷言侧头追问道:「果有此事?」
小菊每每见此老妪便心生戒惧,此时被她一问顿感一阵惶恐,然为了心中计较,仍强忍怯懦微微点头,续道:「方才少奶奶嘱奴婢不得跟从,自己去了二少爷房中,奴婢恐有事发生,便及悄悄跟随,系亲眼所见!」
「当真?」孟老夫人横眉问道,见小菊缓缓点头,心里勃然大怒,口中重重一哼,迈步向二进行去。
这才有了老安人眼见方氏赤裸蜷缩于孟守礼榻上,一气之下责打方氏,却被其推倒以致急火攻心卧床不起一节。
堪堪言及此处,门外一众百姓已是交头接耳之声不断,此起彼伏仿若滚沸的开水一般。
一人言道:「这丫头好生不知廉耻,为了自身荣华富贵,竟然卖身投靠,似此等做法与娼妓何异?」
另一人道:「我等早闻孟老二为人轻浮,乃是个酒色之徒,未曾想在自己府上竟是如此不堪!」
还有人道:「我就说那美妇定不干净果然言中,方才听闻那丫头已是甚为无耻,不料这少妇居然更加下贱。啧啧,当真小觑了她!」更有人心存妒忌,愤然道:「好个孟老二,居然享尽这等齐人之福,此堂上这两个女子,便是予我一人,也是心满意足了,他……他他他竟然一起收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耳听此等哄堂调笑鄙夷言语,一旁方氏哪里还能坐视,当下切齿反唇道:「你……你这贱婢休要造谣诬陷,我乃洁身自好一规矩妇人,行正立端,且不似汝这般卑贱下作!」
未料想小菊这往日里口舌常胜之人,此时却未即恶语相加,静静听她讲完,朝方氏不屑一笑,缓缓言道:「所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少奶奶承认与否与奴婢无干,只是昨夜是汝着奴婢相约孟守礼晚间来与私会,莫要相忘!」
词语一出方氏登时语塞,尚未即想出争辩之词,骆知县立时追问道:「若何?昨夜竟是孟方氏约请孟守礼前去相会不成?」「然!」小菊脆声应道:「昨夜晚饭之前少奶奶叫我知会孟二少爷,欲与其相见。少爷着我告知,言其当晚需赴一宴请,回来后自去与少奶奶相会!」
言及此处,小菊似悲从中来,扼腕叹息道:「奴婢使计坏了少奶奶与二少爷的好事,本来心中暗自庆幸,谁知昨夜竟有此一事,这才生了毒害少奶奶之心,投下砒霜欲害其死命!哪成想……哪成想竟因此牵连老母惨死,真是罪无可恕,呜呜……」言罢抽泣不已。
「好你个贱人,恶语中伤妾身是汝,投毒欲害我性命是汝,现在大堂之上巧舌如簧欲陷妾身与背德忘伦之地还是汝,你这等人所言之事有谁人信得?」方氏破口大骂气愤难当。
相较之下,小菊却是神情木然,面挂泪珠惨笑一声道:「不错,我做下逆事致使亲母惨死视为不孝,与兄长苟合怀有孽种视为不悌,身为孟府之人四处传播流言诋毁府上名节视为不忠,为一己私欲出卖自身视为不耻。似我这般不孝不忠无悌忘耻之人的言语,尔等大可不信,我也未申便要谁人去信,只不过憋在心中实在气闷,讲将出来求一己心安罢了!」
言罢俯身叩头请上:「大老爷,昨夜之事民女罪责难逃,请大人依法论处,小女子再无二话。只是老母系爱女心切,做了伪证,还请大人网开一面还她清白!」
孔师爷此时走上前来,俯身对知县言道:「大人,时方才孟安便言及方氏有不德行径,此时得到小菊证实,恐怕确有此事,当治她不洁之罪。这丫头小菊已招供杀人,其言语料来可信,当可令其画供,押入监牢,并报请州府核准再做定夺!」
骆知县耳听堂下这番言语,又闻师爷进言,当下深吸一口气,长叹道:「哎,一个孟府,其中居然有这般多明争暗斗,为了名声地位终日勾心斗角,甚至不惜性命相搏,真是红尘之中处处战场啊,到头来都争得了甚么?」
此刻酉时已过,夕阳西下便要迎来暮色,那师爷见时候不早,而大老爷尚在感慨万千,不由得又道:「大人,此事已然明了,何不让人犯当堂画押,一众百姓也可散去?」
「嗯?不然!」骆知县闻言轻笑摇头,言道:「即便那小菊便是杀害孟守礼之元凶,然昨夜火起却是为何?其投毒杀人便了,为何要纵火焚去整个孟府,这岂非作茧自缚毁了她大好前程么?」言罢对堂下朗声言道:「你等三人听真,昨夜之事尚有何未尽之言,此时一并讲出,如若不然本县只得将你三人一并押入大牢。且过了今时今日,本县当不会如此客气!」
此言一出,方氏、孟安各自低头沉吟,只有小菊目光呆滞,直勾勾端详怀中已死的慈祥老母,似未听见般置若罔闻。
突地,孟安似想起一事,叩头启道:「大老爷,昨夜火起之时,小的自少奶奶寝房方向看到……」
此语似提醒了一旁小菊,她扭头截道:「对了,奴婢也曾看到……」
话音未落突地堂外一阵纷乱喧嚣,某人:「哎呀」一声大叫喊出。
与此同时,堂上方氏更是:「啊!」的惊呼出口,双眸大睁望向堂口,满脸惊诧。
第六回 旁观者清
上回说到小菊道出原委自呈杀人始末,孔师爷见天色已晚,然骆知县却念及昨夜起火原因再次对堂审之人发问。管家孟安及丫鬟小菊均惊醒一事,待要说出堂外阶口却一阵骚乱。众人扭回头瞩目观瞧之时,孟方氏一声惊呼面带惊诧。
骆知县循声望去,见门外众百姓之中有一人不知何故跌于地上,尚且跌跌撞撞似欲离开。
小菊也见到此人,手指言道:「对,便是他,昨夜府上火起之时,此人自少奶奶屋中出来逃去!」
「无错,小的认得此人,他名叫董四,乃一游手好闲之人,昨夜大火之时,此人自府中闯出,与小的擦肩而过!」孟安也即言道。
听闻二人言语,骆知县当即喝道:「速速于本官将之擒来!」那人似本在堂外听审,当小菊与孟安言及起火当时境况,他便要转身离去。未料想此间簇拥百姓甚多,他未及闯出便一失足跌于地上。四周众乡里听闻堂上对话,更是将焦点集中在此人身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密不透风。乃至门口两位差役分开众人,毫不费力便将此人拘押,带至大堂之上。
二差人将之置于堂心,众人伸颈瞩目观瞧,但见此人年约三十,头戴宝蓝色花顶文生公子巾,身穿青色无带无扣直领对襟连袖裹身长袍。虽一副书生打扮,然敝帽旧服却甚为落魄。抬望眼间,见他生的腰圆背厚面阔耳方直鼻阔腮,颇有几分英俊神采。若不是此人眉宇之间略带猥琐,双目游离稍显彷徨戚戚,倒也不失男儿大丈夫形貌。
这人伏于地上,颤颤巍巍偷眼向堂上望来,正与骆文斌飒然目光相接,立时低下头去。
「下跪何人,报上名来?」知县朗声问道。
此人闻声不敢抬头,畏畏缩缩应道:「小……小生本县董家庄人士,姓董名正字正心,别号公……」
便说到这里,门外一众百姓哄堂大笑,齐声言道:「这厮名叫董四,此方圆百里谁不认得,莫要这般啰嗦,污了骆青天聪耳,哈哈!」那人回头向众人望去,自知没趣,只得缄口不言。
孔师爷凑到近前,对知县言道:「大人,此人确系董四。他幼年也读过几本诗书,曾一度欲考取功名,然屡试不第,后来落魄在县上游手好闲。其手上有一本领,善开各种锁匙,更兼身子轻巧攀岩有术,因此忘却了圣人教诲竟做起偷摸拐骗的勾当,您的前任还曾判罚过他!出狱后在县中游荡,高不成低不就,乃是一闲懒之人。」骆老爷闻听微微点头,续问道:「董四,我来问你,时方才孟管家与丫鬟小菊言讲之事可是属实?」
那董四望望孟安又望望小菊,转头偷眼向方氏瞧去,却见她自鼻问口口问心垂目不语,踌躇半晌这才战战言道:「是……是,子曰: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小生不敢欺瞒,昨夜……昨夜小生确曾去过孟府!」
「哦!」骆知县点头应承,旋即追问:「想当时夜静更深,尔不在家中安眠,跑去孟府作甚?」
「这……这……」董四眼光一阵游走,口中支吾不言。
「胆大刁民!」此时骆知县一声喝斥惊得他身子一颤:「好你董四,到得本县堂上居然如此刁钻,难道是嫌本官刑罚不利么?」董四萎缩于地,抖着言道:「不不不……小生不敢小生不敢,昨夜……昨夜小生是……是……是去孟府欲行偷窃……」骆文斌见他目光涣散,此刻更吞吞吐吐,竟是自呈入室行窃,料来其内里定有更为难言之实情,故此并未采信。『啪』陡然将惊堂木一摔,喝道:「似此等顽劣,且于本官拿下拖到堂外重重责打!」「是!」马班头领命之下,当即有两差役上前拖拉。
「大老爷……大老爷饶命啊,小生确是去行偷窃之事,确是如此……」董四被人拖着向外,口中值个惨呼。
这时堂上下跪一人转头言道:「董四哥,时值此刻,你便讲将出来吧,形势所迫我等也是没有办法的呀!」却正是方氏含泪言语。
骆文斌一直注悉堂下诸人一举一动,早看出此董四与方氏似有勾连。当小菊与孟安言及此人之时,方氏眼见他就在门外便一声惊呼出口。待董四被锁拿堂上,更曾偷眼向方氏瞧去。此时董四于差役羁押之下欲行责打,这一路向堂外拖拽之时,他更多次向方氏投去眼色,显见二人似有不寻常关系。
果然,此言一次董四登时心下了然,看来自己若是不说,这妇人也会讲出,倒不如抢在此前,多少算是对堂上大老爷示之以诚,念及于此突然喊道:「大老爷且慢动手,小生愿招小生愿招!」「尔愿招供,本官尚且不愿听!左右,先于本官打上二十大板再说!」骆知县早看出此人枉读诗书,实乃一奸猾之人,恐他再行狡诈,故此需当堂立威。
果然,董四闻听惊出一身冷汗,哀声祈道:「大老爷,小生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大老爷网开一面省去了这责打吧。倘小生所言不实,届时大老爷便将我打死在这公堂之上也无怨言啊!」眼见火候做足,骆文斌也不愿平生事端,这才使人将之拉了回来。
董四刚要奏言,骆知县却转脸问道:「孟方氏,方才你所说『情势所迫没有办法』,所指何事?」
方氏未料想知县不去审董四,反而有此一问,踌躇道:「这……」说着转头更向董四望去,见他早已抖似筛糠,不由得长叹一声,续道:「大老爷,此事须自昨日午后说起……」言罢徐徐讲出一段话语。
昨日申时,方氏一人困坐屋中甚为惆怅,念及自身遭遇真是堪比黄花瘦。闷入愁肠之下决定再不去受那些没来由的苦楚,当下唤来小菊言道:「妾身欲招二叔前来有事相商,你便去相请!」小菊欲得孟守礼独宠,自认碍于方氏无法如愿,早对其怀恨在心。然苦于身份,虽是心中愤懑仍不得已前去。
不多时便及回转,来至方氏房中冷声回道:「少奶奶,二少爷说他少时有一宴请需赴,待晚些时候自会来找寻少奶奶……」言及此处,瑶鼻闷哼一声,续道:「他说届时当好好与少奶奶分说,绝不辜负!」言罢头也不回转身便即离去。
方氏闻听心中一突。这些时日,此孟二公子对她时常耍些轻薄无赖,惹起了甚多流言。方氏曾为此找寻过婆母说项,然孟老太却言之凿凿,坚信其子品行端正,断不会做此逆伦之事,更对方氏冷语相加,叫她好生于家中恪守妇道,不可在自己面前挑唆。
眼见婆母主见坚深,方氏无法只得暗气暗憋。然老安人身子日渐衰弱,而孟守礼亦愈发放肆,她实在无可奈何,这才做了破釜沉舟之打算,欲与孟守礼在光天化日之下当面说讲清楚。未曾想,不知是小菊会错了意还是孟守礼有意借机亲近,竟是弄成了夜晚私会的局面。
方氏走出屋去闲庭信步,脑中越思量此事越是不妥,从小菊回禀言语料来这孟守礼夜晚来此怕是要有一番不堪言语,甚或动起手来对她不利,这便如何是好,想起自嫁入孟府后诸般际遇更是惨然。
突地,方氏心中一亮,与其如此困于孟府受尽折磨且无旁人能说句公道言语,不若……不若就此离去了吧。
其实方氏并非此时此刻方生出此等心念,只是孟府耳目众多,她身为主子又是身边总也不得清净,更兼孟守礼从旁觊觎,故此一直未有机会。
今日不同,婆母病重卧床不起,孟守礼晚间又不在家中,正好可以趁此机会逃出府去。只是说来惭愧,自己虽身为主人,然偌大孟府豪门深广,这道路她去不甚熟悉,且府上一到晚间便及锁去各个门户,若无钥匙想要出府怕是势比登天。
正自思量,方氏来至前院,突闻院落中有人对话,一人言道:「小生这可是正宗的沂樱子,是刚从樱林采摘下来,这露水尚未干透的啊,大管家你只给四贯怕是少了些!」
另一人轻笑道:「世人无不称自己所售之物乃天下独一份的好,只是这诸般货物总有公道价钱。此时正是当令,城中贩售樱桃之人没有一百怕也有八十,均是此等价钱,为何你便不卖,难不成你的较他人的有所不同吗?」
先前说话那人立时鼓动巧舌,辩道:「这樱子呢,均是一般,子曰: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我一届文弱自是与你童叟无欺,只是……」刚说到这里,突见方氏自回廊之上行来,他一双眼珠立时为之怔住,口中话语也自说不下去。
另一人正与他讨价还价,见他言语戛然而止目光望向别处,不免转身寻来,一看之下立时躬身一揖:「大少奶奶……」方氏眼见二人立于院心,一旁放着辆独轮木车,车上陈着一筐红艳艳的樱桃,那躬身为礼之人正是府上总管孟安,当下心中了然。
此时节正是樱子成熟的时令,府上上至婆母下至家佣,对此当地特产无不喜爱,此间以二公子孟守礼尤甚。想来定是这贩厮推了来卖,孟安与之商谈。却不知为何这贩夫竟然自称『小生』,满口子曰诗云,且一身读书人打扮。
方氏对来人形貌稍感
兴趣,不由得定睛观瞧,这一看之下居然认得,此人竟是与自己娘家一水之隔董家庄的董四。
这董四也算左近小有名气的人物,少女之时方媛曾多次听人说起,为之留下最深印象的便是此人自觉读过几天诗书,每每以文士自居,且颇无自知之明常自命不凡却又百无一用。若说其人有甚特长,那便是看过几本杂学古书,对溜门撬锁倒也在行,且翻墙跃脊甚为灵活,因此在发挥一技之长时,还曾被锁拿到案落了污迹。
认出此人之后,方氏心中一动,头脑之中冒出一个大胆念头,略一思量款步上前,对孟安言道:「大管家,人家不远十数里将这新鲜樱桃运至我府,这价钱自然不可与市面同等计较,况府上众人尽皆喜爱,且与他多些料也无妨,可好?」
方氏毕竟是家中主人,有她说话孟安自不敢执拗,况且些许钱铂诺大孟府且不放在心上,故此孟总管含笑点头,遂转身对董四言道:
「便按你所说,予你五贯好了,你且在此等候,我去账房支了给你!
」说完对方氏一揖转身去了。
诺大院中落下方氏与董四二人相对无语。
这董老四自见到方氏伊始便为其美色所迷,后听孟管家唤其少奶奶,这才想到此美若天仙般的少妇竟是邻村嫁到此间的方媛,当下双眼兀自直勾勾盯在方氏身上,口中如梦般乌语道:「初时还自以为是仙女下凡,没想到竟然是方家妹子啊!」
往昔如此等样人这般行为言语,方氏自是要退避三舍,然如今心中抱着个念头,当虚以委蛇,故此方氏轻轻万福,柔道:「正是奴家……哦,此时该当称为妾身了……」言语间双眸似水望将过去。
董四自命读书才郎风流倜傥,一直觉得应甚得女子倾慕,此时见方氏秋水如波,心中陡然一颤,轻声问道:「自年前邂逅,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方家妹妹你……你在此间过的可好?」方氏且想不出去年何时曾见过他,料来恐是此人于自己野游之时擦肩而过,其自认为是天命赐缘而已。眼见此时院中再无他人,当下面带焦容,愁苦言道:「难得公子未忘却我这苦命之人,妾身在此孰不快活,夫君亡故且不说,婆母又百般刁难,更有那好事的小叔做事荒唐,实在……实在……」说话间似有万千委屈涌上心头,便即要哭将出来一般。
这董四颇不知天高地厚,闻听此言气往上冲,登时便道:「岂有此理,妹子乃是天下间最好的女子,下嫁那半死不活的孟守义本就是天大的委屈,他孟府上下自该待如上宾才是,怎的如此怠慢!好妹子你且放宽心,吾高攀一步说也算你个娘家哥哥,如今虽是一介文儒,却也要凭这三寸不烂之舌为你讨还一个公道说法!」言罢竟气冲冲向内便行。
方氏哪肯,自是一把拉住,急道:「不可啊,哥哥若去,他合府上下定要数说妾身在此搬弄是非,到时候更是有理说不清,岂不弄巧反拙?」
这董四不过一时
冲动,倘叫他真个去说项,未过片刻自己先怯阵下来。经方氏一说,他便即站定,口中却兀自愤愤不平,气道:「妹子言之有理,然此地深宅大院妹子孤零零一个人,我这做哥哥的着实放心不下!」
此一语切中方氏要害,当下这美妇人更是凄楚,愁眉不展道:「说的便是……」言罢沉吟半晌,见董四一双眼睛关切万分的盯在自己面上,这才似踌躇不决般言道:「妾身本想说于婆母,准我返回娘家小住,未料想婆母……婆母她居然一口回绝。可是这府里妾身住的实在气闷,真……真想回去看看娘亲!」说着乃用素罗衣袖沾了沾双眸,似悲从中来清泪欲滴。
「想要出府那有何难?」董四宛如一只泼猴,竖着竹竿便往上爬,立时应道:「莫瞧他孟府宅院深广,对于你四哥来说却是如履平地。今夜晚间我便来此,接了妹子回去娘家,若何?」方氏便是等他如此言语,当下破涕为笑,颤声言道:「好四哥,倘若真能如此,你便是奴家大恩人,让奴家如何报答啊?」说着一双柔夷轻轻握住了董四手掌。
董老四实乃斯文之中的败类,早觊觎方氏美色久矣,故此一时色胆包天变应承了下来。刚刚心中有些追悔,手掌却被美人合握,顿感其上传来阵阵柔美,整个人连骨头都要酥软了,当下反手将方氏纤手抓住,先头那点悔意早被散尽,痴痴的道:「无需报答无需报答,小生自是心甘情愿……心甘情愿!」
男子口中如此说话,然双手却牢牢抓着女子柔夷不放,面上更是一副色急丑态。且不说这些,便是他两腿之间那根物事也陡然间横了起来。
方氏此时已非数月之前的少女,观此情形当知男子心思,更见他胯间鼓起,心中好生厌恶。然为了早日脱去牢笼复见青天,说不得要做些牺牲。当下一脸娇媚嫣然一笑,轻道:「哥哥但叫能带着奴家,开启孟府诸层门户,使奴家生离此地,便是让我如何,奴家无不从命!」说话间挣脱董四手掌,素手落下之时似有意又或无心,轻轻在他小腹之上一掠而过。
便只这一下,董四整个人竟好似直飘到云端,头脑之中嗡嗡作响双眼金星乱冒,丹田一股热流骤然间喷涌,阳物突地一抖差点没就此失了精关。当下色心猛的膨胀,竟是凑上前去抱着方氏即行亲吻,口中呼呼直喘,促道:「好妹子,你……你一片心思哥哥知道,哥哥定不辱命!」
方氏连忙将他推开,急道:「莫在此间如此,这里耳目众多!」董四这才醒悟,此时光天化日,若是让人看到他在孟府如此明目张胆调戏少奶奶,怕不要给扭送官府下了大牢,当下立时闪退一旁,心中却只得强自忍耐。
方氏知他心思,忙好言宽慰:「四哥不必性急,待夜晚你我二人离开这鬼地方,奴家自当相报!」
董四当然不迭的满口应承,二人约定亥时在方氏所住三进院屋中相会,方氏便即转身离开,临行前还不忘回眸对他嫣然一笑。
「妾身万般
无奈出此下策,实为了逃离牢笼躲得片刻安宁……」方氏朱唇启动讲述到此,委屈万状对堂上知县言道:「大老爷,妾身知此等做法甚为不妥,然当是时小菊回奏,妾身便知悉那孟守礼欲对我图谋不轨,如此做实也无法啊!」
董四跪在堂下,听闻到此也跟着辩驳:「大老爷,小可方才并非有意隐瞒,实因与人通奸乃是大罪,怕大老爷不问个中隐情,便将小可按律惩处啊!」
此时已近戌时,自有杂役长起灯火,然诺大公堂几盏烛火却也不甚明亮,更苦了门外百姓,拼着晚饭未进忍着蚊虫叮咬长身观看。
有人轻叹一声言道:「哎,方氏有此想法实属情理之中,只是所托非人,遇到董四这等成事不足之人!」
另一人却不敢苟同,辩道:「休要胡说,身为孟家媳妇升起这般念头,无论如何也是不贤之事!」
更有人啐道:「我呸,这董四真个色胆包天,竟然敢做下这等事,看来昨晚二人定不干净,这不是偷人养汉又是甚么!」此时孔师爷俯身在知县耳边言道:「本朝刑律,偷窃杖二十,而通奸却裸衣杖九十,倘诉主问究更可处以宫刑,这董四略知律法,方才乃是避重就轻之举!」
骆文斌微微点头,缓缓言道:「孟方氏,此间已经证实孟守礼确对汝心存非份,有此一节虽不明智,却也有情可原!」言罢沉思问道:「嘶……即是如此,那昨夜为何未见你等二人离去,而火起之时董四又何以在汝房中闯出,这作何
解释?」
此一语问来,方氏俏面晕红含羞不语,似其中有甚难言之隐。
「董四,你来作答!」骆文斌转头问道。
「是……」董四方才抢话,时下允他奏答却又吞吞吐吐,支吾言道:「昨晚……昨晚,是小可未能按时将方氏接出,这个……这个……有事耽误了!」
「何事?」骆老爷见他神情闪烁,喝道:「尔如此不尽不实,本官到也非定要听你言讲,莫忘了方才责打之虞!」「是是是!」董四其人受不得他人强项,值此便不敢迟疑,忙应道:「昨晚未及二更,小可偷偷潜入孟府,依方妹……哦,不不不,依方氏所指来至三进院中,找到其房间外面……」便在知县咄咄逼问之下,董四讲出了当夜情由。
昨夜晚间亥时未到,董四便依着方氏告知,自后身小门偷偷潜入。刚来到方氏居所屋外,却见三四个女婢手拎水桶自房内走出,董四见状忙闪身躲在暗处。
此一节倒也提醒了他,董四唯恐屋内尚有旁人,再不敢冒进,乃矮身伏于窗台之下,用手指沾着口涎轻轻点破窗棂纸向内中偷看,不料想这一看之下登时令他气为之截。
原来,此间屋中屏风之后正放着一只圆大木桶,其间雾气昭昭似有甚多热水。木桶之畔立着一妙龄女子,头戴白纱身着素服,且正自宽衣解带,乃是方媛。
罗衫渐去,美妙肌肤登时映入董四眼帘,那羊脂白玉般的颈项,那裹在肚兜之中巍峨高跷的双峰,那修长粉白的玉腿,还有那对盈盈一握的三寸金莲,无不似勾魂索魄一般激荡着董四心房,登时令他二目圆睁双唇开阖,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两手把着窗沿似木雕泥塑般呆立当地。
方氏双手挽到身后,将肚兜带扣解开,一时之间那对绝妙玉乳跳入董四视线。高挺混元的乳峰上,那两颗艳艳樱桃峭立非常,尚在随着女子转动上下轻颤。
素手轻抚似风拂杨柳,那条单薄裹裤就此脱落,好一副绝妙身姿,便这样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董四眼前。
男子狠狠吞咽一口,心道:『子曰:非礼勿视,小生今日怕是无法再遵圣人教诲了……』尚未即忏悔,一个景象登时更令董四目瞪口呆。
只见妙人高扬一条玉腿,轻轻迈入了那木桶之中。便只这一刹那,董四乍见方氏两腿根部一条粉嫩细缝突地呈现,当下里三魂七魄瞬时间飞到了九霄云外,馋涎乃差点滴在窗台之上。
突地,董四下身一痛,这才自痴迷中醒转,却原来是自己那根物事早已涨大突起,竟是顶在了墙上。
『善哉善哉,无量天尊,阿弥陀佛……』董四心底乌七八杂早已没了分寸,当下便想闯入屋内。
不料此时屋中方氏却即开口,言道:「小菊,将香巾递于我。」董四原本要拔足,听此一言语,当即止住,却原来屋中除了方氏还有个名唤小菊的丫鬟,当真好险。耐着性子,他悄悄守在窗外,再未敢造次。
美人沐浴真个慢条斯理,方氏这一坐入桶中直洗了半个时辰。好在秀色可餐,董四倒也不限时长。直到方氏浴罢更衣,那丫鬟使人抬出桶去,自己也便及离开,他这才蹑足潜踪来至门外。
『当当当』董四轻叩房门。
「何人?」方氏在屋中应道。
董四压低嗓音轻道:「方妹,是我啊,你家四哥!」言罢屋中传来一轻慢脚步,跟着屋门被轻轻推开,露出来的正是方氏俏丽姿容,她脸带喜悦,一面招手示意董四进来,一面小声道:
「四哥果然信人,奴家还怕哥哥知难而退了呢!」董四忙闪身进屋,遂将房门掩上,这才道:「怎会,子曰:见义不为非勇也,小生自是言必信行必果。莫瞧我一介文儒,这一诺千金之理尚且守得。况且妹妹有难,我这做哥哥的当赴汤蹈火才是。」说话间双眼自未离开方氏周身半刻。
此时方氏虽已穿着停当,然方才艳景仍历历在目,且仲夏之夜衣衫甚薄,正是遮遮掩掩更胜于无。
方氏拉着董四衣袖,将之引入内室,指着秀床言道:「四哥且在此稍坐片刻,待奴家收拾停当,这便与哥哥离去!」言罢便及转身。
「不妨事,少些时候院中诸人安睡之时你我再行离开,更为安妥!」董四却不愿就此离去,更不舍此与美人独处良机。
怎奈方氏却言道:「不可,那可恨的小叔此间并不在府上,你我这才可潜出,也不知他何时回来,故此为免夜长梦多,还是早些走为好!」
『孟守礼?即便他回府,你又怎知他即来寻你呢?』董四不明就里,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尚且妄言自大夸夸道:「无妨,但叫你哥哥在此,且放一百二十个宽心便了!」
方氏不便与他细说,一面收拾细软衣物,一面应道:「四哥在,奴家自然心安,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非之地不久留终究不宜久留!」美少妇说着俯身自床下托出一只包裹,打开扣结细细查点。
董四此来本就其意不纯,方才目睹裸浴美人心中欲火早已熊起。
刚刚坐于榻上,却见一条洁白裤带陈于
床上,敛起在手放置鼻间,一股幽兰清香登时侵入心脾,好不醉人。抬望眼但见此时方氏正俯下身去,曼妙玉股高高跷起,那雪白纤腰乃至依稀可见的深邃臀沟尽皆映入眼帘。此番情景,试问怎叫此宵小忍耐?
当下董四突然站起,自身后一把将方氏抱住,口中呼呼粗喘,促道:「好妹妹,时候尚早,诗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如便在此间你我成其好事,但叫妹子允了,我董四便是为你粉身碎骨也毫无怨言!」言罢一双色手便开始漫无目的的胡乱抚弄。
方氏不想此人竟如此色急,突如其来之下给弄得手足无措,一面奋力挣脱一面急声劝道:「四哥不可,四哥……此间孰不合时宜,哎呀四哥,你……你放开!」
那董四常日里未曾这般大胆,对于强项欺凌一个弱女子孰伐经验,几番往复便给方氏挣脱,刚要向前复行非礼,突觉面上一疼,竟是给她闪了记耳光。
「你……」董四吃此一记,手捂面颊登时一呆。在他以为,方氏对他如此坦诚,定是心意所属,况且此间有求于他自不敢执拗,故此才撑起色胆妄为。谁知对方竟然动手便打,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所谓『掌嘴』其实并不是何等残酷刑罚,然其对受刑之人尊严脸面却是极大羞辱。董四自认读书识理,乃将这脸面看的甚重,倾诉爱慕遭拒已是大大有损颜面,此刻又有此一遭,当下面上一时铁青一时通红,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方氏其实也是一时心急,此刻便心生悔意,唯恐此人羞愤而走,就此断了自己去路,更怕他一时恼羞成怒将事情做绝,到时候惹来府上众人,却于她一个妇道有百害无一利。
眼见其羞怒满面,登时心软,柔声道:「四哥对不住,是……是奴家一时失手」
董四正自踌躇,想到自己过于心急惹来二人隔阂实在不值,更恐方氏就此不再对他倚重,失去一亲芳泽良机。突听方氏这番言语,心中登时一美,暗道:『哈哈,原来汝对本公子如此看重,深恐我就此不伸援手。如此看来,到不能轻易放过此一时机,倘若将她带出失了获利,其心生反复再不理我,便该如何?还是现世现报时债时还更为切实!』
想到此节,董四并未收起面上怒容,闷哼一声道:「哼,小生不辞艰辛,冒着何等危险来此救汝,然汝却对我这般冷淡。也罢,就当小生未曾来过便了!」言罢拂袖转身作势欲走。
见此情形方氏更急,忙一把拉住董四衣袖,苦道:「四哥莫去,哥哥对我一片痴情奴家自知,然此间确非久留之地。但叫……但叫出此牢笼,奴家自有后报!」说着一双美目不住流转娇媚难言。
「不可不可!」董四知方氏心思,更得寸进尺,竟是一把将她素手甩脱,背身昂首道:「本公子今日已无心情,若是小娘子不弃,你我改作他日再行定夺如何?」
方氏料想他方才受辱心中气愤,倘若今晚就此作罢,再寻此良机怕是无望,且孟守礼终日窥测,难保不遭了他的毒手,更何况今晚他回府之后这一关便难以应付。
『罢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令这董四带我出去,便是牺牲一些也是值得。』想到此处方氏心中一狠,上前一步轻轻将董四抱住,柔声娇道:「公子要如何方才消气呢,如此可好?」说着素手轻抚,在他胸前缓缓摩挲。
董四心神一荡,背后一个酥骨玉人贴来,两只凸起正正印在背上,更兼那对纤手宛如兰花拂穴,弄得他好不迷醉。陶然良久,他这才转醒,心道:『定要忍耐定要忍耐,这般好事决不能仅此而已!』想是如此仍不禁气息幽沉浑身发紧,忙双手用力在自身大腿上狠狠一捏,这才挺过。
他暗自消受,强忍心中
冲动,用手作势欲将方氏推开,颤颤言道:「休要如此,我董正乃正人君子,不是……」哪知刚言及此处,方氏已持住他那只手,合着自己柔夷轻舒慢展向他胯间开去,隔着衣物按在他那要命地方,口中更娇媚言道:「四哥若还不消气,这般总可以了吧!」
「喔——呼呼……」一阵柔美感觉瞬的自要害传来,那本就勃勃之物登时便仰头挺起,使得董四这道貌岸然之人再也难言半字。
方氏见他身子一颤,知道自己作为已收功效,立时自后面轻扭娇躯,用那对妙乳缓缓在董四脊背摩擦,同时素手曼柔似有若无徐徐挑动,朱唇轻启娇声道:「四哥莫要再行责怪,奴家诚心认错,自以身体力行表率真心!」
董四哪还忍得,方才隔窗相望已是欲火中烧,此时肌肤相亲更是火上浇油,当下突地一转身,将方氏拥入怀中,合身将她抱起就向内里走去,口中痴痴言道:「好妹子,你这一把火烧的哥哥几欲焚身,快快来为我解一解吧!」说话间已将方氏置于榻上,便及要合身扑到。
方氏本想以美色相诱且做权宜,未料到勾起男子迷心色欲,眼见他面露难耐样子狰狞可怖,心里也是一慌,忙蜷起身子道:「慢来慢来,哥哥莫忘你今日因何来此!」
「自然未忘,然妹子实在可人,须得全了哥哥这桩心愿,我二人才好离去,否则你哥哥我怕是无心旁骛了呢!」董四色欲高涨,竟然耍起无赖。
方氏见他即要扑来,暗自悔恨不该出此下策,然此时已势成骑虎,再无回头余地,当下心中一横,急道:「哥哥苦楚奴家自知,然若要奴家为哥哥消解,万事须听凭奴家做主,否则我便是不依,大不了你我一拍两散,奴家拼着惹来旁人也是不允!」董四急的心中抓耳挠腮,然思前想后,若是硬要抢来,说不得方氏真会大叫出声,不免被他人惊觉,到时候这小娘子恐怕要反口落他个入室采花的罪名。无计可施之下只得应承道:「如此也好,但叫妹子予我宽解,哥哥便任凭摆布了吧!」
方氏听闻乃舒眉巧笑,缓缓自
床上下来,素手搭在男子肩上向前轻轻一推,言道:「哥哥且趴下,莫要妄动!」「这……这是何故?」董四不是懵懂小子,心道若要任女子施为交好,需男子躺身下来,才能以男下女上之体位成事,何以她却令自己趴伏。然念及方才约定,虽心中疑虑仍未敢执拗,乖乖俯身下来。
方氏并未回答,乃用一双素手自下而上探入董四袍襟之内,寻到裤带轻轻解开,将他下身衣物一体褪了下来。
董四突感腰间一松,下身登的裸露,当下似有所悟,更加贴服未敢擅动,心中自是殷殷期盼。
这男子面上生的倒也不甚丑陋,未料想方氏褪去其裤子之后,却见到好腌臜一个臀股,其上生了颇多毛发,宛如未去皮的椰子一般,兼之微微散发些许异味,更加不堪忍耐。虽是如此,然身家幸福便在此人身上,方氏略一思量仍一把将其衣裤尽数扯下。
妙手十指慢撩在董四臀股上轻弹,更有香唇自腰间向下轻轻吻去。须臾间方氏一只柔夷自男子腰际探入,合手握住了那根早已竖起的阳物。
「喔——好生受用!」温热纤手握来,董四顿感阳物一抖,什么子曰诗云立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方氏强忍心中鄙夷,五指并合慢慢疏拢,口中妩媚逢迎道:「哥哥莫急,好戏尚未开始!」言罢轻撩慢拂为男子套弄。
董四心中大乐,周身百骸无不酥软,跟随着方氏节奏不住扭摆,恰似一只发情疯癫的牲畜,然这牲畜背后却有一仙子般美颜俏妇,直可谓凤首牛后熟不搭对。
男子贪心未至,虽已是身在飘渺,却仍口不应心言道:「妹子,如此尚显不足,可有……可有甚旁的伎俩,不妨使将出来!」方氏心中大恨,然既已笃定,也只得依从与他,盼着凭自己诸般挑逗,使其尽早缴械,也好速速离去。当下媚笑一声言道:「哥哥放心,管保教你不虚此行,但叫哥哥舒爽过后莫忘前番约定!」「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得闻乐事又至,董四自连声应允。
美艳少妇使男子双腿开阖卧跪床里,自己则仰面朝天,俏首自董四胯下钻过,一只柔夷仍不懈在他阳物上攒动,另一只手则轻轻托起男子两个子孙袋徐徐揉捏,而那张檀口也自张开,丁香微露顺着他茎根内里轻轻一滑。
「哦——」便只这一下,董四立感丹田生起一团烈火,直烧得他肉棒陡然一颤,竟是跳出了女子手中掌握。
方氏虽心中冷哼,嘴上却巧笑嫣然,问道:「哥哥,此法可是使得?」
如此做法世间男子哪个能为之无动于衷,更何况董四这般立身不正别有用心之人,当下连珠价唤道:「使得使得,好妹子尽管施展,莫停,莫停啊!」
妇人也知当速战速决,闻言更不懈怠,一面执手为他攒动抚弄,一面朱唇大启,舌尖不住在他阳物根部轻划慢挑,口中更似有似无发出阵阵娇哼。董四舒爽的不住呼哧,更兼挺腰摇摆,用臀胯追逐女子香舌。
「哦……呼呼……」一阵急促喘息,男子血灌瞳仁,竟是一手将方氏为其套弄的柔夷拨开,身子向下一窜拿过自己男根,便要往方氏口中插去,同时急道:「娘子莫怪,小生实在无法忍受,且将你那美妙樱口予我受用一番吧!」
眼见一腌臜物事直奔自己脸面而来,其间淫滑湿腻令人观之欲恶,方氏大急,立时奋力将董四推在一旁,自己也闪身退到床里,脸面上勃然之色立现。
董四翻身倚在床杆之上,眼见妇人面现怒容,也是一呆,深怪自己又操之过急,坏了当令美事。
哪知方氏面上神色一闪即逝,转怒为嗔,言道:「哥哥好生不守规矩,说好万事依从奴家却又来强项。看来说不得,今日这事只得就此作罢,是哥哥自召莫来相怪!」言罢就要起身。
男子本以为她就此恼羞成怒,将会愤然离去,未料想虽然面带不悦,然其言谈话语却未申如此糟糕,当下立时拉住方氏衣角,求道:
「妹子莫去,是哥哥一时糊涂,且饶过我这一次,如何?」眼见方氏转面不理,然款身坐于榻边却未有执拗起身之意,董四又道:「妹子若此时离去,哥哥这情火已燃,却被止于此处,当如身悬半空上不得下不去,真叫生不如死了呀!」
方氏欲有所求,自不便就此开罪与他,只是自己大好身躯却不能就此作贱,当下转头嘟着巧嘴板起脸孔言道:「哥哥若想遂了心愿,却要答应奴家,不可再动奴家一丝一毫,若何?」这董四并非强横之人,也甚为泼皮毫无脸面,更知自身处境,此时但叫他能一亲面前这美艳妇人芳泽,便是叫他跪地效法犬吠也无不可,当下忙满口应承道:「当得当得,小生能有幸如此,乃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自此再不敢妄想贪图,一切任凭妹妹做主便了!」「此话当真?」方氏似尤不信,叮凿道。
「当真当真,小生自此再不稍动,且无任何言语,妹子便当我是一件物事便可,如此妹子可放心?」董四言罢真个乖乖静卧
床上,宛如等待陈殓的一具朽尸。
方氏本只是欲与之周旋,需用美色骗他俯首听命,然这些许甜头当予他尝到,故此见状立时转嗔为笑,嫣然道:「如此便好,哥哥且放宽心,奴家这便予你一个交代!」
说话间坐回
床上,上身后仰双手撑于床沿,抬起一双玉腿,将那对玲珑娇小的金莲缓缓伸向男子胯间。
董四静待佳音,耳听『莎莎』轻响不免好奇,问道:「妹子意欲何为?」说着侧头来看,却见方氏离他甚远,修长美腿尽皆外露,更兼罗裙启处,两腿之间露出裹裤一角,好不诱人,而那双玉足却缓缓伸将过来,当下看的痴了。
方氏见他抬头一双色眼直勾勾盯着自己裙底,登时会意,立将罗裙掩好,俏脸一板,正言道:「哥哥怎的又复多言,难道忘了方才应允奴家的话了?」
男子苦于约定在先,闻言只得惭道:「未曾忘未曾忘,妹子尽管施为,小生不再言语便是!」说完规矩躺平,双眼闭拢,真个装起死人来。
妇人轻笑一声,见他老实下来,这才轻启金莲按在男子阳物上。
方氏玉足说不出的美妙,端的是精雕细刻一副玲珑宝器。她将一只小脚垫在男子小腹之上,另一只脚平伸将男根按压在下,用脚心轻轻撮弄,兼且左右摇摆。
不多时董四便销魂非常,未曾想女子秀足竟有如此功效,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品尝,当下随强自忍耐,仍不禁轻哼起来:「嗯……舒……舒爽,好生受用……」
渐入佳境之下,董四亦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妙人当真是香艳绝伦,我欲与之成其好事她却不允,此间诸多限制,倘若真个闹翻,怕吃亏的还是自己。不妨将之携出带到无人之处,到时候当由我做主,要她怎样便能怎样,再不用听任她摆布!』
一想到将美人衣衫尽裸,伏在她绝妙胴体上为所欲为,男子不由得痴痴笑了起来:「呵呵,使得……如此……呵呵,要命的紧……」说话间那猥琐阳物也跟着不住颤动,似正在少妇体内肆意行虐一般。
观其形貌当知此人心中念头,方氏不禁暗自啐了一口,心道:『且予你得意一时,待我出去牢笼,日后再作计较!』当下趁势得便,更加用心为男子足交。
「喔!不行了,妹子……妹子,哥……哥哥这便去了!」身享艳福加之头脑中浮想联翩,不消片刻董四已堪堪登顶,当下不自禁撑起上身猛抬臀胯,阳物一阵耸动,自顶端射出一道水箭。
方氏见其含势待发,忙腾身欲闪退一旁,不料想这人竟恁的把持不住,竟是即刻便行泄身,却正不偏不倚将这许多污液激射在她开阖裙摆之内,更有些许溅在方氏腿上。
「呀!」美妇人轻叫一声忙用手掩住,却已然为时晚矣,那阳精似认得路径一般钻进她两腿之间。
董四畅快淋漓,呼哧哧喘息着歉然道:「对不住对不住,妹子休怪,哥哥于你擦拭干净!」言罢伸手向方氏下体摸来。
妇人登时大急,慌忙闪身躲开,口中搪塞道:「哥哥莫动,哥哥莫动!」
董四本存心借题发挥,哪能听取,立时转身扑来,口中道:「妹子好生动人,却不知这裙底风光如何?」说着撩起方氏裙摆探头就往里钻。
便在此时,突闻一杂乱脚步声自屋外响起,方向却是朝房门开来。
方氏立时大惊,合手压在董四肩上,言道:「四哥你听,好似有人要来!」
董四闻声细细倾听,果见一沉重脚步到来,登的吓出一身冷汗,方才轻薄无赖拈花调笑之意瞬时荡然无存,慌张张抬起身子,急道:
「真的如此,若是……若是你我被他人撞见,这……这便如何是好!
」言罢执手抓住方氏玉臂,颤声道:「妹子……妹子救我啊!」方氏到不似他般惊慌失措,略一迟疑道:「四哥休急,且躲在床下,万不可出声!」
男子闻言二话不说,再未曾看方氏一眼,敛起自身衣物翻身滚落,合着个钻入秀床底下……
「便是此时,但听一声响动,有人高呼嫂嫂闯了进来,正是孟家二公子!」董四言及此处,周身颤颤巍巍似仍心有余悸。
听得此刻,堂下百姓不免议论起来,有人言:「这寡妇好生可怜,为逃出孟府竟这般委曲求全,却不料此一节正是引狼入室啊!」另一人道:「好个不知廉耻的董四,满嘴仁义道德,私底下却做出这般无耻勾当,欺负一个弱女子算甚么本事!」还有人道:「莫要如此说,此一对男女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怪不得旁人!」
骆知县越听面色越冷,沉声道:「董四,你趁人之危实乃一小人,本官姑且不论你这卑鄙行径,但叫尔能说出昨日孟守礼进入之后诸般实情,本县尚可考虑于你从轻发落!」
董四也知自身所作所为甚为人不耻,自惭形秽之下低头偷瞥一旁方氏,却见她早已羞惭满面低垂螓首。闻听堂官言语,立时应道:「是是,小可自当如实奏报!」
骆文斌虎目转动,朗声问道:「董四我来问你,方才你似一直在外旁观,当听取之前方氏供述,如今尔说说看,她所言可是属实?」董四又行复瞧方氏,但见她仍自垂首,未对自己假以任何暗示,只得叩首启道:「这……这,方氏所言均是事实,然却……然却……然却非如此简单!」
「哦?有何隐情你且当堂讲出!」骆知县观二人神色早知其中另有别情,当下问道。
「是!」董四应承一声,徐徐讲述那夜情由。
当晚孟守礼正如方氏所说趁酒醉对她百般轻慢,其间更有小菊前来滋扰。
董四见二人一追一赶来至屏风之外,乃大着胆子自床下钻出。他此时早忘却了甚么『兄妹情谊』,一心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本待翻窗逃去,又恐再有下人赶来为其察觉。
此时孟守礼正与方氏在桌旁追逐,董四怕二人回至内里,料想那恶少欲行龌龊,此事必将围绕床榻进行,复躲床下甚为不智,故此大着胆子凭自身所长,攀岩床架爬到屋顶横梁之上躲藏,盼着寻一机会逃身出去。
不多时常婆来到,董四暗自庆幸其有先见之明,待孟守礼端了莲子羹进屋,董四已做好安身,凭着高处向下观望,此间过往尽收眼底。方氏所供之前孟方二人一来一往确属实情,然孟守礼却不似她描述般,被其以命相挟趁机逃走。
话说方氏受辱无法之下,敛起一旁剪刀横在自己颈上相持,孟守礼见状不急反笑:「哈哈,数日不见嫂嫂竟变得如此大胆么?我却不信你敢就此不顾性命。你尽管刺进去好了,到阴曹地府于我那无用的哥哥去说项,看他如何替你撑腰!切莫说他已死,便是活着也是个废物,你还想指望于他么?」
此一言语登使方氏心中一沉,现下面临生死,她一弱质女流当真难以抉择,念及那无可依仗的短命丈夫更是悲从中来,不由得心神一差呜咽起来。
便是趁此机会,孟守礼突然探身劈手将方氏手中剪刀夺过,持在自己手上得意非常,道:「若何,执此一物也想寻死,当真
笑话!」须臾间他见床头放一包裹,不由得打开细细审看,一看之下却原来是方氏诸般衣物,其质地多为粗鄙,显见是自娘家带来。眼见此物孟守礼冷哼一声道:「嫂嫂,观此情形你似要偷跑回娘家啊,这于我孟府家规可是不允的!」
方氏悲愤非常,冷声言道:「你孟家合府上下对妾身这般欺辱,此间还有甚好待?不妨于你明说,我便是要回娘家,且自此之后再不踏进你孟府半步,何如?」
「好你个朝三暮四的刁妇,竟生出此等念头,当真可恶!」孟守礼闻听怒起心头,执手敛起包裹内一间长衣,用手中剪刀『嗤嗤』裁剪开来。
方氏冷眼见他恣意毁坏自己衣物也不去阻拦,蜷缩身子,良久冷漠言道:「我便是要走,你能奈我何?」显见去意已决九牛不会。
「好啊,本公子便叫你看看我能否耐何于你!」孟守礼被她话语一激,登时恨生胆边,突地探身抓住了方氏足踝,大力拉扯之下将她拖拽到床头,竟是敛起方才所裁布条将少妇双手反绑起来。
方氏本是一时意气,此间见孟守礼动起手来立时心慌,急切叫道:「你要怎的,住手!」眼见其毫不理会,把心一横拼了撕破面皮,昂首大叫道:「救命啊!」
岂料孟守礼似早想到此节,方氏话音方一出口,立时被他捂住了口鼻,紧跟着用布条环在其脑后将妇人樱口绷裹起来。
眼见方氏受缚,恶人面露狰狞,冷笑声中得意道:「我的好嫂嫂,你倒是叫啊,怎的不叫了,哈哈!」
妇人终究力有不及,竟被他奸计得逞,待此时再要反抗已是晚矣,面上痛苦万状,娇躯不住扭动,口中却只得:「唔——唔——」发出阵阵悲鸣。
孟守礼恶行未仅此而已,他见方氏束手面带凄苦,那美貌容颜更因此平添甚多诱惑,惹得男子不自禁要来侵犯。当即摆出一副教训口吻道:「嫂嫂,你既已成我孟家媳妇,那自是生为孟家人死为孟家鬼,怎可生出私逃之念?」说着嘿嘿一阵淫笑续道:「今日守礼不才,需替我那不成器的兄长好好管教于你!」言罢便复来抓方氏足踝。
少妇怎肯相依,奋起余力翻身跪起向床里便逃。然其双手反绑,此等做法乃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更逃不出恶人魔掌。一时间孟守礼已将妇人玉足擒住,竟拉着方氏赤裸金莲,一边一只将之捆绑在床杆之上,使方氏大字型趴伏在
床上。
方氏心中悲愤,然口不能言呼叫不及,身子遭其绑缚又无从反抗,先前尚可蜷起双腿稍作抵挡,此时被孟守礼如此大开大阖叉着绑住了两脚,既不能再有丝毫动弹,更增一股莫名羞辱,当真是欲哭无泪。只得奋力稍稍昂起上身,扭头满含惊怒的望将过来。
梁上董四将孟守礼此举看得清楚,知道他此后必将对方氏不利,心中微微一动本待做些甚么救美人出困,然旋即便想到自身处境,暗叹一声心道:『妹子莫来怪我,哥哥实乃有心无力。古人云:人不为己天地诛,这恶人甚是张狂,我且斗他不过啊!』此时孟守礼眼见方氏虽奋力挣扎却不能摆脱半分,宛如一只待宰羔羊陈于榻上。他心中恶念迅的膨胀开来,淫声笑道:「哈哈嫂嫂,守礼要代兄长执行家法了,你需实心认错悔改,方不辜负我一片用心!」言罢突地将美妇素裙撩起,露出身着裹裤的丰臀。
孟守礼本待续将方氏裹裤退下,然她俯身栽倒
床上两脚开阖,那裹裤本就紧窄,更是无从脱起。无法之下,恶人挥动手中剪刀,竟是将妇人底裤裁剪了一个支离破碎。
方氏初时见他直奔自己胯间动手,心中大怖。待得那仅存一条底裤遮住羞耻,恶人撕脱不下,这才稍放宽心。未料想男子竟将之裁剪开来,登时间下身一凉,自身最隐秘之处尽皆暴露,妇人心中跟着也是一凉,惨然悲鸣起来。
孟守礼执手撤开碎布,更顺势在方氏美臀上一阵揉搓。那雪白玉股无半点瑕疵,真个观之销魂。他本是极尽下流之人,当下便不客气,淫道:「嫂嫂好美的身子,在此辜负了大好青春实在可惜。来来来,便叫守礼尝个新鲜!」言罢探手揽住美妇腰胯,将之美臀向上一抬,自己竟仰面钻入其胯下,对着方氏娇艳
私处便是一阵亲吻。
「唔——唔——」男子口唇开到,那淫腻触感宛如雷霆击的方氏娇躯巨震,更兼此等下流做法,实非寻常女子所能忍受,何况她一个寡居之人,那心中羞辱自是如醍醐灌顶般重重落下。
董四看个满眼,但见方氏此时姿势正与片刻之前自己无异,而孟守礼此举更与方才方氏颇为相似,然那时自己乃乐在其中,而此刻方氏却痛苦万状。
美妇人翘着玉臀,其间艳景尽皆映入眼帘。那浅褐色的沟壑,那清晰可见的一点菊门,那微微张开粉嫩非常的密缝,随着男子口唇侵犯一张一弛不住开阖,使得旁观之人看了更加血脉喷张。
尤为要命的是孟守礼孜孜不倦的舔舐,使得方氏蜜唇之中逐渐湿润,居然有些许花蜜自其内缓缓流出。看到此处董四不自禁轻轻翻身,好叫胯下
勃起之物舒缓,免得顶在梁上痛楚难当。
「哈哈,看来嫂嫂也颇受用啊,瞧这淫汁浪液不是全都流将出来了吗?」孟守礼一边吸吮方氏下体,不以为诺的将那些玉露吞食咽下,一边还不忘口出污言,更用手将流淌在外的蜜汁沾了涂抹在方氏菊门之上,伴着润滑伸指向妇人后庭插入。
可怜方氏无力回天羞愤欲死,头脑中嗡嗡作响几欲昏厥,然四肢受缚口不能言,只得任由淫徒为恶。
孟守礼淫行未至如此,不知何时他自
床上找来方才散落各处的樱桃珠,竟是使手捏着一颗颗连珠价硬生生塞入方氏菊蕾之中,口中淫言浪语道:「嫂嫂,这樱子是守礼特意为你带来,本想喂你品尝你却不领情,时下你上面的嘴拒之千里,这下面的嘴却似甚为喜欢呢!怎样,味道如何?」
本来男子唇舌在自己
私处肆虐,方氏已是生不如死。那灵活的舌尖不住挑逗自己要命所在,时而进出玉洞时而撩弄花蒂,羞怯兼且兴奋之下,洞中热流涌动,更令妇人难言。
突感一阵满涨,似有物事侵入自己体内,方氏不免大急更兼怪异,耳听那恶人言语,这才知道是方才那些樱子,登时气得银牙猛咬,当即便想咒骂,怎奈口唇中横着物事,却发不出声来。
董四更气,心道:『那樱子是我不辞艰辛自远处运抵你府上贩卖的,怎好被你这厮拿来戏弄我的玉人。这
床上美妇系心甘情愿于我私奔,那樱子更是因我而来,真真气煞我也!』想到此处董四便及要跳下来发难。
不料想那孟守礼亵玩良久,此时已『业满归根』,陡然间自方氏胯下钻了出来立于当地,尚且仰起头面舌头在自己上唇一滑纳入口中,深吸口气赞道:「嗯——嫂嫂果然是妙人,品之令人迷醉,此间二叔我尚且齿留余香呢!」
董四见他钻出抬头向上,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先前『见贤思齐』之嫉愤瞬的消失无踪,大气不敢擅出屏息畏缩于原处。
方才男子头面在自己身下,方氏为了躲避奋力躬身抬臀,然两腿拉开角度甚大,如此作法早已力竭,男子方一撤出她便瘫软在床。
孟守礼走近审看,见美妇
私处兀自流出蜜汁,阴湿小一片被褥,兼且娇躯轻颤之下,肉唇一开一合秘洞时隐时现,当真一番难言景象。看罢多时,孟守礼再难按耐,速速脱去衣裤,亮出狰狞阳具,直挺挺向方氏开去。
「喔——」一声撕心裂肺悲鸣,方氏感到
私处传来一阵剧痛,顿知男子对她所作所为,心中凄惨双目一闭泪花不住冒将出来。
男子双手合抱方氏纤腰,将之下身抬起,一条腿跨在
床上,高抬臀股,一下子便硬生生将整根阳物直刺入妇
人体内,当时一声欢叫:
「唔——好不畅快,此乃人间至乐,嫂嫂这里当真紧窄非常,美煞守礼了!」
董四恨不欲生,先前他便是抱着这个念头来寻方氏,未料想三两下被妇人打发了,正寻思如何再行欢好,将这美艳女子搞得欲仙欲死。谁知这混账居然捷足先登,抢了本公子头筹,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又生出与孟守礼拼命念头。
不曾想,那孟守礼一边抽插一边却言道:「好你贱人,竟不顾廉耻欲偷跑出去,也不知是与哪个野男人私会。与其便宜了外人,不若就此让自家叔叔享用了吧!」言罢邪笑一声竟是一面挺送一面用力拍打其方氏玉臀来。
『与何人私会?莫不是再说我?』董四心中一颤,翻身落下之势便就此作罢,暗道:『这孟老二甚为蛮横,我乃一介文弱,诗书辞赋尚且可与他一较短长,这拳脚相搏乃是下贱作法,且不与他计较!』如此想着,董四又复掩身藏好,做起缩头乌龟来。
孟守礼恶行昭彰,一面抽插一面责打,把方氏好端端一副雪白臀峰打得通红。男子还不罢休,竟然执手紧紧抓住妇人发髻,使其脸面扬起,对她言道:「贱婢,古人云『棒下出孝子』,今日本少爷便叫你做我棒下欲奴。好叫你知道,你这身子只准我孟家人使用,且需随叫随到!知否,嗯?」
方氏痛不欲生羞愤欲死,双眸怒张对着孟守礼瞪视不已,那往日里秋水一般的双瞳此时却似有一团烈火几欲喷将出来。
此后交一法甚为霸道,男子腰胯之力尽皆汇于丹田,当下里小腹撞得美娇娘臀股『啪啪』作响,直把方才塞入方氏后庭那些樱桃颗颗震出滑落
床上。
孟守礼见了心中大乐,淫笑道:「哈哈,如此好戏当是第一次见到,玉蚌吐珠,哈哈妙哉妙哉!」
言罢竟不避污秽,将樱子拾起放入口中咀嚼,尚且赞道:「好香,嫂嫂孕育出来的物事就是美味!」
突地妇人发簪掉落,发髻就此散乱开来,青丝飘落洒在香汗淋漓的玉背之上。男子执手就此滑落,方氏玉体也自复跌在床榻之上。
男子还不肯作罢,推搡这妇人肩头,将她上身扭转过来,望着那怒不可遏满面通红的一张绝美俏脸,淫笑声便无法遏制,而胯下阳物更是骤然猛增,似欲洞穿妇人身体一般狂戳起来。
孟守礼干的兴起,执手抄起床边方台之上的烛盏,举着向方氏面庞靠近,似欲看清被他蹂躏的女子此时何等样容颜一般。
「喔——」方氏突地轻叫一声。
这妇人惨遭蹂躏,身体乃至心灵备受摧残,早失了挣扎求生反抗抵御之心,紧闭双眼强自忍耐,仿若置自身
安慰荣辱与度外一般。
此等若奸淫僵死尸身般的境况令孟守礼明白,方氏已知自身无伦
表现的痛苦抑或受用,都会给自己带来愉悦,故此其抱着漠然处之的状态,为的便是抗拒自己淫行。
不料想此时方氏突然惊呼出声,孟守礼微一诧异旋即明白,原来是烛上热油滴在了妇人胸前。当下男子大乐,将烛盏倾斜,立时之间一滴滴蜡油频频滴在方氏那对妙乳之上,烫的美妇人连珠价惨呼,更令男子未曾想的是,每每妇人痛楚呼叫,随之而来蜜穴之内便一阵缩紧,带给他难以言语的畅快。
「哈哈,妙,甚妙!」孟守礼如获至宝,一面凶猛挺送一面用灯烛蹂躏,口中更是污言秽语不断:「好嫂嫂,你这身子这般敏感,端的是妙不可言,需待你家叔叔好生开采,管保教你尝尽天下至乐!」此场面淫腻非常,看的梁上之人亦自难以忍耐,竟是偷偷将胯下之物释放出来,对着下面一对交媾男女,用手撸动起来。
孟守礼果非寻常小子,床楴
功夫非同一般,他如此奸淫直做了不下大半个时辰。眼见其呼吸逐渐沉重,身上衣物业已湿透,那紧绷的臀股更是布满汗珠。
「呼呼呼呼……呼呼呼……」男子气息愈发急促,然仍不舍的抽插着,只是身躯慢慢开始颤动,且双腿亦开始不自禁痉挛起来。
须臾间孟守礼自知无力,将几欲燃尽的烛盏置于床栏之上,一手扶住床杆,一手在自己上身抓捏,直至卡住自身颈项,而口中喘息亦愈发猛烈,甚可说是抽搐,似无伦如何亦无法满足自身需求一般,竟是疯狂吸气,发出:「呃——咯咯……呃——呼呼呼呼……」之声。
方氏脱去他揽住纤腰的大手,美臀无力的趴倒床头,男子那根阳物也自从她
私处滑出。普一抖动,大量白浆倾射而出,纷纷洒在方氏两片粉嫩臀瓣之上。
「呃——」便在此时孟守礼突然一声闷叫,整个人斜刺里倒在了方氏身上。
方氏见他压来,虽已疲于反抗,仍奋起所剩之力缓缓将之耸开,却未见男子有丝毫动作。
如此沉寂片刻,方氏这才徐徐弓起身子,或是二人扭动激烈,她手上绑缚此时已脱。双手得以行动,美妇人燃起一丝希望,立时蜷缩娇躯,费了好半天力气,才将两脚上的绑绳松开,摘掉口中布带。
清白身子以为其玷污,方氏心宇将灭,满含热泪悲痛欲绝,抄起一旁剪刀持在手中,刀剑朝下对着孟守礼便来,口中惨道:「贼杀才,妾身与你拼了!」
然即要落下那一刻,却未见男子有丝毫动静,方氏心中纳闷,用力将孟守礼倒卧身子翻转过来。男子脸面现出,竟是二目圆睁,双唇大开,满面惊诧,且自嘴角正有些许血污流淌出来。
见此情形方氏怒脸一惊,难不成这天杀的狗贼方才纵欲过度就此一命呜呼了?想到此节,妇人大着胆子探指到他鼻间,这一试之下果然气息全无。
「啊!」方氏吃惊非小,轻呼一声呆立当场。
须臾间她定起心神,暗道:『这厮罪有应得,此乃天理报应!』,念及于此方氏速速敛起衣衫向外便奔。
此时梁上董四也自亢奋莫名,一面用贼眼无丝毫懈怠盯在方氏赤裸身子之上,一面暗自攒动自己那根腌臜之物,眼见即要破关而出,方氏却在此时消失在他视线之内。
他一面手上孜孜不倦,一面缓缓侧身翻转,费了好大
功夫这才转过身来,却见方氏正倚在桌旁,身上诸般隐秘部位业已遮盖停当。
『哎……』董四暗自叹息,便在意犹未尽之中,阳精已流淌出来。
他败兴之余,轻手轻脚收敛下身衣物,穿着停当又过了少许时刻,此时方氏已行去屋外。
董四暗想:』需追得这美人,将之领出孟府,带到无人之处,我且依样画葫芦,似孟守礼一般饱尝一番,到那时……嘿嘿!『他自打着如意算盘,便要腾身跃下,突想起这屋中尚有一个孟二少爷,忙侧头向床榻观看。谁知这一看之下登时大惊失色,却原来那残烛竟是翻倒
床上,引燃了被褥,此时熊熊烈火业已包裹了整个床榻。却不知为何孟守礼居然纹丝不动倒在那里,任凭火焰烧遍他全身,竟是连些许叫嚷也未曾出口。
此间瓦舍多以木料建成,大火蔓延甚快,不多时便及烧到屋顶。
董四哪还迟疑慌忙跳下,他知今日此时必会闹大,未敢再去寻那美少妇,值个如丧家之犬般逃回自己家中。
「小可今早听闻孟府昨夜大火,直烧了个片瓦未存,惹出恁多人命,心存惶恐,这才赶来堂外听审,未料想……未料想……」董四于堂上陈述诸般过往,堪堪言及此处更是周身抖作一团。
门外乡亲听了这番言语一时轩然大波顿起,有人道:「呜呼,原来这内里有如此多的隐情,那孟守礼当真禽兽不如,竟对自家嫂嫂做出这等事来!」
还有人道:「该!这是老天有眼,叫这畜生葬身火海,临死不得全尸!」
更有人对董四心存莫大鄙夷,啐道:「这厮面上看,倒也有些许男子气概,未料想竟如此窝囊,眼见美人受辱居然无动于衷,枉费这七尺之躯,还有何颜面立于世上!」
骆知县尚且淡定,沉稳问道:「孟方氏,董四所言可是事实?」方才董四磕磕绊绊言语之时,方氏一直垂首,此时昨晚诸般丑事已被大白于天下,当下羞急不已,痛哭言道:「大老爷,那孟守礼确系禽兽,他强行对妾身做此畜生不如的勾当,叫我今后如何活在世上,现如今他已身死,然却叫妾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惶惶间无所适从!大老爷,大老爷在上,请为我做主,妾身实非情愿,是那孟守礼强逼至此啊!」那自是承认了董四供述。
一旁孔师爷闻听此段过往深有感触,走上前几步和声言道:「方氏,你且莫要寻死觅活,此事并非汝之过错,罪责全在孟守礼一人,我家大人自不会对你责罚,且县内可为你做主多加抚恤,还望汝念上天好生之德,摒弃过往之不快,好生安顿!」
骆文斌闻言微微侧脸向他望去,目光中似有不悦之色,仿若责怪他妄言多事一般。
孔方舟并未察觉,乃俯身对知县言道:「大人,如此看来,昨夜孟守礼做那龌龊勾当之时已然中毒,待到恶行完毕这才发作身死。至于那大火,乃孟守礼擅动灯烛所致,这才叫引火自焚咎由自取啊!」骆知县微微点头,似对师爷看法深表认同。
孔师爷又言道:「大人,此刻已近亥时,且诸
事业已明了,还望大人早做裁决,散去门外百姓了吧!」
「哦?」骆知县面色深沉,轻声问道:「依师爷之见此案可就此陈结?」
「啊?」师爷见知县面带笑容,兼且双目放出深邃之光,不免心中纳闷。
「呵呵,为官者,当实心用事察纳雅言,方不辜负圣上信用隆恩,乡亲拥戴
深情。然止此尚显不足,需沉稳练达遇事多做思量,方能明辨是非去伪存真,使百姓得见青天,不至沉冤难雪!」骆知县微笑言道。
孔师爷被说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未曾想自己一番言语竟惹来大老爷此等训教,只得躬身一礼,谦逊道:「大人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骆知县手捻须髯,在他耳边道:「尔说案情已明,那本官这里尚有几桩疑问,可否请你点拨一二?」
此话问来师爷甚为惶恐,立时施礼问道:「大……大人莫要如此,有何……有何疑问还请示下!」
骆文斌淡淡言道:「其一,这孟方氏乃欲与小菊同回屋去,半途因大火止步,小菊曾言亲见董四其人自屋中闯出,然方氏为何却对此事绝口不提呢?」
师爷闻听心中一笑,暗怪知县审视不明,口上却不敢造次,乃和声应道:「想是这妇人自知昨夜之事难以启齿,想瞒哄过去。此乃人之常情,方氏此等做法在小人看来也是无可厚非吧!」「呵呵,不然!」岂料骆文斌一语反驳道:「若说方氏决口不提此事乃是为了遮羞,那方才她劝解董四招认一节又作何
解释,这岂非前后矛盾?」
「这……」孔师爷登时语塞。
骆知县复道:「其二,方氏与之约定夜晚便即离去,为何值此时节尚要沐浴,且在香汤之中浸泡良久,乃至董四未即进屋?」「嗯……」师爷此时也自沉吟起来,良久才道:「莫不是此时入浴乃孟家一贯作息,方氏不得擅改?也不对,若是如此,她可约请董四晚些再来!」
值此骆文斌方始微微点头,似对这师爷用心思量之态度稍感满意,须臾又问道:「其三,方氏明知孟守礼晚些时候将至,为何与董四这般纠缠,且……」说到这里将脸面向师爷凑得更近,压低声音续道:「……且如董四所说,方氏诸般作法实在称不上贞操节烈,倒与一荡妇无异。想来即便是
夫妻爱侣厮守多年,恐也未及吧?」「嗯……大人言之有理!」孔师爷此时对知县心思之缜密观察之入微倒也佩服。
「呵呵……」骆文斌轻轻摆手以示谦逊,复道:「其四,倘若董四所言属实,那方氏眼见孟守礼突然死去,对于一个妇人其第一反应当是大叫惊呼。即便当时其身子赤裸,穿起衣物也当呼叫,不应独去寻一婢女前来!」
「这个……莫不是因为董四之缘故,怕大呼之下惊来旁人,令其与董四之间秘事昭然……」孔师爷沉思应道。
「似也能说得通畅,然本县总觉这方氏身上尚有诸多疑点!」骆文斌也自沉吟半晌,续道:「本县尚有一桩最大的疑问……」孔师爷见骆老爷连翻疑点无不指向方氏,思量道:「大人,莫不是这孟方氏行为还有甚古怪?」
「嗯?」骆知县微微摇头,言道:「此间却是一无法求证之事,因其出在孟守礼身上。」
师爷不想知县有此一说,立时追问:「若何,孟守礼依仗家势欺凌寡妇
乱伦背德,这里有甚不明之处么?」
骆文斌目光微聚,凝思间缓缓言道:「小菊所供应与事实真相相去不远,既然如此必有孟守礼借酸梅汤坑害孟方氏一节。如此说……如此说孟守礼当对方氏屋内这碗汤水甚为留心介意,怎会去饮?」「嘶……」此一语中的,登使孔师爷怔在当场,思量来去也无半点头绪。
此二人对话,原本需避讳旁人,然其愈说声音愈大,最后这句堂下诸人尽皆听入耳中。
那小菊也诧异道:「大老爷所言确有之事古怪,按说二少爷既然令我每晚与汤中下药,怎会明知那酸梅汤是我送入,还多口去喝?」便在此时跪伏之人董四突然言道:「启禀大老爷,那孟守礼委实并未喝下那酸梅汤啊!」
欲知后事且待下回!
第七回 血色残花
上回说到董四讲出昨晚孟守礼死前诸般过往,知县骆文斌对孟守礼饮下酸梅汤致死之事尚心存疑惑,与师爷小声讨究,未料想说话声音渐大,被堂下之人听到。董四闻听说出,孟守礼昨夜并未饮汤。
此言一出堂上堂下尽皆哗然,小菊当即大声问道:「怎的,二少爷并未喝那毒汤么?」
「是……是啊,我一届书生,自不能信口胡言!」董四闻声转头答道。
「不可能,怎会如此,我明明……」方氏满面惊诧,突地大叫出来,然话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得知此事知县也是惊疑不已,观这妇人神情,竟是比投毒之人小菊惊慌之色更甚,不由追问道:「孟方氏,你说你明明如何,说将出来!」
「我明明……明明……」方氏一阵支吾,这才续道:「妾身当时明明亲眼看他喝下!」
「非也非也!」董四此时言道:「那孟二公子端起汤盘之时,夫人正好转身扭向别处,并未亲见。而小生那时居高临下看得真切,孟守礼只是作势,其实并未喝下,口唇都未沾上半分!」方氏大惊,转头问道:「怎的……怎的那时你在梁上?」「确实如此,当时小生唯恐床下难以隐藏,趁机攀到高处。此事方才小生已当堂招认了呀?」董四自觉将妇人受辱过程一览无余却未施予援手,甚为不仁,言及此处低下头来。
小菊抢哭于地,抱着其母常婆尸身嚎啕道:「娘亲啊,女儿糊涂啊,害你白白枉死,女儿不孝女儿不孝!」
「这……这……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方氏双眼游离,似难掩心中彷徨,喃喃说道。
门外一众百姓此时更是炸开了锅,一人摇头怨道:「唉呀呀,在此听了这般许久,未料想那孟老二居然不是被酸梅汤毒死的,那审了半天岂不是白忙一场!」
还有人奇道:「怪哉,倘若孟家少爷并非饮汤致死,那又待若何?难不成除小菊外,凶手另有其人?」
「大人……」此时孔师爷满脸颓丧,上前言道:「……未想查问几个时辰竟又回到起点,这案子委实有些辣手,不若暂且退堂,待稍作整理明日复审如何?」
「嗯?」骆文斌微微摇头,言道:「此案疑点重重,正需趁热打铁。倘明日再审,过了今晚,予真凶一夜时间思虑稳妥,怕是更难断明!」
孔方舟也知骆老爷言之有理,然本案既无物证,而堂下诸人又各自单执一词,如何审辨实在甚难。思量良久毫无对策,只得
无奈间轻轻摇头。
知县见他一筹莫展,沉思半晌扭头招师爷近前,附耳细声言道:
「此时已近午夜,正是大好时机,先前本官嘱你所备一应物事恰好派上用场,你且下去准备,须当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孔师爷闻听面露
神秘笑容,徐徐点头,趁诸人纠结与孟守礼致死原因一事的当口,悄然而去。
「孟方氏,我来问你!」骆文斌待师爷走后,这才沉声问道:「昨晚孟守礼在你房中作恶之前,除了酸梅汤、莲子羹以及樱桃之外,是否食过
其他物事?」
「没有没有,小可双眼并未离开他半刻,我敢保证孟守礼绝对未曾有他物入口!」董四抢着答道。
知县面色一沉,冷声言道:「休要多言,本官是在问方氏!」「这……确是如此!」方氏稍作思量答道,旋即沉吟道:「莫不是那莲子羹……」
话未讲完,一旁小菊立目斥道:「休得胡说,我母且不会如此!
」说着悲从中来,唇角轻颤俯身将常婆遗体深深搂入怀中。
「不错,常婆虽然已死,然其未存害人之心乃是人所共知,此一节毋庸置疑!」骆知县点头道。
小菊闻言含泪微微俯身顿首,乃对堂上之人呈敬谢之意。
方氏闻听也颔颐应道:「嗯,常嬷嬷确非此等样人,且她本欲代领死罪,更无此必要!」旋即缓缓续道:「难不成是那樱桃?」董四听闻当即慌张言道:「不不,小可采摘之樱子绝对干净,大老爷明见……明见!」
「四哥莫要疑心,妾身是说那樱桃进得府中已有半日,这期间说不得被人动了手脚也未可知!」方氏跟着道。
「不然……」骆知县接口道:「樱桃汁水甚多,且颗粒饱满,若是针刺下毒皮破肉烂当能分辨。然若在表皮涂抹毒药,其必定因呈不洁之色而被所食之人发现。且那孟守礼也曾强行于你喂食,即便是汝力抗,然说不得口唇也会沾染少许。若是有毒,汝早已腹痛如绞五脏翻腾。孟方氏,汝可有此异状?」
方氏一面思量一面缓缓摇头,良久突然双眸一亮,言道:「大老爷所言极是,然妾身心中却有个计较,大人何以见得孟守礼就是在入我屋中之后中毒的呢?比方说……比方说……」言及此处踟蹰起来。
骆知县似早知其所言何事,微笑言道:「孟方氏,此公堂之上汝自当有话直言,无需这般吞吞吐吐!」
「是……」方氏闻听,支吾应道:「妾身是说,譬如……譬如当晚孟守礼赴大老爷宴请……」
方说到此处,一旁马班头突地上前一步,抬臂膀伸出食中二指,点指喝道:「大胆刁妇,竟敢恶语污指我家大人,好大胆子!」「嗯!」骆知县闻言,皱眉言道:「马班头,方氏所言属实,你无须如此,且退在一旁!」
经此一役方氏慌忙辩驳:「不不不,妾身并非此意,妾身之意是说,自孟守礼饮宴之后到其踏入我房门之前那段时刻……」她身旁孟安一直悄声跪着未发一言,值此闻听方氏言语所指,立时勃然,怒道:「贱妇,你如此说是何意图?我孟安不才,跟随孟老爷一家已有二十余年,不敢说殚精竭虑,然尚可问心无愧,为何要毒害少主?且昨夜二公子回府路上并未吃下任何东西,怎会中毒?」「大管家,现如今那孟守礼已不在世上,你要怎说都无不可!」方氏问听他口出恶言,也自再不留余地。
「你……」孟安直气得身子栗抖,刚要反唇相讥,却被知县挥手打断。
单听骆文斌言道:「孟方氏,常言道——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你质疑本官与管家孟安其实并无不可,我等亦确有投毒机会。」言及于此知县捻髯微笑复道:「然孟守礼中毒却绝非其进入汝寝房之前发生,你可知其中缘故?」
方氏为其说的一愣,徐徐摇头投来疑问颜色。
骆知县见状,不厌其烦陈解道:「其实问题之关键乃在乎于时间,砒霜虽为剧毒食之必死,然自进入肚中到毒发身死乃需一个时辰左右。且其临死之前尚对汝百般欺凌,如此剧烈运动当导致气血运行五脏运转加速,故此中毒所需时刻只有缩短绝不会增长。据你等供述,孟守礼乃子时闯入汝房中,至丑时方才身死。由此看来,其中毒之事必在汝房中发生。否则倘若入屋之前被人投毒,当等不到此时便已发作了!」
堂上知县慷慨陈词入情入理,惹得门外一众百姓乃至堂前诸人尽皆投来信服神色。
「这……这……」方氏也知无可辩驳,踌躇良久才道:「妾身确不知孟守礼如何中毒,然妾身未曾下毒乃是千真万确之事啊!」言罢向董四投去求肯眼神。
骆文斌扭头问道:「董四,尔置身于梁上,屋中动静当了然于胸。我来问你,孟方氏所言可是属实?」
董四见方氏美目望来楚楚惹怜,再闻知县询问,忙叩首启道:「大老爷英明,小可绝不敢有半点欺瞒,昨夜方氏确实未曾有丝毫反常举动,小可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倘我所言不尽不实,情愿与此案元凶同刑!」
一言既出,堂外乡亲更是议论起来,有人道:「这便奇了,如此说来孟守礼到底是如何吃下砒霜的呢?」
更有人面上一凛,颤颤言道:「那孟老二明明是在屋中中毒,却无半点征兆。难……难不成是他作恶多端,惹来鬼神作祟么?」一语出口周围众人尽皆骇然。
此刻亥时已过,四下里黑压压一片,便是天上明月亦正自被一团乌云掩盖,直可算得上是暗无天光。偏偏此时一阵邪风吹来,惹得众乡亲不住战抖,更增几分肃杀之色。
「呵呵……哈哈哈哈……」未料想此时堂上知县居然朗声大笑起来,其余众人不明就里尽皆向他望去。
骆文斌笑罢多时,朗声言道:「董四、孟方氏,你二人均乃当事之人,既然尔等皆有此说法,按常理本官当需采信,然……」言及此处一双虎目如电般掠过,罩在二人面上。
董四也还罢了,那方氏听得大老爷前半句之时乃是心平气和,似等待堂官照此宣判一般。当骆知县那一『然』字出口,方氏便一皱眉,紧跟着被那双目寒光一射,立时将自己眼神侧开不与之相望,不自觉便欲低下头去。螓首方一低垂,立时又自扬起,一双美目强自向堂上之人对视过来。
看此情形,骆知县这才缓缓续道:「然本官这里尚有一人证,且其亦是与汝等一般,乃一当事之人……」
「什么,这怎可能?」方氏惊问道:「当时哪来第四人在场,难不成……」
她话音未落,单听知县侧头对一旁高声吩咐道:「来呀,于我自后堂请了孟二公子出来!」
一言已毕,四下里惊叫声不断。且不论堂外乡亲鼎沸般吵嚷起来,但说堂上诸人便是各个惊诧万端。
小菊高声惊呼:「什么,守礼他……他还活着?」孟安亦惊喜交加,呼道:「二公子……二公子尚在人世么?」方氏更惊得呆住,娇喘急急,慌张言道:「他……他他竟然没死么,会有此事?」言罢双眸向董四望来。
见她相望,董四二目圆睁,口唇大开,直价道:「不……不可能,小可明明看到他葬身火海的,且那时他已自不动了……」「哈哈……」知县大笑言道:「孟守礼确已身死,然……呵呵……」言及此处,骆文斌捻髯微笑,沉寂半晌才道:「然本官曾机缘巧合,与一西洋医师邂逅,承蒙他厚赐一味灵丹,可令已死之人续一时半刻之阳寿。」言罢自怀中取出一方匣子,陈于桌上。
众人均知西洋医学与我邦传统中医区别甚大,虽未有接触,然耳闻目染对之开膛破肚刀斧相加竟能活人之事绯传颇多,自不免在常人心中蒙上一层神障,闻听知县此言无不动容,堂下四人更是满面狐疑惊诧不已。
说话间突见门口百姓竟是不自禁向两旁一闪,让开一条路径,露出两名差役抬着一副担架,自外面缓缓走入,担架之上陈着一人侧脸躺着。
但见他身上未着衣物,只有一条底裤,业已熏黑支离破碎。周身除肚腹之处完好,现出一铜钱大小棕色胎记,其余均是漆黑,且甚多死皮褶皱,乃是烧焦的伤口,伤口之上尚有些许血水不住溢出,左手六根手指均如焦炭一般,显然便是一具焦尸,观之令人毛骨悚然。四周百姓无不侧目掩鼻,显见这人不但其形可怖,气味更是难当。
差人走入缓缓将担架置于堂下四人眼前,董四乃至小菊无不伸颈向他望来,孟安更惊呼上前,只有那方氏惊怖之情溢于言表,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另一只撑着
地面,竟是向远处窜去。
眼见三人向死者靠拢,骆知县立时起身言道:「列位且闪退一旁,待本官施药!」言罢转过龙书案来至孟守礼身前。
有此一言,众人只得强自宁耐,然无数双眸子自是尽皆望来,唯独那美妇人侧头掩面,似避之犹恐不及。
便在此众目睽睽之下,骆文斌撩起官袍俯下身去,打开药匣自其内捏出一碧绿药丸。当下自有一旁仵作即时上前,正过孟守礼头面使手撬开两齿,将药丸送入其口内。
如此一粒奇药便能使人续命,在场众人均心存疑虑,纷纷目不转睛盯在担架之上,更免不了一阵纷乱交头接耳起来。
骆知县眼见药已入口,起身归坐,朗声道:「诸位且稍安勿躁,孟守礼方死未逾一日,正是此药起效所在,稍后孟二公子当会醒转,届时孰是孰非自有曲直!」言罢转头对堂下四人沉声道:「你等有何话讲,时下说出本官尚可从宽发落,待一时半刻之后,想说本官且不去听了!」
下跪诸人各个低垂头面,却是未有发一言者,如此沉寂已有半盏茶之功。
良久方氏仰头望向知县,又垂首向面前焦尸望去,不敢审看立时将目光转移开来,一面向后遁去,一面颤声言道:「不……不不不……这不可能,这……这绝无可能……」
谁知话音未落,担架之上那人突地一声惨哼:「嗯……啊……」惊得身前孟安等人大叫向一旁窜躲。
更有人大声惊呼:「诈尸了!诈尸了!孟老二活过来了!」众人瞩目向他望来,但见此人竟是缓缓侧身抬起头来,凄灿灿一张黝黑脸面上只有一只眼珠徐徐睁开,且越睁越大,放出冷森森躲人寒光。
他扬起一只满是疮痍的左臂,缓缓落下扒着
地面翻身趴伏起来,紧跟着似蛇虫一般,宛如需耗尽全部力气似的一尺一寸向方氏爬去,口中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嘶叫道:「你……你……你为何要害我,为何……」
方氏见他竟是向自己爬来,惊得二目圆睁瘫伏于地,浑身栗抖宛如白虎历节,一面大叫一面向远处挪去,不料身后便是一根堂柱,避无可避之下只得依着柱脚缓缓窜起身子,口中连珠价尖叫:「莫……莫来寻我,是……是你自召,莫来寻我……」
便在此时,那人已爬至方氏面前,执手一把抓住了妇人一只足踝,手上奋力摇晃口中沙哑嗓音唤道:「你……你说,何以害我至此,倘若不说,我便到阴曹地府将你告下……告下,使鬼差前来锁你!」美妇人原本娇嫩双颊此时已经惨白,先前惊怖过甚她业已紧闭双眸。突闻那仿若来自地狱一般惨烈之声质问,又觉足上一紧,这才睁开,但见一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之物钳住自己足碗,其上六根指头好似勾魂利爪,登时心胆俱裂,惨嚎惊叫道:「不——你别来找我,是你逼我的,你……你休得怪我!」
「嘿嘿嘿嘿,既然如此,你同我往森罗殿去吧!」言罢那人突地撑起上身,那只眼睛瞪得浑圆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脸面直逼方氏便来。
「啊!啊——不……啊!」一声惨叫,方氏眼见那只抓住自己足踝的残手,六指如勾,宛如要将自身三魂七魄锁去一般,惊得声嘶力竭般惨嚎:「不……不不,放开我,奴家杀你情非得已,我不杀你怎
生活得。再说……再说你不来欺辱奴家身子,便不会中毒,这祸事是你自招,怨不得旁人啊!」
此语一出,堂上堂下登时一片宁静,先前孟守礼复醒还阳引起的聒噪瞬时之间止住,所有人均将目光汇聚在方氏面上。
妇人此时方知自身惊悚之下口误,再行住口为时已晚,不由得环顾左右,眼见众目睽睽,说出去的话宛如泼出去的水,正是覆水难收。
便在此时,方氏身畔那具半死焦尸突然缓缓站直身子,待他扯下面上纱布抹去黑灰,露出本来面目,众人这才看出,原来这所谓『诈尸还阳』的孟守礼,居然是师爷孔方舟所扮。
「哈哈哈哈……」骆知县朗声大笑,言道:「孟方氏,汝做贼心虚,不敢直面亲手杀害之人,且那孟守礼身遭火焚已是面目全非,而今又正值夜晚视野不明,本官这一计你且必是躲不过的!」众人这才醒悟,原来什么『起死灵丹』均乃虚妄,实属知县老爷所施之障眼法,其目的自是借助时下环境,利用真凶心中业障,巧布迷魂引其招供。料来此法必是骆知县早有安排,存心待夜色降临之后方才施法。且行事之人孔师爷当在其间察言观色,审判堂上之人哪个神色最为慌张,便向那人发难。
虽是如此,然此法之所以奏效全赖计算周详。一则需趁夜色,众人无法辨清孟守礼容貌,否则即便大火焚烧之后,与之熟络之人也难瞒哄,此视为天时。再则经公堂之上几番审问,凶手惴惴之心几起几落,后经大老爷一番虚言恫吓,这才奏效,视为地利。即便如此,倘若并非公开审案,缺了旁观之人,案犯即便一时错口应承罪行,旋即也可反口抵赖,这便是人和了。
此时孔师爷已简单擦拭身上伪装,接过差役递来衣物穿着停当,转身拱手对堂上言道:「大人,案犯孟方氏现已招供,孟守礼系其施毒害死!」
知县徐徐点头,方要开口,不料一旁下跪之人孟安突地扭身手指方氏大叫道:「你……你你这刁妇,为何要害死我家公子,即便是他有甚亏待于你,怎生为此枉害性命,做下此等穷凶极恶之事?」方氏失口讲出自身罪行,为此间每一人听在耳中,自知再无可辩驳,本是心如死灰双目呆滞。闻听孟安怒喝,突地抬头冷笑道:「说我穷凶极恶……哼哼,那孟守礼畜生不如,对妾身百般欺辱,便不是穷凶极恶了么?妾身与之有不共日月之仇,你死我活之恨,不杀此贼我此生便不做他想!」
骆文斌肃穆冷对,沉声问道:「孟方氏,汝与死者有何冤仇不妨当堂讲来,本官也可酌情!」
「大老爷,妾身杀人不曾后悔,也无需老爷原宥,只是此恶贼罪行累累,随此时已死,妾身亦要当众讲出,好叫天下人知晓,这诺大孟府表面上善门大开,暗地里却是何等藏污纳垢的所在!」方氏闻听知县言语,正身跪倒一礼,侃侃讲出其在孟府所遭所遇……此事尚要追述到晓春时节,方氏
新婚第二日便丧去夫君,更糟婆婆白眼,只得终日困坐家中,却无以解忧消愁。
倘若仍是处子身子也就罢了,偏偏洞房之夜蒙郎君恩泽,尝到了身为人妻之快慰。此番一经失去,方氏心中便时不时想起那夜情景,每每面如火烧心中鹿撞,身上隐私之处更是蠢动莫名颇为难挨。
过了些日子,不知怎的方氏夜间歇息之时常感飘摇,似不知身在何处一般,宛如腾云驾雾。时而若置身苍茫云雾缭绕,时而又似凌驾九霄恍惚不定。亦幻亦真之间,倒也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这一日,方氏又堪堪入梦,朦胧间好似自身处在一片万花丛中,天上百鸟齐鸣莺莺燕燕,地下群芳斗艳绚丽无伦。方氏疑是桃源,俯身躺下仰面望去,见天空中风起云涌白云苍狗变换奇快,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四周沁人心脾的花香立时到来,真是说不出的畅快。
便在此时,方氏突觉一只手掌抚在自己面颊之上,乃徐徐睁开双眸,但见一人便在左近,却无法瞧得清晰,于是问道:「何人?」那人手上温暖异常,坚实可靠之感从未有过般袭上方氏心头,令她丝毫不以为诺,更未有半分躲闪。
此人俯身下来,满面爱怜注视着她,和声道:「娘子,我是你夫君啊,怎生识不得了?」
方氏闻听似便即认出,面前这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爱人,当下面上惊喜交加,喜极抽泣道:「夫君……夫君大人,原来是你!你……你撇下奴家一人去了,害的我孤零零活在世上好生凄苦,夫君……」言罢探双臂将此人脖颈搂住,探身贴在其身上呜呜哭泣起来。
那人一面和手抚摸方氏秀发,一面柔声
安慰道:「娘子莫要悲伤,为夫也是身不由己,只不过娘子娇美,怎叫为夫舍得,这便来与你相会在此间啊!」说着轻轻将方氏娇躯放平,探身吻在美人樱口之上。
美妇人乍寒风暖,宛如燥渴之人得遇甘泉,立时檀口启动将爱郎舌头迎入口中,与之缠绵起来。
男子鼓动唇舌,自方氏双唇缓缓而下,一面掠过美人粉颈,一面手上动作,顺理成章一般,徐徐将方氏周身衣衫除去,一对丰挺辣乳便成了他口中美味。而那两颗艳艳樱珠更懂娇娘心思,迎着郎君舌尖瞬时便挺立起来。
「嗯……爱郎不可,此间……此间是何所在,我等不可……不可在此妄为吧,倘被人看到,甚是……甚是不妥……」方氏心中压抑,虽恩泽将至,然娇羞之中倒也有些踟蹰。
男子一面解去妇人裤带,将下身衣物缓缓褪至膝弯,一面道:「娘子勿虑,此间乃为夫所设,绝无旁人,你我可尽情欢愉!」言罢合手敛起美人一只玉乳爱抚起来。
方氏本觉身子飘忽,蒙爱人柔抚更增三分陶醉,腾云驾雾一般说不出的曼妙,闻言便再不理会,双腿不住来回交错,两只柔夷更是不停在男子头顶摩挲,口中娇吟嘘喘愈发急促。
那人在美妇胸脯上吸吮舔舐良久,口唇逐渐下移,划过那平坦小腹,来至一片灌木丛中。此间真乃名副其实的灌木,且不论方氏耻毛柔卷稀疏,便是经过男子方才一阵热吻舔舐,此时妇人
私处早已有些许蜜汁溢出,点滴爱液似朝阳初升时丛中花露一般,晶莹剔透间挂在毛发之上,说不出的美颜诱人。
男子徐徐将衣物自方氏两腿褪掉,一面扶着美人双膝向外轻轻用力,一面柔声道:「娘子,为夫欲把你这桃源圣境一观,且分开双腿如何?」
方氏大窘,蜷起玉腿,羞怯言道:「夫君,这……这般做法,实在荒淫,妾身……妾身不敢从命!」
那人也不以为意,合手在美人臀峰上轻抚,霭声道:「娘子这又何必,此非大庭广众,乃唯我二人天地,便是再大胆些又有何妨?你我乃名正言顺佳偶天成,此
夫妻大礼自当尽欢,何谈荒淫二字?」自古道——夫为妻纲,方氏自不敢执拗,况且此间确无旁人,踌躇良久这才收起力道,任由男子将其双腿分开,只是俏面早已羞得绯红,侧过脸去用手掩住深深埋起。
美妇人两腿叉开,一副绝美宝器赫然呈现出来。那两片蜜唇不肥不瘦粉嘟嘟娇嫩难言,更兼微微开阖,使得其内曼妙美肉若隐若现,似欲迎接爱人采撷一般。
玲珑剔透玉门关,艳艳红唇在眼前。男子见得此销魂蚀骨之艳景,立感唇干舌燥,当下便俯身埋首与方氏
私处之上。其双手捧住美人腰胯,两根拇指按在那一对妙唇之上,轻轻向外一分,其内鲜嫩美肉立现,更兼那仅容一指的
神秘洞口,亦自随着方氏急促娇喘一张一合。
「娘子这里真是美不胜收啊!」那人愈发喜爱,突地在方氏
私处轻轻度了一口气。
少妇将自身最隐私之处如此毫无遮掩呈现出来,那份羞怯本就难言,因此带来一股莫可名状之快感,正自袭上心头。突觉
私处一凉,又闻夫君赞叹,心中更是激荡莫名,不自禁一股蜜汁便自体内缓缓流将出来。
淡淡淫腻味道直冲男子鼻间,眼见此景他更是愉悦,笑道:「爱妻此处乃人间仙境,为夫当为之赋诗一首……」说着正声和道:「朱门两扇水潺潺,粉芝福地有洞天,清风徐来若泉涌,幽香弥漫艳无边!」言罢再也忍耐不住,探出舌尖向方氏玉门开去。
少妇本是羞赧万状,自觉如此裸露相向甚为不知廉耻,岂知夫君居然绝口赞叹,当下娇羞捎去,突感异样滋味袭来又是快慰立至,不由得轻扭纤腰,娇吟起来。
男子未曾放过妇人
私处乃至菊花间每一寸地方,更腾出一只手来在那对娇挺辣乳上又搓又揉,直把她那久旱之地滋润到极致,这才罢手。尚且不忘自幽林处徐徐向上吻去,再次饱尝那两颗樱珠之后,与美人拥吻一处。
方氏身心俱寂,恰逢甘霖酣畅不已,哪里管得男子口中污秽系出自自身私密,直把香舌奉上,与之缠绵绕转。惶惶间天地仿若为之契合,虽是双眸已闭,然兀自头晕目眩,宛如置身瀚海之上抑或九霄之中,又好似日月星辰均在眼前流转一般。
「这是仙境么,奴家……奴家怎的飘起来了?」方氏早已被吻得透不过气,好容易得须臾之闲,呓语道。
男子一面与美人热吻,一面将胯部埋于妇人两腿间,那根粗长硬挺之物更顶在了她关键所在,随着身体扭动不住在穴口研磨轻触。闻言笑道:「不错,此处便是人间仙境,你我
夫妻二人可尽享鱼水之欢。娘子这『水』到『渠』成,为夫这条『大鱼』便要游进去了!」言罢阳物一耸,末入了女子体内。
「喔——这……这……哦——」方氏似有甚言语,尚未即出口,男子又是一鼓作气,男根尽数插入。一股久别的满涨充实之感顿时填塞在妇人心头,令她再难讲将下去。
那人未给方氏丝毫喘息,俯身用口唇将她微张檀口堵住,胯下开始缓缓抽送起来。一时之间,美妇人「喔……喔……」之声不绝于耳,偏偏自己香舌又被对方吸入口中,更是无倾吐之能。
方氏本为新妇,
私处尚且极为紧凑,故此初时不免仍存些许疼痛,然一则爱郎挺动轻缓,再则经他口唇挑逗,那处早已湿淋的紧,故此不多时便觉下体痛楚逐渐减轻,且深处更有种难言酸痒酥麻感觉不断涌生。竟开始身不由主地随着火烫巨物的进出,扭摇摆动着柳腰,樱唇中不时哼出令人销魂的喘息呻吟。
耳闻含羞且荡的呻吟声,使得内心的欲火更炽,男子下体耸挺动作逐渐加大加快,随着阳物在玉门内抽挺愈来愈迅,次次皆是刚抽至玉门口,迅又冲顶入深处。
方氏骤遭爱郎大肆采撷,一波紧似一波的进攻中,已然刺激得全身惊悸颤抖,在胀痛中更有美妙滋味逐渐聚增,且胸前双峰乳尖,尚被爱郎一双大手抓揉掐握着,使身躯上也已涌生出令她全身发软的美妙感觉。故此美妇曼妙玲珑的娇躯也随之开始慢慢扭动,恍如大海中起伏的波浪。
下体交合处,随着玉茎迅疾抽挺拍撞声连连不断,由玉门内挤溢出乳白玉露,将二人耻毛尽皆湿润。
突的方氏全身一阵惊悸,双手双腿紧紧夹搂住男子身躯,螓首上仰左右乱晃,终于在连连颤叫之后,玉臀骤停轻落,泛红的肌肤骤然冒出鸡皮。接而全身惊颤发抖,一对朱唇重重吻在男子脸孔之上,纤腰剧烈狂扭,玉门内急骤蠕裹收缩,一片阴凉的元阴泛滥似地泄出。
在此一瞬间,方氏已无意识,恍如飘入一片虚无之中,狂乱扭动娇躯,泪水更自眼角滑落,朱唇内发出不知是悲泣抑或欢叫之声,娇哼呻吟呢喃呓语。
也在此时,男子亦被她激荡狂颠之态,激得血脉贲张难以忍受,双手猛然抱住美人玉臀,下身也连连耸挺,一股火烫元阳由男根小孔疾如水龙猛然射入妇
人体内,似乎要将她射穿一般。
方氏玉门深处骤然遭火烫元阳劲疾冲射,霎时射得她双目惊睁贝齿紧咬,全身巨震硬挺,再度狂扭狂颠,双手在男子背脊乱抓,双腿伸挺不止,玉门深处再度狂泄出一股元阴,神智也已飞往九霄之上了。
两人同时攀上激情之巅,紧搂紧贴紧密无隙间,身躯已同时缓缓倒落,一对赤裸身躯缠绕再一起难以分割。
二人此次相会不知几度春风,只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料想彼此身上均尽皆沾着对方体液,且兀自不避其秽相互舔吻着。直到最后,方氏力竭悠悠昏去这才作罢。
第二日清晨,方氏自梦中醒来,头脑尚自浑噩,却见床边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笸箩,其内更有樱桃、青梅、麦子等物,这才忆起今日实是立夏。
轻撩被子正要下床,突觉自身竟是赤条条未着一物,立时念起昨夜之事,方才头脑一阵清明,暗想怕是自己思念日久,乃至夜晚成梦。然转念之间却发觉自己浑身紧绷似有甚多黏着沾附,下身那处更是腌臜一片,便是
床上锦被也斑斑淫痕。
方氏大奇,心下忐忑,暗道:『莫不是我春梦之中,使手为自身抚慰,乃至春潮大泄?』旋即又感蜜穴之中甚为坠涨,即便打消此等臆想。辗转良久,方氏终于确信,此乃天可怜见,着夫君亡灵入梦于我私会,以联系我苦守之情寂寞之心。
自此之后,逢三见五孟守义便在晚间于梦中与方氏欢好,且其对
夫妻之道颇为精通,每每极尽床楴之能事,害的方氏这不久前尚是大方得体之淑女,此时亦自学会了诸般淫秽伎俩。
方氏倒也不以为意,本来人鬼殊途此生无缘,得蒙周公作美,赐与爱郎梦中交媾,二人名正言顺且无旁人知悉,便无所谓廉耻羞涩。
只是每次爱合,方氏均似半梦半醒之间,置身飘摇头晕目眩,甚至夫君容貌也无从端详清晰,倒也颇令她惆怅。
如此十数日,方氏已不再如往昔般困苦,心情逐渐转佳。梅月之初,某日她闲来无事,在院中闲庭信步。此尚且是她头一遭有这般心情赏园,不禁漫无目的间来至四进院中。想到自己丫鬟小菊,便欲寻之同游,于是赶去小菊房间。
未料想未及推门进屋,便听得房内孟守礼与小菊私会之事。此段方氏本在公堂禀奏过,然其仅只说出前半段,这后边尚有许多情由。
当是时方氏听出房内乃叔叔与小菊二人苟且,便不愿做潜伪窥私之人,听得些许本待离去,哪知二人情挑之时居然说出许多话来……「嗯……这……少爷你的舌头好厉害,似有灵性一般……往……往人家里面钻啊!」小菊浪荡呻吟道。
「嗯……香甜的紧……可人儿生的好一副宝器……妙哉妙哉!」孟守礼言语沉闷且断断续续,显见此时已埋首少女胯间。
方氏暗啐一声,心道:『这叔叔实在过分,竟于下人房中做此等事,且尚在此晴天白日之下。想我与夫君……至少我二人是堂堂正正
夫妻之和,且尚在夜半时分!』虽是如此,这尝到男女之事妙处的妇人亦不免心弛神摇起来,竟是忍不住点破窗纸向内窥看。
不看便罢,这一看之下,方氏立时双颊绯红芳心猛颤。却原来此时小菊居然正身倒在
床上,双腿尽力向两侧分开,将自身私密尽皆暴露出来。如此尚不算完,这丫鬟嫩的大胆,居然执手正将自己两瓣粉唇向外分开,使蜜穴之内骚媚春色袒露无余。而那孟守礼亦正使手揽住女子腰际,口唇凑到,在她
私处尽情舔舐着。
那孟守礼一面品尝一面言道:「小菊你可知晓,女子此处那是百人百样各有千秋,汝这里外阜单薄延展,拉出宛如蝴蝶之翼,收起时又小巧玲珑,远观亵玩均是一流呢!」
小菊双颊早已似三月桃花,闻言娇嗔:「少爷好坏,如此作践人家尚要品头论足个不休。奴……奴婢那里难耐的紧,少爷快来嘛!」孟二少却不心急,执手扯开女子两瓣肉唇,乃伸舌头向内里舔去,口中道:「宝器须得细品,汝此间观之品之均是上乘,然但凡此等女阴,其内里却不甚紧窄,故此并非
床上极品!」说着舌尖已点破玉门向内中伸去。
「嗯……嗯……好痒……少爷住口……」小菊浪吟出声,然将孟守礼言语听入耳中,却有些不忿,嗔道:「少爷……少爷你说奴婢这里……这里不算极品,那……那何等样的才算?莫不是……莫不是少奶奶的比奴婢强么,她……她的算也不算?」
方氏眼见二人淫秽至极,比之自身与夫君夜间之举尚有过之无不及,面红耳炙之际不敢再看。本待欲走,岂料小菊竟在此时提及自己,不免一惊,心道:『好个不知羞耻的丫头,若是女子之间私言此等话语尚且另作他论,怎的和我叔叔说起?再说二叔于我虽在一门府上,然彼此少有接触,比之素不相识也不妨多让,怎的有此一问?』哪知那孟守礼却言道:「我那嫂嫂此间与汝可是大不相同,其乃天下名器,名曰玉蚌。其外肥厚鲜美,色泽光鲜娇嫩,耻毛稀疏,其内伸缩自如,男子进入宛如被其向里吸引一般,玉洞口自然收缩,衔住男子阳物,那是鬼斧天成的绝
美女阴啊!」
小菊闻他语气向往非常,心中妒极,气愤愤道:「哼,少爷好生岂有此理,这可真是吃着碗里望着盆里,贪心不足。奴家不与你相戏了,你自去找你的好嫂嫂便了!」言罢向后窜出,合上双腿躲去一旁。
方氏大惊,怎的二叔会有如此不堪入耳之言语,且……且其话语之中宛如……宛如知悉我那里是何等模样一般。他……他所说亦确是实情,自身
私处正如其所说,肉唇肥厚色彩艳丽耻毛稀疏。怎会……怎会……
她正自心中惊诧七上八下之际,屋内孟守礼言道:「菊妹……菊妹,是本公子失言了……失言了,菊妹当有菊妹的好处,那寡妇怎似汝这般贴心?更不如汝淫叫起来悦耳动听嘛!」说着爬到
床上,伸手要去搂抱。
小菊肩头一耸,将男子色手荡开,兀自气道:「去去,找你的天下名器去!」然当男子双手再次搂来,她却未再闪躲,只是嘟囔道:
「哼,恼了奴家,自此之后再不于你去送那加料的破汤,看你今后还如何半夜里跑去偷欢!」
孟守礼闻言自信满满的一笑道:「不送便不送,有这一月之功,今后便不予她下药也是一样……」
小菊扭回头诧异道:「若何,你此话怎讲?」
此一语问来,孟守礼似自知失言,尴尬一笑,搪塞道:「哦呵呵,无甚无甚……我是说那妇人再如何说也不及咱们小菊梯己啊,那只不过是本公子一时兴起随处拈花偶尔沾沾,我的好菊妹才是能和本公子厮守终生的呀!」
小菊对孟守礼如何侵占方氏身子之内情并不甚在意,只叫此人应允纳自己为妻室便已足够,闻言转怒为喜道:「哼,公子知道便好,人家是大少奶奶,便是不能恪守节烈,日后改嫁也轮不到公子你的,这镜中月水中花旦夕拥有一时也就够了,做不得长久!」「菊妹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孟守礼表面满口应承,更抚弄女子嫩滑脊背,顺着股沟向下摸去。
小菊暗想此人当不会真个把其与少奶奶之事做到明处,方氏亦自威胁不到她荣升女主人,故此转为开怀。刻意讨好,将臀股高跷,以便男子大快色
手淫欲,更俯下身去含住那根阳物吸吮起来。
门前方氏早已听得心中炸开了锅,宛如五雷轰顶一般楞柯柯立于其间,良久才自混沌中醒转。原来甚么夫君显灵人鬼相会,一切均乃虚妄,乃是小菊这贱婢出卖,孟守礼这恶贼乘虚而入。
『这……这这……这不是真的,怎会如此?』方氏虽心中狂喊,然亦知此噩耗已成定局。
返回头再想,世间哪来亡魂,怎会有人鬼再续
夫妻情缘之说!自己恁的糊涂,白白被这恶人欺诈这般许久,不单清白身子大好名节付之东流,而且……而且……
一想起这半月有余,自己同孟守礼
床上诸般龌龊,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犹似历历在目,方氏再也无法忍耐,直想就此冲进屋去,与这对狗男女以死相拼。
『不可,若是如此,此事定闹的沸沸扬扬,今后我尚有何颜面立于府上,怕是世间也再无容身之地!』方氏思虑良久,那只叩启大门的柔夷终究放了下来,踟蹰间在廊前来回踱步。哪知方走出拐角却瞥见常婆立于窗前,正自向屋中窥看。
常婆此时亦耳闻轻微脚步声,转头望来,二人相对互视,立时彼此转身各自去了。
方氏回到自己卧房坐卧不宁,刚依床栏坐定,突又站起:『吾需将此事告上公堂,请知县老爷主持公道!』方氏想着就要出屋,秀足尚未迈出,转念想到:『不行,所谓捉贼拿赃捉奸在床,如此凭空叙说,孰伐依据。婆母对我始终耿耿,府上
其他人亦自不会帮我。倘是就此去说,如那孟守礼和小菊沆瀣一气死不承认,而旁人又众口一词的话,最后反只我一人落得名声扫地难以容身!』辗转间,妇人终于决定,暂不将此事公诸于世,待拿到孟守礼恶行铁证,再问他这十恶不赦之罪。
此后数晚,方氏再不去饮那酸梅汤,只是将之偷偷倒掉,未曾令小菊察觉,夜间亦不敢睡实,更将一把剪刀深藏枕下,只待恶人潜到,轻则将之拿下,重则与之搏命。
然未料想连续几晚,孟守礼均未曾出现,料来是小菊那贱人粘他甚紧,不得余暇。这也就罢了,更令方氏难解的是,自不饮那酸梅汤之后,每每夜半三更,自己便觉周身不适。虽未入梦,然身子一时寒冷一时炙热,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四肢乏力,更有甚者,不知怎的体内似有虫蚁爬动一般燥痒难耐。
方氏料想莫不是中了风寒,然孟家本于京城经营药材,府上自不乏精通医理之人,请其诊看却未见一般。晓是如此,方氏只得暗自忍耐,每夜不敢轻睡。精神疲惫加之身体不适,数日下来身子亦自愈发虚弱。
这一晚,方氏又面朝床里蜷曲在被中苦挨,时交四更,突听房门『吱扭』一声轻响。妇人立时周身汗毛为之一竖,一手偷偷按在枕下剪刀刀柄之上,一手则悄悄取出一面梳妆小镜借之窥看身后动静。
不多时,果见一人影鬼祟一般转过屏风向她踱来,借小镜之功细观,正是孟守礼无异。
这厮好生张狂,跃跃来到榻前,一面褪去自身衣物一面淫笑着轻道:「娘子,这几日可曾想我,为夫这阴魂不散,只盼与娘子多片刻欢好之光……」言罢底裤尚未除去,已爬到榻上,撩开被子色手就向妇人身上摸来。
方氏哪容他再放肆,瞅准时机突地将被子一掀盖在孟守礼头面之上,紧跟着合身压上,手中剪刀刃尖向下抵在男子颈项左近,口中切齿恨道:「恶贼,尔诡计已然被我识破,今日妾身便于尔做个了断吧!」言罢手上用力,剪刀毫不留情直戳下去。
「哦——」一声沉闷惨叫出自被中男子之口,紧跟着孟守礼便一动不动软倒下来。
方氏蒙羞半月有余,得此良机不由得将前番委屈尽皆宣泄在这一戳之下。实则她一弱女子却非铁石心肠,倒无非致孟守礼于死地不可之心。
「呀!」眼见其人宁卧不动,妇人当下便是一惊,剪刀脱手落在
床上,沉寂片刻便来掀那被子。
岂料便在此时,孟守礼突然一个鱼跃,竟是翻身爬起,口中嘿嘿一笑道:「嫂嫂,数日不见真是长进不少啊,竟然欲反客为主么?」「啊!」方氏大惊,观他此时形貌容光焕发,面上更挂着得意笑容,哪有半分受创之色!当下惊叫一声,向后便退。
妇人本欲退下床去,夺路外逃,同时高声呼喊,引来府上他人,好叫这恶少罪行大白于世,岂料想自己此时那莫可名状之隐疾又发,方一转身左脚迈下地来,便觉身子一阵虚脱,竟无力支撑,一下子扑倒在床前地上。
那孟守礼却不着急,一双眸子顶在方氏身上,口中问道:「若何?嫂嫂,汝莫不是要逃么,怎的不即便去呢?难不成舍不下守礼么,是否这些时日守礼侍奉嫂嫂得体,嫂嫂对那欢爱销魂的美妙滋味已沉溺而不能自拔呢?」
方氏欲撑起身子,怎奈四肢百骸似毫无力气,几番试图均无功而返,不但如此且腹内翻搅几欲作呕,心房悸动奇快口中更气喘吁吁起来。闻听孟守礼言语,心中气愤,然娇喘急促间,只得断断续续啐道:「住……住口,畜生……你……你做的好事,妾身……妾身绝不会放过了你……你!」
此时孟守礼才缓缓步下床榻,在方氏身侧蹲下,含笑端详面前怒容美人,良久道:「嫂嫂,为何汝身子栗抖啊,难不成是天寒所致么?且叫守礼为你取暖吧!」言罢竟张来臂膀将方氏搂在怀里。
妇人怒叫道:「放开,你……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快……快些放开了我,否则……否则我要叫了……呼呼呼呼……」孟守礼见方氏面上气极,然声嘶力竭之下,叫喊声却不甚大,早知其中缘故,更是有恃无恐,索性一把将其抱起,凑过脸孔得意笑道:「嫂嫂叫吧,且叫我听一听这燕语莺声,守礼可是数日未曾听到嫂嫂那销魂的叫床声了,实在想念呢!」
方氏自感奇耻大辱,奋起力气叫道:「来……来人……呼呼……恶……恶贼行……行凶……呼呼呼……救……救我……」然上气难接下气之下,此等叫喊怕是即便门外之人侧耳向内倾听也难辨析。
孟守礼得意注视良久,突
地面露狰狞,一把将妇人丢在
床上,哂笑道:「哼哼,叫不出便不要勉强了,还是留些力气等下与本公子欢好之时再叫喊吧!」
言罢单腿蹬在床沿之上,俯身凑到方氏面前,淫邪满面道:「嫂嫂,怎的出了这许多汗呢,怕是天气渐热吧?待守礼为嫂嫂宽衣如何?」说着色手已摸在妇人胸脯之上。
方氏确已汗流浃背,也不知怎的,这些时日每晚如此,虽是身子打颤,却又汗如雨下,更兼浑身乏力。故此眼见恶人手掌按在自己酥胸上,她本想向后躲闪却无力为之,而两只柔夷欲待阻止男子张狂恶手,却只能抚在其手背之上,更使不出半分力气。只得惨声叫道:「住手……禽兽……不可……」
此等作法不知情者倒觉妇人多似半推半就,使得男子轻而易举便除去了她上身衣衫,就连肚兜也旦夕离开了妇人身子,使得方氏那对绝妙美乳立时弹现出来。
孟守礼毫不客气,恶焰高涨,抓住方氏裤带一把扯下,便在女子连声惨叫之下轻松将之剥了一个精光。
「啊……呼呼……不……你……滚开……呼呼呼……」方氏惊悚之下再无一物遮体,费了好半天力气这才翻身跪起,宛如龟行般向里爬去。
出乎意料之外,男子并未追击,反而抱着双肩在不远处审看,口中笑道:「嘿嘿,嫂嫂这副玲珑妙体,守礼便是怎也看不够。你瞧那臀股多么丰润,那菊花蕾更是周正,还有还有,还有那玉蚌朱唇还微微张着,真是美煞守礼了,啧啧!」
一男子面对自己赤裸
私处发出此等腌臜言语,方氏心中羞愤欲死,然此时却再无力气强加半句。更有甚者,方才身体那股难言不适此刻更甚,竟是周身不自禁颤抖起来,眼前更是金灯乱闪,心房狂跳似欲自口中跃出一般。费尽力气才勉强挤出几字:「别……别过来!」然紧跟着便软倒
床上嘘喘不已。
孟守礼似并非当即便要扑上,反而站到床下,只是对着方氏裸露娇躯不住端详,良久才道:「嫂嫂是否难过得紧,是否周身无力,是否气虚尫羸,是否身亡所寄,是否似百骸之内有万千蛇鼠蝼蚁爬行,是否生不如死?」
方氏心中巨震,惊得回首问道:「你……你怎知?」转念之间已恍然大悟,定是那汤中有甚古怪,服之便似腾云驾雾畅快之极,停饮之后却有如此下场。想到此节妇人心中大恨,然此时此刻自身却是比死更要难过百倍,既伐力气责骂此人,更有些不敢造次。
孟守礼含笑不答,突从地上衣物中翻出一碧绿药瓶,持在手上言道:「嫂嫂,守礼此间有一物,可解汝痛楚。」言罢轻轻将瓶塞除去。
男子说话之时方氏便目视于他,待到那瓶塞一去,一股淡香突自瓶内散出,嗅在鼻中登时令妇人神情一振,身上诸般症状立减,更生出飘飘欲仙之感,当下不知哪来的力气,顾不得自己周身未着一物,竟是一跃而起便来抢夺,口中急道:「给我!」哪知孟守礼旋即便将瓶塞盖上,反手将之藏于背后,满脸轻佻道:「嗯——嫂嫂莫要心急,但叫汝能识趣乖巧,守礼自当将之奉上!
」言罢坐于床头,执手在方氏头顶一阵抚摸,似爱抚忠犬一般。
先前这几日方氏忍的甚苦,且如此病情更有愈演愈烈之趋势,虽是如此,妇人凭借一股执着耐力,竟是强行压抑下来苦挨到此时。哪知往日那份倔强不屈,竟是在此药香气入鼻那一瞬间陡然崩塌。
一时之间似乎往昔症状,更加强猛般袭上心头,当下面色惨白银牙乱战,悸悸言道:「你……你将……将那物给我,求……求你,快写给我,不然奴……奴家这便活不成……不成了!」言罢探手向孟守礼背后便摸。
「呵呵,嫂嫂好性急啊,如此说守礼只要将此物交予嫂嫂,若此时这般……」孟守礼言及此处,一直色手抚在方氏臀峰之上,五指轻弹向妇人股沟开去,续问道:「……嫂嫂应不见怪吧?」方氏此时如堕魔障,早没了丝毫抵抗之力,哪管男子对其肉体作甚,一心只想要得那物,口中悲鸣阵阵凄苦万状,却又细若游丝,完全不能听清。
孟守礼一手持着药瓶高高扬起,使方氏仓皇追逐,一手又将美人按在
床上,俯下身去便在少妇身上一阵亲吻舔舐,口中淫道:「嫂嫂当知欲取之先予之的道理吧,莫怪守礼大胆无状,我二人思盼之心均是一般,这……嗯……嗯……」言罢已尽请品尝起方氏
私处香津来。
方氏多次鼓足力气扬手去取那小瓶,怎奈男子死死拉住其腰胯,令之无法够得,急切间似全然无从理会孟守礼对之下体淫行,竟是哭泣连声,哀道:「给我……莫再相戏,奴家再如此下去怕是命不久矣了,快……快些!」
孟守礼贪食良久,突然直起身来,将那药瓶置于床前梳妆台上。
方氏双眸未有半刻离开男子持瓶之手,当下便要坐起下床去寻。岂料孟守礼竟一把揽住妇人蛮腰,将之抱搂在怀,紧跟着双膝向外一分,便将方氏两腿叉开。
男子伸手探到美妇双腿间,二指挑开那扇朱门,在其内一阵轻抚,口中赞道:「嫂嫂此间好生娇嫩,守礼当是亲不够摸不厌。嫂嫂,我且问你,是否喜爱守礼如此撩弄,可曾受用?」方氏寻那药瓶不找,被男子死死抱住,在毫无遮掩之下肆无忌惮玩弄。然其对周身痛痒似已无甚知觉,唯有体内钻心奇痒抵死难言之痛才洞彻心扉。当下竟是连口应承:「是是……受用受用,叔叔快些将药赐来,快……快些……」
孟守礼一手揉搓妇人玉乳,一手亵玩女子下体,突地一挺腰将自身底裤褪到膝弯,指着那根高耸笔直的阳物道:「嫂嫂若是存心欲得此药,需将守礼这跟东西纳入体内,以示诚心啊!」乍感下体一物坚硬炙热,仅存一分羞耻突地袭上心头,妇人勉力摇头道:「不……不可,你我叔嫂,怎能……」方氏本趁着孟守礼褪去衣裤之际,上身前探素手高扬,眼见那药瓶便唾手可得,岂知恶人闻听此言,竟是怒道:「好你贱婢,本公子好言于汝,你却如此不识抬举……」言及此处突然伸手将药瓶取过,扔到床里方氏无法触碰之地,这才续道:「你且听真,汝这一身骚肉早已尽归本公子,世间更无此等好事,汝既已甚为本公子之娼妓,便休想再立什么贞节牌坊!」
方氏气哭,用尽力气翻身跪在
床上,缓慢蠕动向药瓶爬去。岂知男子竟一把将之纤腰搂住,胯下巨物更不容情,对准妇人
私处狠狠挺刺直入,深深插进方氏花径之中。
往日里若是如此粗暴,如方氏这般新妇早已消受不起,定然凄惨叫来,然此时妇人被药物所摄,似此肉身已不属她有,心中只有一念,便是取药舒缓心中莫名苦楚,竟无半点抗逆更未发一言。只是牵手高抬,兀自欲向前爬动。
孟守礼眼见此时方氏,赤裸娇躯悸战,粉背汗水淋漓,甚至口角已有津涎淌出,虽知乃其为自身毒物侵蚀弥深所致,然仍不自禁心中一阵亢奋,阳具跟着猛抖,当下更不多言,一面搂住美人柳腰一面便在她
私处开始狂戳猛顶,宣泄着无边肉欲。
方氏扬起手来欲抓近在咫尺那药瓶,却被孟守礼抓住那条粉臂背到身后,二人虽抽插身子不住荡漾,妇人气球之声也随之断续:「放放放开开……开我我,给给给我那那那物物事,且且救救此燃燃眉眉……」
如此过得不下一盏茶之功,妇人才终于将那药瓶抓在手里,慌忙迫不及待打开来,一股异香登时沁入方氏心脾,令之忍不住猛然狂吸一口气「嗅——哇……」登时如身坠云雾好不畅快,立时忍不住将之尽数倒入口中。
「如何,这滋味可是受用,我的好嫂嫂?」孟守礼此时亦汗水大落,然乐在其中之际兀自驰骋于妇人密处不能自拔。
方氏药物入口,立时失了先前挺腰弓背奋力向前之姿,身子缓缓软到卧在
床上,闻言竟是喃喃呓语道:「舒服……此间便是天堂,奴家正自腾云驾雾,好不……好不畅快,奇美……奇美难言……」男子感到妇人身子每一处所在俱皆放松下来,而秘洞之中亦随自己抽插开始蠕动,更有大量淫汁泛滥出来,真是妙不可言,当下上前一步骑在美妇臀上,猛力耸动。
「喔——哦……」时刻不久,孟守礼耐不住这销魂滋味,终是将那罪恶源泉泻出,软软倒在
床上,拥着美人憩息开去。
不知过去多久天光已然大亮,方氏自瑰丽梦幻中醒转,睁开双眸却见孟守礼已然端坐梳妆台前,正自用一双贪婪眸子盯在自己身上。
妇人立时醒悟,慌忙拉过被褥遮挡赤裸娇躯。待羞耻掩住,旋即便想起此前种种,不由得羞愤欲死,惨声哭泣起来。
孟守礼值个好整以暇,危坐椅上不慌不忙,眼见方氏抽泣,不由说道:「嫂嫂这又何必,此等欲仙欲死滋味当是人间极乐,守礼不才,似这般物事倒也尚有甚多,足够嫂嫂日后消受,嘿嘿!」此时那病痛已过,方氏宛如常人,念及先前自身诸般下流行径,真是懊悔难当,暗怨自己怎的如此把持不住,偏偏就要吃下那药,现如今怎有颜面活于世上。
念及于此,方氏顾不得有男子在场,草草穿起衣物,突地抄起床边那把剪刀,竟是刀尖相悖直指自己咽喉,眼中悔恨泪花已盈,顺着面颊不住滑落,惨然道:「夫君,为妻对不住你在天之灵,只得一死以赎……」言罢深吸一口气,并拢双眸,手上便要用劲向梗嗓戳去。
孟守礼似浑不在意,眼见方氏双眼一闭,盈盈泪水夺眶流出,毫无怜香之心,竟是漫漫言道:「好了,汝莫要如此了,你那不成器的夫君且消受不起呢!再说我兄与汝本不相识,更无半点
夫妻情分,汝又为何要因他伤及自身?」
此言一出方氏不由一愣,旋即睁眼怒道:「住口,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我与你兄乃三媒六证三拜成礼名正言顺的
夫妻,虽只一夜,然却是百世修来,且与你这恶贼不同!」
「哈哈哈……」闻听此语孟守礼不由得大笑起来,笑罢多时眼见妇人投来质疑目光,这才侃侃言道:「我的好嫂嫂,莫要如此不晓事了,我兄与汝确有三媒六证这倒不假,只是……只是……」方氏被他笑的一阵勃然,然观此人神态,似话中有话,不禁问道:「有何可笑之处,又只是甚么,你且说来?」孟守礼得意非常,蔑笑声中道:「只是那三拜成礼乃至一夜
夫妻之说却不尽然!」
「此话怎讲」方氏惊问道。
男子使手轻拍椅背,缓缓站起身来,续道:「我可怜的嫂嫂尚且不知吧,我那短命的兄长早在与汝成亲之前已经身死了,只是娘亲为了迎你入门秘不发丧而已,至于那日与汝三拜成礼的不是旁人,正是本公子我呢!」
「甚么!」方氏闻听大惊失色,然转念一想又是一阵冷哼:「哼……不可能,当日晚间我
夫妻同塌而眠,而且……而且……」「而且你二人尚有一番巫山云雨是么?」孟守礼见方氏言及此处,立时接道:「嫂嫂且不知呢,当晚与汝风流快活之人也是在下么?
」言罢转过身去背朝妇人,自身上取出一件物事扬起。
方氏眼见孟守礼手上持着的乃是一方白帕,只是其上有斑斑殷红,略一思量已知此正是自己洞房当晚垫于身下那张落红帕子。当下宛如五雷轰顶一般,身子一阵摇晃,手上剪刀亦自掉落
床上。
「不可能不可能……这……这不是真的,你……你在满哄我!」方氏状若痴颠,双眸涣散不住摇头絮道。
「快醒醒吧嫂嫂……」孟守礼此时已转回身子面朝方氏,一面将那方落红帕收起怀中,一面言道:「汝与本公子拜堂,又与本公子洞房,将贞洁亲手交付于我,故此本人才是你实至名归的郎君。汝在府上数月,与本公子饱尝床楴之欢,因而你我二人才当得起货真价实的
夫妻二字啊!」
此等打击比之昨夜受辱尤甚,妇人一时之间无从思量,只是根深独孤之妇道一念之间占据,也不过是喃喃呓语道:「不……不是……你不是,你莫要胡说,我……我我不听你胡说!」言罢扭身似欲钻进被中躲藏一般。
孟守礼突地一把将其自背后抱住,口中笑道:「我的美人儿,汝需认清眼前事实,莫不如便就此从了本公子吧,少奶奶还是少奶奶,且这二少奶奶当比那困守府中一个寡妇更有分量呢,若何?」此语之意甚为明显,孟守礼目下是府上唯一主事男子,日后当会职掌全府上下,故此任谁做了此人妻室,当可称得上在孟府说一不二之人,自然比方氏现下身份地位更为优厚。
然方氏却并非小菊样人,尚未对权力有甚欲望,闻言只想到要此生伴随这等恶人,那真是生不如死,当下不由得奋力挣扎,口中叫道:「放开,畜生,休得碰我!」
「呵呵,碰了便怎样,汝身上有哪里是本公子未曾碰过的呢?事已至此,汝不若就将错就错了吧!」男子一面言道,一面探手伸进方氏裤中。
两腿之间湿淋淋泥泞一片,好不淫腻,孟守礼摸到此处,胯下淫物立时高耸起来,隔着二人衣物顶在妇人臀缝处,来回摩挲。
『当当当』便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叩门之声,一人轻声言道:「大少奶奶,您可在房中?」言罢未等房内有人应声,便推门走进,一面行来一面道:「少奶奶,老奴常婆,特来问安!」屋内二人闻听立时罢手纷纷整理衣冠装束,孟守礼更慌忙退到远处,装出一副淡定神情,只是粗重呼吸却并非旦夕间便能平和。
那人此时已转过屏风来至内室,眼见孟守礼立于一侧,慌忙矮身万福,言道:「二少爷好,老奴不知少爷在此,行事莽撞,还望主子莫要见怪!」
方氏与孟守礼此时已然看清,来人正是常婆。
孟少爷闻言忙做轻松之状,应道:「无妨无妨,我……我听闻近日嫂嫂身体欠佳,特来问候……」言及此处使眼偷望
床上方氏,见她并未有造次之举,这才续道:「嫂嫂看来到未曾如我想象中那般病体沉重,想来只是偶染小恙,守礼这便放心了!守礼告辞守礼告辞!」言罢拱手为礼向屋外退去。
方氏愤恨之极,然想到面前至多乃一老佣,对自己无甚裨益,只得用一双眸子死死盯在那恶人背影之上,目送他逍遥逃离。
此后良久,屋内二女均未有甚言语。然方氏终究心中大愤,一股无名涌将上来,半晌后突然瞪住常婆,怒问道:「你来作甚,妾身又未曾召唤?」
常婆也不着急,和气霭声应道:「少奶奶无恙便好,老奴这就告退!」言罢施礼。
「无恙!当然无恙,妾身怎会有恙,汝这般询问是何道理?」方氏余怒未消,杏眼圆翻喝道:「出去,给我出去!」常婆并未还口,闻言转身规矩步出……
「当时妾……民女尚且不知,常嬷嬷乃是在门外看到那贼恶行,这才借问安为名,前来搅扰,实则是欲救我一时之难!」方氏跪坐公堂,堪堪言及此处,妙目含泪望向一旁常婆尸身。
她改『妾身』唤作『民女』那是立誓不认这孟家媳妇之意了,众人心下明白,此女在孟府所遭所遇实乃崎岖,惋叹红颜薄命,又能有甚他想?
孟安听到此处也自呆了,喃喃道:「怎会……二少爷是我看着长大,虽然有些顽劣,然本性并非如此恶毒吧!」方氏气苦,切齿言道:「安叔啊安叔,我将杀人之事都承认下来,又有何必要构陷他人,况方才小菊亦曾言道受孟守礼指使,予我下药一事,若此还不足信么?」
「这……这……」至此孟安亦无言以对。
「这孟守礼禽兽不如,坑害的民女做人不成做鬼不得,直是生不如死,民女恨不得生食其肉寝处其皮,与之不共戴天,这才下手毒死了他。」方氏银牙狠咬愤愤言道,旋即正身面朝堂上道:「大老爷,民女说出此事并非为一己开脱,唯求众人知悉那恶贼是何等样人,但叫他遭世人唾弃,民女便已知足!」
「嗯……孟方氏言之成理!」堂上骆老爷此时徐徐点头,旋即追问:「孟方氏我来问你,据汝所说孟守礼曾投毒相害,并以之胁迫威逼。然汝之描述,此毒物甚是厉害,竟能致人丧失理智廉耻。你可知此为何物?」
方氏闻听战战应道:「是……是鸦片烟!」说话间身子巨颤不止,似仍心存莫大余悸。
此语一出登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门外一人惊道:「大烟!是大烟!孟老二这厮居然用大烟毒害嫂子,真是罪孽!」另一人奇道:「怎的会是烟土,朝廷不是早就颁发禁烟令了么,孟守礼他哪来的烟土?」
旁边一人闻言哑然失笑:「老兄你莫不是圣贤书读多了,脑子愚痴了不成,朝廷禁烟是禁烟,这芙蓉膏长寿膏又几时真正消禁过?」『啪』惊堂木作响,骆文斌待堂下安定,这才道:「鸦片乃是剧毒,不知荼害我中华多少百姓,实乃万恶之首!」言罢转头问道:「小菊,方氏所言你可知晓?」
方才这『鸦片烟』三字一出口,小菊端的是大惊失色。在她看来助孟守礼欺凌方氏,一方面乃讨好未来夫君,另一方面更存了报复泄愤之意。然其总以为那些药物至多不过是迷春散之类,功在一时乱性激发欲火而已,岂料竟是这般人神共愤之物,不由得面现惊诧。
眼见方氏言及此处目光望来,不敢与之对视,慌忙低下头去,满面羞惭。闻听知县讯问,垂目答道:「奴婢不知,那物块状黝黑,气味难闻甚是刺鼻……」
「是了,定是大烟膏无疑!」骆知县徐徐点头,旋即皱眉道:「孟方氏,本官此间尚有几桩疑问,还望你如实解答!」「大老爷请讲!」方氏提及诸般往事恨在心头,此时对一己是否获罪已浑不在意。
骆文斌沉思半晌徐徐问道:「据本官所知,那鸦片烟实属厉害之极,染上此物当真形同废人,且对之无比依赖无从摆脱。由此本官便是不解,汝既遭其荼毒,当对之难以舍弃,怎会狠心杀死孟守礼断了此物根源,这不是自寻死路么,且汝目下看来似并非烟瘾弥深之状,俨然一副寻常人模样。另外,汝声称杀害孟守礼乃是用毒,这毒药从何而来?汝身为孟家少夫人,且不像常婆、小菊这般出入自由无拘无束啊?」
「大人所问这两件事实是一桩……」方氏闻听一面言讲,一面扭头望向小菊那边,续道:「此事尚要究及常嬷嬷……」「甚么?此事与我母亲何干?你莫不是说砒霜是我娘所赠,她是你杀人帮凶不成?休得胡言乱语坏我母亡灵清白!」小菊未等妇人讲完,当即娇喝出声。
虽是她态度蛮横,方氏却不动怒,反而惨然一笑摇头道:「我以之杀害孟守礼的砒霜确是常嬷嬷所赠,然……然嬷嬷她并非助我杀人,她……她实在是民女所见之大好人,呜呜……」言及此处竟是失声哭泣起来。
抽咽声中妇人徐徐说出前情……
得知自身遭遇之后,方氏心如死灰,直想就此了断残生。然在此之前欲寻短见尚存死去后寻觅夫君之归途,而此时得知自身根本未有此
夫妻之缘,正是身亡所寄,更不知人间地府该何去何从。
犹疑不决之际过了数日,那烟瘾又犯,虽是强自忍耐,却再也克制不住,不得已间趁夜找寻孟守礼讨药,自免不了又被他恣意亵淫一番。如此一段日子下来,方氏终日活在浑浑噩噩的混沌中,仿若一具行尸走肉,失去了灵魂。
妇人也曾几度想到寻死,然染上毒瘾之后,凡人无不意志薄弱,贪恋世间安逸,更图那沉溺药物之神仙快感,故此方氏死志几起几落,终于未能狠得下心。
五月之初某日,方氏瘾疾又发,魂魄出窍一般晴天白日便闯入孟守礼屋中索药。是时小菊正与他在屋中厮混,方氏对之置若罔闻,一门心思只想孟二少恩赐烟土救急,乃至于舍弃廉耻尊严,甘心充作其宣泄肉欲的奴役。
孟守礼赶走小菊,令方氏为之品箫,乃至将阳精泄入妇人口中使其吞下,这才志得意满,遂穿起衣衫前去取那烟膏。不料想小菊心存嫉愤,恰逢孟老夫人回府,便将此事告于老安人知悉。
当孟守礼取了烟土返回,得孟安通秉,心叫不好急急赶往自己房中。眼见方氏裸露媚态已被其母撞见,只得将妇人打倒,使人快快送走,免得此事败露。
方氏未曾获得烟膏纾解,其瘾疾愈发沉重,其中困苦可想而知,百爪挠心五内俱焚之际昏厥
床上,眼见便死多活少。
不知过去几多时辰,妇人突觉自身手臂被人轻轻拉过,那人更执手抚在自己手腕之上。又过片刻,只觉腕上一麻,随之体内难言憋涨之感似有所缓解。
半晌后,方氏缓缓睁开双眸,依稀见得一老妇人侧身坐于榻旁,正是府上佣人常婆,而自身那只手臂腕处正自缓缓滴出血迹。
常婆见方氏缓醒,观其形貌憔悴病体膏肓,不由得叹道:「哎……少奶奶这瘾疾甚是沉重,老奴为您稍放鲜血,此法只能救得了一时却无法根除……」言罢取过纱布为方氏包裹伤口。
妇人闻言悲痛欲绝,泣道:「嬷嬷无需包扎,便叫妾身将血流干,就此死去了吧,呜呜……」
常婆似深知方氏疾苦,摇头道:「少奶奶莫要如此,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先叫暂缓一时,容日后再作他图,切不可就此断了生念啊!」
方氏抽咽良久,惨道:「事已至此,我早是枯骨一具,哪有生念?与其这般受尽折磨苟活于世,还不如一了百了来得痛快。只恨妾身下不去手,还望嬷嬷成全!」言罢探出另一只素手便来阻挡。
眼见方氏万念已灰,常婆突咬下唇,似做出一甚难决定一般,言道:「少奶奶,这烟土之毒确是厉害,然世间却并非无药可解,只是……只是……」
妇人本不欲生,然求死之心乃是迫于
无奈,闻听此毒或有解药,立时心中大喜,不知从何生出力气,竟是翻身跪坐
床上,抓住常婆手掌惊喜道:「嬷嬷,只是甚么你且说来,倘真能救贱妾出此苦海,你便是我方媛重生父母再造爹娘!」言罢俯身便叩拜起来。
「少奶奶不可……」常婆慌忙闪退一旁,这才伸手搀扶。她自成年便于亲女失散,对这『父母爹娘』之语最是动心,当即略一踌躇,言道:「只是此克制之方乃孟老爷所创,然并未曾用于几人,尚不知功效如何。而且……而且此方甚为凶险,乃是以毒攻毒之法!」方氏观老妪面色凝重,当知所言定然属实,不禁心下一阵踟蹰。
然念及几次三番为了讨药被那孟守礼百般折磨凌辱之过往,念及此黯无天日般生存孰无乐趣,突又坚定,沉吸片刻决决道:「嬷嬷务须顾虑,妾身愿意一试,倘命不该绝自当对嬷嬷厚报,若是时运不济就此死去倒也干净,就算到了黄泉路上也不忘嬷嬷大恩!」话已至此,常婆也只得点头,缓缓道:「少奶奶务须谨记,老奴此方须当以砒霜为引,此物用量务必慎之又慎,倘稍有偏薄便有性命之虞!」
方氏闻听才知这果然是以毒攻毒之法,不由得一惊,旋即这才坚然颔颐。
自此之后,孟老夫人委派孟安着人看管方氏,将其囚于房中,诸般
生活琐事均不得出屋。因方氏惹来老安人瞩目,常有人从旁
监管,孟守礼只得望而兴叹,却也一时不得再来搅扰。
然孟安想到,他一男子照料一妇人饮食起居甚为不便,故此孟安烦常婆代为关照。自此常婆便得出机会,与方氏多做接触。更私下里自府上仓房之中窃出诸般药物调配,交予方氏按量服用,助方氏戒除毒瘾。
初时妇人饮下此等剧毒,竟是仅只肚腹略有不适而已,然此等症状似对毒瘾发作之难堪有所覆盖,使之稍稍减缓。然服食日久,烟瘾之状渐轻,而腹痛却愈发猛烈。直至两月之后,妇人再不曾因毒瘾感到疾苦,而那药物服下更变得腹痛如绞,方氏知道此以毒攻毒之法已然大功告成。
「民女脱离苦海全赖常嬷嬷施恩,此恩情天高地厚。然民女辜负了她老人家一片善心,竟用她赐予我的药物毒杀人命,想来常嬷嬷在天有灵亦要寒心……」方氏言及此处面现惭色,缓缓垂下螓首。
知县听得也自唏嘘不已,长叹一声似为常婆良善所感,更若怜此仁心老妪此时竟身死公堂,半晌才问道:「孟方氏,汝既脱得苦海当感上天好生之德,不可妄动杀孽。即便汝欲惩治恶人,当可诉诸刑律,将之告上公堂,本官自会为你主持这个公道,何以罔顾常婆一片好意,对孟守礼生起杀心?」
「公道?呵呵……」闻听此言堂下方氏居然冷声大笑起来:「哈哈……公道!人言『天公地道』,又道『公道自在人心』然天地间、人心里却何来的公道?便是有这所谓的公道,我一介草民怎配去讲?
那孟家母子又怎容我申诉?」
言及此处满面愤恨,叩启堂上言道:「大老爷,孟老太乃至孟守礼均是人面兽心之辈,是这二人害民女成了杀人重犯,是这二人逼我走此绝路,如今民女若不将她们累累恶行公告天下,便是死了也不瞑目!」
「你且讲来!」骆知县自知其中定有隐情,当即允奏。
方氏提及此事便是咬牙切齿,恨恨间将前情叙述了出来。
欲知后事且待下回!
第八回 色即是空
上回说到方氏招供是其杀害孟守礼,并供出所遭孟二少种种欺凌。
知县闻听讯其何以不诉诸刑律讨还公道,方氏乃对天下间公道二字嗤之以鼻,愤愤然续述前情。
话说方氏在常婆暗中帮助之下,乃用两月时间逐渐戒除大烟毒瘾,身子日渐恢复。念及过往种种,妇人实难咽下这胸中恶气,更欲为自身讨个说法,于是数日之前趁守卫松懈,乃来到孟老夫人房中。
孟老太经那次之事,身疲体弱加之气火攻心,这些时日一直静卧榻上将养,此刻已然稍见好转,正自凭栏坐在
床上,由丫鬟侍奉喝着参汤。
方氏眼见门户开着,并未报门乃径直进入,来至老安人身前。
孟老夫人乍见儿媳,面现不悦,冷声问道:「汝怎会来此,为何报也不报便进来了,好生没有规矩?」
妇人欲与婆母私下密告,恐惊动旁人故此本是悄然来此,闻听安人垂问,忙万福成礼谦声道:「婆母在上,媳妇特来给您老人家请安,您这身体可曾将养安好?」
孟老太将参汤放于盘上,使眼色令左近丫鬟退去,待屋中再无旁人,这才冷笑言道:「哼哼,汝还有脸前来询问,如非汝这败伦丧德的贱妇,老身又何至落得如此?真是家门不幸,怎会招来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为媳!」
「媳妇并非不知廉耻之人,那日之事媳妇尚有下情回禀!」方氏闻听孟老夫人言语激烈,忙低头应道。
谁知那老安人却是先入为主已成定论,闻言怒气上涌,高声喝道:「去去,老身不愿听你聒噪,且与我在家中老实呆着,已是我孟家对你莫大容忍了!咳咳……咳咳……」
眼见她气喘虚咳,妇人立时上前两步欲行搀扶,口中道:「婆母息怒,莫要伤了身子!」
岂知孟老夫人竟用力将方氏手臂甩开,乃怒斥道:「老身不用你这般惺惺作态,且一见你便心生不快,汝……汝给我滚了出去,咳咳……」
方氏见她如此态度,心中实在委屈万状,『扑通』一声跪在当地,眼中含泪泣道:「婆母如若欲赶媳妇走,且需听我一言,媳妇说完便走,倘婆母听完仍不肯饶恕,我任凭您老发落也无不可!」言罢不顾孟老夫人是否许可,便在她咳声与冷哼中徐徐将孟守礼欺辱自己之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在方氏想来,婆母虽对她抱有成见,乃是因误打误撞窥见自己丑态而起,如将此事前因后果禀奏清楚,料来便是再不通情理之人也须斟酌思量,不能再坚一面之词。
谁知孟老夫人听完之后,面上怒色竟是丝毫未减,冷声言道:「汝真乃一派胡言,我儿德行老身自知,若说他顽劣任性不务正业,那是有的,然如你所说这般大奸大恶料来他断不敢为!你欺老身年迈昏庸不成,竟编出如此荒唐借口,怎能掩盖汝诸般下贱行径?还不与我滚了出去,免得污了老身清耳!」
方氏慌忙辩解:「婆母……婆母,媳妇所言句句属实啊,倘有半句虚言,情愿……」
岂料话未讲完,孟老太便重重一声冷哼:「哼,汝情愿如何?休得在此赌咒发誓,此法与老身无用!」
「婆母,媳妇并未虚言,倘您老不信,可招来小菊、常嬷嬷与二叔,媳妇敢与之当面对质如何?」方氏眼见老安人执拗,自也豁出面皮,只盼博得长辈主持这个公道。
未曾想孟老夫人闻听大叫道:「胡说,汝还嫌此事闹的不够么,竟要在这些下人面前与我孟府丢人现眼?」
如此苦口婆心,怎奈这老夫人竟是听不进半句,方氏其时亦自有些恼怒,长出一口气,默言道:「婆母,媳妇言尽于此,您老不信也是无法……」言及此处心中悲苦,稍作迟顿续道:「既是如此,婆母可一纸休书将媳妇休回娘家。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也少去了您老厌恶,落得个清闲!」
方氏本待就此离去,至少从此不再涉足这是非之地,料想来清者自清,今后尚可安稳度日,也好过再弥足此无底漩涡之中。
怎想老夫人闻听竟是勃然大怒:「什么,汝竟欲离开我孟府,难道汝欲将我府上这些妄言传了出去不成?真是痴心妄想了!老身与你明说了吧,莫说我孟家无甚对不住你的地方,便是有,汝也须吞忍。
既嫁到本府便是我孟家的人,生养死葬皆须以孟氏为宗,此一事断无更改!」
「你……呼呼……」此言语宛如雷霆,将方氏心中一线希望击的粉碎,登时令她气为之截。愤愤间妇人突自地上站起,面色几变,终是眸中含泪鼓足勇气言道:「婆母不问是非就这般处置我,媳妇实难信服。原以为您老能与我主持公道还我清白,未曾想你……你竟如此黑白不分,真真岂有此理!」
方氏本不是大言犯上之人,更懂得尊老敬长之理,怎奈孟老夫人欺人太甚,竟断了她诸般寄望。一想到此生便要困守孟府这牢笼之中,尚需忍受孟守礼那恶贼欺凌,一股莫名愤懑就此爆发出来。
「哼!」此等言语听在老安人耳中无异于欺尊灭祖,当下气的重重在床栏上一拍,喝道:「本府是非尚轮不到汝一个外姓品评,在我孟家,老身便是道理,说的对了汝须遵从,说的不对汝亦自不得违拗。汝最好速速归去闭门思过,倘再有半分怨言,便叫你尝尝本府家法,若何?」
妇人闻听心中大怒,那俏媚酥胸几起几落,真想就此与这昏聩老妪撕破面皮闹将下去,然转念想到如此做法与自己实有百害而无一利。轻则须领受家法严惩,若是闹的激烈就此将这半身已入土之人气死,剩下个孟守礼未有约束更会对自己无尽折磨凌辱。
念及此处,方氏强压心中怒火,猛一转身疾步走了。
行出屋外,妇人方转过回廊,眼角余光正自瞥到一人向孟老夫人房门走去,此人竟是孟守礼。
『且听这对母子说些甚么!』方氏心中存着计较,闪身来到廊下趴在窗前侧耳倾听,单听屋中响起对话。
「母亲何以面色不悦,是否有事发生?」这说话声宛如魔音,正是恶贼孟守礼之言语。
孟老夫人狠狠出了一口气,这才道:「我儿勿忧,乃是方才那贱人前来于为娘说项,现已被我骂将回去了!」
方氏听到二人言及自身,忙点破窗纸向内窥看,但见那孟守礼正规矩立于床前,此时当是做贼心虚,面色一变问道:「嫂嫂……嫂嫂都与娘亲说了些甚么,以致您老这般气愤?」
「噢?她所言何事你会不知?」孟老夫人听闻儿子巧言探问,扬起面孔望来。
孟守礼眼见她神情怪异,不免面色又变,忙道:「娘亲此话……此话怎讲,嫂嫂之言孩儿怎会……怎会知道……」然其双目游离言语支吾,一望便知乃是言不由衷之状。
「哼哼!」老安人轻轻一声冷笑,摇头道:「我的儿,你自出娘胎以来,何曾离开为娘片刻,做娘亲的怎会不知你是何德行……」「这……」孟守礼不知深浅,未敢轻应。
单听孟老夫人续道:「儿啊,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事从两来』,那方氏或可真是生性不良,然若没有你从旁引诱,或明或暗授意与她,恐这小女子亦自不敢如此大胆妄为吧?」「娘……」孟守礼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跪倒。然其犹自庆幸母亲对诸般情由并非全然知悉,抑或对方氏言语未曾尽信,值此情形他更不敢妄言半字,恐弄巧成拙,只得以此谢罪之势算是默认。
「哎……」老安人长叹一声,慨道:「怪只怪我与你父自小将你宠坏,乃至有了今日!」
孟守礼忙惺惺作态,苦着脸应道:「娘亲,孩儿知错!」孟老夫人轻轻柔抚儿子头顶,续道:「为娘看得出,你二人恐已将生米煮熟,这等丑事断不可如此下去,否则我孟府颜面何存,既对不起你那死去的父亲,更令他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言及此处,老安人探身凑到孟守礼面前,突面色一凛断言道:「儿啊,你速速将此女偷偷押出府去,送到极北苦寒之地卖入妓馆!」『啊!』方氏听到此处惊得浑身一颤,险险叫出声来。
先前偷听到孟老夫人话语,妇人心道,这婆母似也非不通事理,终是对自己一番言语取信几分,更抱着
幻想,盼老安人责罚儿子,将之严惩一番。岂料老安人居然对孟守礼这般宽容,方氏正自愤然,未曾想这狠心的婆婆居然要将自己就此卖入青楼,那可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啊!
孟守礼闻听也是一惊,踟蹰间言道:「娘亲……这……这……」「怎的,你尚舍不得这贱人么?」老夫人见儿子踌躇未决,当即不悦道。
「并非如此……」值此孟守礼只得借故推诿,言道:「娘亲,这方氏并非痴傻之人,怎会任人摆布,就算孩儿用强将之遣到别处,料来她心存不甘,当会想方设法返回,到时她再鼓动唇舌,这……这……人言可畏啊!」
『人言可畏』四字正是老安人心中症结所在,闻听不由一皱眉,略加思量,旋即狠狠道:「无妨,她虽非痴傻,然我等可使之痴傻啊!你且自仓房弄些乱人心智的药物予她服下便了,叫她此生便做个痴傻之人又有何难?」
方氏在外听得五内俱焚,一双粉拳不自禁攥紧,手心之中满是汗水,心里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畜生……你孟家人全是畜生,这般狠毒伎俩也使得出,我方媛到底做错甚么,竟至尔等如此加害!』念及此处她便要冲入屋中与之
理论,然转念一想又只得作罢,料来这对母子岂会容自己说话,如此只能使厄运立时降临而已。
「如此……如此……」孟守礼未有其母这般决然,更贪恋方氏美色,一时之间难以定夺。
老夫人似看出儿子心中所想,耳提面命苦口道:「儿啊,世间女子何其多哉,何必为她这么个残花败柳的下贱之人念念不忘,岂不闻古有明训——红颜祸水!此时正是快刀斩乱麻之际,断不可有半点迟疑,否则遗祸无穷啊!」
值此情形,孟守礼万不敢执拗母意,当下只得面上应允,规矩退了出去。方步出屋外,一转身便见一女子矮身立于母亲卧房窗前,正是方才母子二人谈及的方氏。
孟守礼见四下无人,乃轻轻走到方氏身后,合手一把将妇人拦腰抱住,面颊贴在其耳边言道:「嫂嫂竟然在此,莫不是我与娘亲谈话,你全听在耳中了么?」
「啊!」方氏兀自沉浸在悲愤之中,浑未曾留意孟守礼出屋,更不想其竟会发现自己,当下一声轻叫便要挣脱,口中厉声道:「恶贼你放开,你们母子好狠的心,竟然要如此对我!」「嫂嫂说哪里话来,守礼怎会舍得你这如花美颜似玉娇躯!」孟守礼与其母一番说话,正如同得到母亲变相宽容一般,对怀中美人更是肆无忌惮,竟在晴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搂抱。闻言非但没有放脱,反而将一只色手自后伸入方氏衣领之中。
「畜生,你……你再不放手,妾身便要喊叫了!」方氏大急,然挣脱不开,只得以此相挟。
岂知孟守礼浑不在意,闻言奸笑道:「嫂嫂这又何必,汝若是惊动了屋中我那娘亲,只会惹她老人家不快,到时候与你且没有半分好处呢!」
此言一出,方氏不由得一呆,楞柯柯言道:「是……是呀,她……她更有理由将我……将我卖掉!」言罢悲从中来便要哭泣,只得强行忍住,不在这恶人面前示弱,然两行清泪兀自不听使唤般垂落下来。
观其形貌,孟守礼已知方氏心思,当下色手更加肆无忌惮向深处探去,直伸入妇人肚兜之中敛住了她一只美乳细细把玩,口中道:「汝知道便好,现如今嫂嫂这后半生便掌握在守礼手中,荣辱祸福全赖嫂嫂如何对待守礼了!」
方氏想到此言不虚,倘若身后这人真个依照母命将她扭送青楼,卖到荒僻所在,恐自己值此之后再难见天日,便要在地狱中度过了。
念及此处妇人登时呆立当场,浑忘了恶人魔爪正在亵玩她圣洁乳峰,更顾不得此时二人是以何等姿势立于廊上。
孟守礼趁热打铁,一面扭转猥亵着少妇美乳,一面在她耳边轻声言道:「嫂嫂,时值今时今日你便不用再做他想了,只有顺从守礼才能得安身立命之所在。且我一届堂堂孟府二少爷,将来自是前途无量,应不会辱没了你吧?」
方氏心中犹若火焚,孟老夫人方才诸般话语句句回荡在她耳边,登时间,这涉世未深的少妇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荒谬的想法,且此想法在仇恨土壤上生根发芽,沐浴悲愤之泪的灌溉,正自茁壮成长。
当下妇人轻轻按在孟守礼色手之上,缓缓用力推开,却未作挣扎之状,只是默默言道:「此事……此事且容奴家稍……稍作思量!」闻听此言孟守礼心中暗自得意,料想这妇人走投无路当会委身与他,故此未急一时,便将轻薄恶手移开,更将紧贴在方氏背上的身子向后稍移少许。
眼见恶人暂熄嚣焰,方氏举步向前行去,孟守礼从后叮咛道:「嫂嫂,我予你三日时间考虑,若是三日之后汝仍心存侥幸,本公子便依照娘亲吩咐,将你潜到漠北送入青楼,到时候汝便要过那千人骑万人压的极乐
生活了!」
方氏足下一顿,并未回头,径直去了。
回到自己寝房,但见常婆坐于床边,面上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哎呀,少奶奶,您去何处了,急啥老奴了?」常婆眼见方氏回来,忙自站起,不迭问道。
方氏尚未从方才之事中出脱,闻言随口应道:「哦,妾身向婆母问安去了。」
谁知常婆闻听大惊,急道:「甚么,您莫不是找老安人
理论去了么?哎……万万使不得啊!」
妇人见她如此慌张,问道:「怎的常嬷嬷,她是一家之主,妾身满腹委屈,自当请她主持,这有何使不得?」
「哎……少奶奶你好糊涂啊!」常婆见状已知方氏定然前去找孟老太说项,且必是碰壁而回,当下道:「老安人乃是一家之主不假,便因如此她最为看重的定是府上名声。倘若查出她亲子欺凌兄长霜妻,此乃
乱伦大恶,孟府颜面何存?故此老夫人便是心知事情如你所说一般,亦自会矢口否认,更不面对你严加训斥……」言及此处眼见方氏似若有所思,常婆更上前两步续道:「……况且少奶奶被骗嫁到孟府守寡,乃是她一手安排,如此做法不可谓不卑劣下作。若她得悉你已知此事前因后果,老安人更会对你心存愧疚。
今后每每见到少奶奶她就会良心不安,因此定然要
设计对你加害,好断了她那心中谴责啊!」
常婆在此等大户所待日久,对主人家诸般心思伎俩早已了然于心,值此便一语道破孟老夫人企图,更使方氏如梦中惊醒一般。
当下妇人猛一转身,紧紧握住常婆手掌,满面惊诧惶恐,急道:
「常嬷嬷,你……你所言极是啊,婆母便是疾言将贱妾骂走,后来她又吩咐孟守礼那恶人要将……要将贱妾偷偷送到远处卖入青楼,这……呜呜呜呜……」言罢扑入常婆怀中痛哭失声。
方氏心中委屈实难与人倾吐,唯有常婆尚算知心,这一哭之下便一发不可收拾,直把这良善老妇哭的心也碎了,不迭的劝解:「少奶奶……少奶奶莫哭……莫哭……莫要如此……这……哎……」「贱妾在这府中举目无亲,又有豺狼环司,可恨婆母毫无公道黑白不分,这偌大家院竟无贱妾立锥之地啊……呜呜呜……」方氏一面疼哭一面倾诉。
「哎……自古名利场是非地,何来黑白可分,只有那些掌控他人荣辱生死之人才配谈甚么公道,我等皆是草芥,与公道二字自是无缘!」常婆念及自身遭遇感慨言道,旋即把心一横续道:「少奶奶,为今之计只有速速离开孟府,远走他乡暂避一时了。你放心,老奴愿助一臂之力!」常婆言及此处低头审看,却见方氏此时竟自呆住了,浑未将她说话听入耳中一般。
她哪里知道,便是方才自己一番言语,竟使这妇人那原本质朴无邪之心就此转变!
方氏先前偷听孟守礼母子谈话,心中便想,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黑暗之地,道理说不通是非辨不清,而她这无辜之人便要遭此横祸,这究竟是为了甚么?
『在我孟家,老身便是道理!』此语出自孟老夫人口中,更似雷神之锤击在方氏心房之上。
『凭我在孟府之身份地位,根本不配谈及道理!』方氏那时生出此等想法。故此当孟守礼猥亵到来,妇人才未有激烈反抗,实则那时她心中已然萌生一个古怪念头——何以我便需忍受这些不白之冤和无尽羞辱,何以我不能似孟老太那般说一不二?
不错,无有权柄之人只能任人宰割,只当你将实权揽在手中,那时才有资历去讲所谓的道理。到时候或主持公道或践踏公理,谁人又敢违悖?
常婆一语点醒方氏,使她突地对权力之欲生出渴望,且瞬间高涨,几欲冲破泥丸。那一瞬时,妇人心中莫名冒出一条毒计,那便是害死孟守礼这家中主事男丁,由此更能打击孟老太,其因丧子之痛就此弥留亦是大为可能。到时候这诺大孟府便要为她大少奶奶这唯一主人一言而决了!
「是啊常嬷嬷,贱妾正有此意……」计定之时,方氏想到面前常婆正是可以善加利用之人,当下佯装应承道:「……这孟府实非留人之地,贱妾当就此逃离!」
言及此处突面现难色,续道:「常嬷嬷,贱妾这几日又觉身子有些不适,恐那烟毒复萌,还请嬷嬷再赐我一些砒霜,留待日后不时之需!」
常婆不疑有他,自然满口应承,第二日便盗取一包砒霜送来,岂料方氏觅得此物并非为己生乃为制他人之死。
「民女欲反客为主,当须除去那孟守礼,此人性情歹毒,决不可与之苟合,如此做无异于饮鸩止渴与虎谋皮,故此定下毒计杀害那恶人!」方氏于堂上言及此处似兀自心存激愤,粗喘不迭。
此一语正中一旁小菊要害,她为求地位委身与贼,其实并非不知孟守礼其人品行,只是心存侥幸,更为利欲冲昏头脑。正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似方氏这般看得透彻,她这聪灵剔透之人竟是未及。当时不由得低下头去,暗自悔恨。
骆知县缓缓颔颐又微微摇头,似对方氏遭遇甚为怜悯,又如对其一念从恶颇为惋惜,良久才道:「孟方氏,且将昨日毒杀孟守礼经过原本道来!」
「是!」方氏本再不欲隐瞒,就此便徐徐讲出此案真相……昨日午后,正值下人进食之际,门前看守换班,方氏久未出屋,便趁此时机来在院中散步,私底下筹划如何杀害孟守礼一事,谁知正窥见董四推了一车樱桃站在前院。
此人品行方氏素知,见他衣冠楚楚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神色,妇人心中好笑,未曾惊动便转身回去。
方来至自己屋中,却见常婆到来,且神色惶惶,不免动问:「常嬷嬷,有何事这般急切?」
常婆虽面现焦急,然却透着欣喜,闻言笑道:「少奶奶,老奴方才经过孟管家门前,见有一小厮来府上呈送拜帖,乃是知县大人欲今晚宴请二公子打发来的!」
「哦,常嬷嬷何意?」方氏暗自计较,面上却泰然如常问道。
「此乃大好时机啊!」常婆立道:「想来知县大人有请,二公子自不敢推诿,今晚定要去赴宴,届时老奴使法支开门前耳目,少奶奶便可就此离开了,如何?」
其实方氏心中却存了另一番计较,亦自与常婆所想应运而生。那便是趁此时机约请孟守礼前来相会,他定然要午夜才能回来,到时候门前没了眼线,她便可以就此施为,除去这恶人,一方面一雪先前受辱之耻,一方面更可就此主掌府上权柄,扬眉吐气从新做人。
当下妇人不动声色,亦随着常婆装出一副欣喜模样,笑道:「如此甚好,还请嬷嬷鼎力助我啊!」
常婆一心扶弱救孤,力所能及之下自是满口应承,欣欣然去了。
待她走后,方氏立刻招来小菊,嘱其约请孟守礼来此相会。果不其然,小菊回禀孟二少此时无闲需待夜晚才来,方氏心中窃喜。
小菊愤然离去,妇人正自盘算大事,对其形貌未有察觉。
独自坐于屋中思量之下,方氏觉如此做法尚有不妥之处,一则今日便是孟守礼所限三日之约最后一天,亦自是她唯一机会,倘若事败即便不被卖入青楼,也将再次沦落恶人魔掌。再则其心中毒杀之计虽甚巧妙,然此计需在自己屋中动手,倘稍有差池不免落下嫌疑,须当留有后路,以策万全。
突地,方氏想起方才院中董四,心中一动勾勒出既定谋略。故此,她才来到前院假意与董四攀谈,借机与之示好,其目的便是将此人引来,留下这个旁证。
果然,董四色胆大张,当夜便赶来与方氏相会,却在妇人似有若无挑逗之下滞留甚久,以至于孟守礼到来,他被堵在屋中,其实这一切都是方氏预先
设计。
妇人将董四安顿床下,这时孟守礼已然闯入。他自持抓住方氏痛角更不客气步步紧逼,待小菊送来酸梅汤,二人你追我赶来到外室。
当时孟守礼探手抓住了妇人罗衫,一把将其揽入怀中,在她颈项上嗅去,赞叹道:「好香啊,嫂嫂这脂粉是施给谁的?」方氏佯装羞愤伸手作势欲打,却在孟守礼耳边轻声道:「公子恁的心急,奴家约请你来此相会,自是已有所属,你又何必如此急于一时?」
孟守礼心中大乐,嘴上却学方氏一般,在她耳畔轻道:「嫂嫂乃是天仙下凡,守礼片刻也等不得了,如此良辰美景,你我就此成就好了事吧!」言罢一口香在妇人面上。
方氏并未躲闪,任由恶人轻薄,然恐言语为董四听到,乃轻轻搂住孟二少脖颈,凑得极紧这才道:「承蒙公子眷顾,奴家幸甚,只是往昔公子虽对我有些粗暴,然奴家对你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却实在欣赏。今日奴家虽已尽属公子,却仍想一尝昔日那种快慰,如何?」孟守礼心中轻蔑,暗道:『好个浪荡淫妇,原来被我强迫反而受用么,真乃天生贱命!』然口中却值个应承:「如此也好,但叫娘子欢愉,守礼无不从命!」得意忘形之际连称呼也改了。
方氏计谋得售,心中冷哼:『且叫你再嚣张一时,旦夕之间便是尔的死期!』
念及于此妇人媚笑着在男子脸孔上轻轻一香,旋即突然板起脸来轻声喝道:「你放手你放手,如此无礼奴家要叫了!」「哦……娘子竟然喜欢这个调调,却也无妨,为夫乐得奉陪!」孟守礼轻声言道,旋即摆出嚣张之色大声道:「叫吧,现在母亲卧床,合府上下我一个人说了算,看看那些下人哪个敢来多事!」他自以为方氏这般做作,乃是存心相戏。岂料这做作为真,相戏则假,乃是欲取他性命之诡计尓。
此时董四正自向梁上攀爬,心中惶恐之至,未曾察觉二人异状,尚以为孟守礼乃是无礼强项,实不知二人其实正在做戏,而方氏所欲瞒哄的看客正是他董四其人。
常婆早已打发了守卫,在外查看动静,正自焦虑方氏为何还不出逃,却见自己女儿小菊偷偷在汤中下药,更是忧心,这才端了莲子羹前来探看。常婆本欲凭借与方氏之不寻常关系,就此进入屋中劝她速速离开,至不济也要打翻那酸梅汤解救妇人顾全女儿。岂料正要推门进入,却察觉小菊就在左近窥看,更听得屋内有男子动静,依稀辨得乃是孟守礼,值此她也只得悻悻而返。
方氏本待孟守礼就此落入她预设彀中,未曾想常婆到来,登时惊得她一身冷汗,深恐老嬷嬷就此进入坏了她的筹划。好在常婆未曾进屋,虽妇人不明其理,却也暗自庆幸不已。
孟守礼得知方氏已然顺从,诸般抗逆均是作伪与之情挑,这才大胆夺下妇人欲行自刎的剪刀,否则此等恶人虽色胆甚大,却亦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罔顾性命。
「事情果如民女预料般发展,孟守礼对我百般侮辱『强行』欺凌,并因此身中剧毒而亡。民女便依照心中筹划,敛起衣物跑到外室,趁机在酸梅汤中洒下砒霜,用以嫁祸丫鬟小菊,只是未料想董四竟在梁上,好在他当时未曾见到!然民女明明见那盘中汤水只有一半,这才深信孟守礼将之喝下,怎会他居然未喝?」方氏在堂上徐徐说道。
「嫁祸于我,哈哈……奴婢坑害你落入他人掌控身受羞辱,你自是不肯放过我的了!」小菊摇头苦笑接道,旋即悠悠道:「至于那盘中汤水只有一半,那是因为奴婢存了害人之心,半路将酸梅汤碰撒了……」
言及此处,小菊仰天长叹一声续道:「哎……这才叫害人终害己呢!我为杀你投毒加害,却不曾想就此落下嫌疑,心虚之下被娘亲看出,害她丢了性命。而你呢,你为了脱罪引来董四,却不料正是他洗脱了奴婢嫌疑,使你落得个满盘皆输!」
方氏也自惨笑:「是啊,我本想栽害于你,未料想你居然亦存了毒害我的念头。更未曾想突起大火,将有毒的汤水毁去,使得民女无法脱去嫌疑。好在大人英明,使计诈出你投毒之事,我当时心中窃喜歪打正着你小菊成了杀人凶犯,董四这一步后招便不用使将出来了。
不曾想此时他却误打误撞来到大堂。故此我思量再三,只得依先前最坏打算,令董四招出其亲见之事!」
此时孔师爷满脸钦佩走到知县身畔,叹道:「大人真乃神人,洞悉其中关键。如此一来方才大人围绕方氏所提出的诸般疑窦均可
解释了。其一,当时小菊已承认误杀,董四便无出场必要,故此方氏对之绝口不提。然其被锁拿到堂之后,方氏只得劝其招供,以使我等确信其并非凶手……」
眼见骆知县徐徐点头,孔师爷续道:「……其二,方氏沐浴乃至委身侍奉董四,均是为了拖延时间使其滞留,以证自身清白,故此不惜牺牲色相几欲到了无耻下贱之地步。其三,方氏眼见孟守礼猝死未曾惊叫,盖因其便是真凶,对之身死无甚意外,更须借此时机投毒嫁祸小菊,而其不大声呼叫,却独寻小菊回到发案初情,乃是怕人多破坏了现场物证!」
骆文斌扭回头微笑点头,面上对师爷颇多赞许。
便在此时,那董四突地对方氏高声叫道:「不可能,此事竟是这般么?你……你你你说于小生纯是相利,这……这言语虽令人颇难接受,可小生尚可采信。然我一直在你房中,怎未见你下毒,这……这这又作何
解释?」
此语问来勾起在场众人心事,各人均想:『确实,如董四所言非虚,则方式怎生下毒的呢?』一时之间上百双眸子不自禁齐齐汇聚于美妇人身上。
方氏闻言惨笑一声,毫不隐晦间指着自己两腿根处,言道:「民女便将毒药涂于此处,那孟守礼作恶有一陋习,乃喜舔舐女子身体,愈是腌臜所在其愈不放过,故此民女趁小菊等人将沐浴所用诸般物事搬出之际,涂毒在此,那时四哥恐是怕人发现,躲将起来了吧?」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这一声『四哥』听在耳中,董四羞愧难当,再见妇人那冷森森颜面更觉可怖,竟不自禁向后倒退,脊背撞在堂柱之上,口中喃喃道:「不会……不会,这等杀人之法,这……这……好生可怕!」
知县闻听亦觉匪夷所思,问道:「孟方氏,据本官所知,那砒霜乃是剧毒,涂于身上当被其烧灼,其痛楚难当非常人所能忍耐,难不成你竟是强忍此剧痛至今么?」
「大老爷有所不知……」方氏接言道:「此药虽以砒霜为引,其内尚含有十几味草药,更将砒霜毒性限于胃肠之中,对皮肤无害。先前民女曾无意间洒在手上,当时甚为惶恐,这些便是常嬷嬷宽解民女所告之的,故此民女才敢将之涂抹女阴之上杀人!」知县闻听方才了然,缓缓点头。
先前方氏跪坐堂上,乃用脊背对着门外乡亲,故此观审之人虽闻其声却未见其手指所在,更不知那砒霜是涂在何处。此时方氏一语道破,便惹来众百姓一片沸腾。
一人言道:「甚么,她……她她说把毒药涂在哪?」另一人应道:「女阴!你耳背么,她说的是女阴!」「乖乖,这女子怎生如此……如此大胆,那里也……也拿来杀人,真是……真是蛇蝎美妇啊!」有人诧道。
当下一人接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是可,最毒妇人心!太公早有明训,此言不虚啊!」
亦有人摇头道:「莫要如此说,这妇人此等做法皆是被逼
无奈,倒也甚为可怜!」
听闻一众乡里鼓噪不休,方氏突然大声嘶叫道:「那孟守礼害我失了清白之身,民女便用这残花败柳之躯要他性命,好叫他知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哈哈哈哈哈哈哈……」言罢声嘶力竭般狂笑起来。
时方才周围议论声始终不绝于耳,直至方氏言及毒杀之法,更是鼎沸般喧嚣起来。时至此刻,四下里却尽皆鸦雀无声,偌大公堂上下百余人,均为其惨笑声笼罩,再无一人有只言片语,仿若世间根本不曾有文字话语可以形容时下之事与众人心境一般。
良久,方氏慢慢力竭,嘶哑着嗓音不知是笑是哭,委顿在地上。
孔师爷此时早已写好各人供状,使差人捧了下去,小菊、孟安、董四乃至伏于地上之方氏一一画押。
「哎!」眼见几份口供均已具结,骆知县一声长叹打破此时宁静,单听他言道:「此案目下已真相大白,本官当依律判决,尔等听真……」
一语出口堂下众人尽皆仰望,就连那自知必死的小菊亦自瞩目望来,只有方氏似充耳不闻,兀自抽泣于地。
「董正,尔名为扶危济困,实则乃趁人之危,行径卑劣,按律当处杖责重刑……」董四闻听立时满面乞怜,方要进言,知县已然宣道:「……然本县念你诚心悔过,且供词对本案诸多裨益,故此从轻发落,乃判处劳役一年,罚银五十两,尔可有异议?」董四忙不迭的叩头:「并无异议并无异议,谢大老爷开恩谢大老爷开恩!」
知县转头道:「小菊,汝为一己私欲存心戕害人命,虽此事未成仍属未遂,按律判处斩监侯,收入大牢,待州府核准之后择日行刑,汝可有异议?」
小菊早知有此一判,然事到临头亦自不免神情呆滞,良久才木讷应道:「没……没有!」
「孟方氏……」知县唤出口,等待许久方氏才微微扬起面庞,骆老爷轻叹一声言道:「孟方氏,汝
设计毒杀,乃是元凶,虽其情可悯然国法难容,依律判处汝……判汝斩监侯,先自收入衙内大牢。本县当禀奏知府大人,看可否从中斡旋,酌情从轻发落!」「无须如此……」岂料美妇人惨然蔑笑,接道:「大老爷盛情民女感激涕零,然我自知难逃恶报,现如今民女已是心死之人,人间地狱亦无甚分别!」
骆知县无法,摇头不已之下,复道:「常婆,虽在堂上申作伪供扰乱视听妨碍办案,然其乃为救赎其女所致,且此时业已身死,本县体上天悲悯之德,特此为其正名,常玉芝立身清白,乃无罪之人!」言及此处骆知县转头对孔师爷言道:「自本县薪俸之中拨出十两纹银,为常婆好生安顿后事!」
「是!」师爷应道。
「谢大老爷!谢大老爷!」小菊哭拜于地大声言道,早已是感激涕零,似乎已忘自身不久之后即将身临刑场受断头之苦。
骆知县缓缓点头,旋即续道:「孟安,尔身为孟府总管,对府上诸般事物并非全然不知,然却未曾即时疏导,乃至恶果酿成,实有知情不报之罪。现本县着你戴罪立功,整顿孟府残骸,聚敛所剩财物,由衙差
监管之下分发受难百姓,善加抚恤!」
孟安自是满口应承,不迭称是。
审结完毕,自有各差役将堂上众人或押或拖,带离大堂。
此时已是夜半,眼见此案告破,骆知县站起身来,朗声对门外一众百姓言道:「众乡亲,本官审结此案并无丝毫快慰,乃因案情牵扯出这许多隐秘之事。丫鬟小菊心存不良觊觎高位,乃至铤而走险,落得此等下场,实为可悲。孟方氏一念错走,沦落万劫不复,更是可叹。实则上苍自有公理,乃存乎于心,唯我等善待,方可立身正身,上不负天道,下不负人心。还望列位以此为鉴,今后与人为善,恪守我华夏美德,如此自能天下太平万民乐业!」言罢深施一礼。
门外百姓早已对这位青天大老爷信服的五体投地,闻言不约而同齐齐跪倒,口诵:「骆青天在上,我等受教,定当谨记于心!」一时之间山呼海啸之声不断,早已将马班头「退堂!」之语,乃至众衙役「威——武——」高唱亦被淹没其中。
骆文斌知县便在此歌颂声中,转身回到内宅。
『当……当……当……当……当……』更夫敲响五棒铜锣,口中唱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此时已是五更,街上了无行人一片寂静,然在知县府邸内里一间高舍之内却兀自亮起烛火。
此间外室之中陈着一张圆桌,桌上杯盘碗盏罗列着各色
美食,席间端坐二人。其一身居侧位,乃是个俊眉朗目的男子,年纪在三十开外,一双虎目一方扩口甚有威严。另有一男已近天命之年,居中而坐,生的倒也寻常,只是双目微合却隐约放出丝丝寒光。
先前那男子拿过桌上玉瓮,使手托底恭敬探身为主位那人面前琉璃杯续酒,旋即才为自己倒满,捧起杯子言道:「师尊,今日大功告成全赖恩师计划周详,正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来来来,文斌这里敬您老一杯,先干为敬!」言罢捧杯在手一饮而尽。
不错,此子确乃方才堂上凛凛威风一身正气的知县是也!此刻他却是一身便装,且一改往昔肃穆威严,反而摆出一副谦卑之相。
那中年男子欣然领受,然仅只饮了一半便将杯盏放于桌上,淡淡言道:「徒儿,你我乃自家之人无需这般追捧吹嘘,但叫……」言及此处自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本册子,慎之又慎的平放桌上,续道:「但叫此物到手,今后我二人青云直上金银满仓,当是指日可待之事!」骆知县迎笑言道:「恩师所言极是,然此等大事欲要办成,单凭徒儿一人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少了师尊提点,那便遥遥无期了。到时候文斌前程无望尚在其次,若是醇亲王怪责下来,怕徒儿这小命也是难保啊。故此文斌这里对师尊实在是感激涕零!」言罢又起身为那人满酒。
此人闻言也自受用,哈哈笑道:「你我师徒一场,徒儿有难为师自不能袖手旁观。况且孟府气数已尽,为师不过顺应天时稍作推波而已。只是此事虽势在必行,然若思虑不周,恐日后惹人话柄遗祸无穷倒是真的。现如今一把大火一切皆化为乌有,那杀人重罪自有愚人认领,更无旁人疑心到我等身上,今后正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之时,哈哈!」言罢端起杯盏饮下。
骆文斌乃为此人布菜,续道:「师尊您这『梦魇罗刹』之名,果非浪得,好一招顺水推舟,真是孔明复生也不过如此啊!」「哼哼……」那人听在耳中不禁冷笑起来,意气风发道:「为师奉王爷旨意化名孟安潜藏孟府,为的便是恐有今朝之虞,你若不提为师倒真恐忘却了,当年江湖之上还有我这小有名气之『梦魇罗刹』其人呢!」
未料想,此被骆知县敬为尊长,在知县府邸偌大架子与大老爷师徒相称的男子,竟然便是方才堂上胆小怯懦畏畏缩缩的孟管家。
知县谦卑笑道:「师尊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世人只闻其名未识其人,然『梦庵罗刹』鼎鼎大名,却终是朝野之中江湖之上鼠辈宵小不敢正视啊!」二人笑谈起来,推杯换盏欢声不断。
多时,孟安敛过那本册子递向骆知县,言道:「文斌啊,此物便由你保管,当按其上记载速速与买卖各家联络妥善,使这门天大生意尽快运营起来,至于醇亲王那里自有为师前去打点斡旋!」骆文斌双手捧过,小心翼翼放在面前桌上,这才言道:「恩师放心,徒儿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王爷厚望,更不会使您老一片心血东流!」
孟安见状面带欣慰,徐徐点头。
酒过三巡,骆知县见其师已有熏熏之意,停杯言道:「恩师此番鼎力助我,劣徒无以为报,此间备下一份薄礼,还请师尊笑纳!」言罢二目向内室帐帘望去。
孟安早见不远处设有一道幔帐,其间灯火微亮,依稀似有甚物事便在其中,更隐约听闻些许响动,却不知何故。虽心中疑窦,却深沉下来并未动问。此时观骆文斌面现
神秘笑容,心中已有计较,乃道:
「哦?是何样厚礼?」
「师尊请看!」骆知县言罢站起身来走上前去,一把将幔帐撩开,露出其中匪夷所思之景象。
但见此间横七竖八拉起十数条绳索,宛如蛛网一般,而其上竟然绑缚着一位女子。此女身子几近赤裸,只留一方鲜红肚兜及粉白裹裤尚未除去,然手足、纤腰、脖颈、发髻乃至周身各处均为绳索牵引,倒似陈于蛛网之上一件猎物,又宛如一傀儡人偶悬于半空。
这女子两脚微贴
地面,双手被反绑背后高高扬起,牵扯着上身微微前倾,然颈上一项圈吊于屋梁之上,致使她不自禁脚上奋力下伸,只有足尖撑住
地面,才能勉力维持呼吸顺畅,由此更高扬起脸面。
观此女容貌,乃生的堪比婵娟,真是粉面桃花,手同柔夷肤若凝脂,领似蝤蛴齿如瓠犀,真是国色天香一位美姝名嫒。只不过此时有一绷带绕过颈后崩在其樱口之上,贝齿两侧更撑着一方磨具,使得那一张秀唇,那两排皓齿必须大大开阖。此一张俏丽无论面庞之上更满是惊诧,错愕非常间望向厅堂之上二人。
此女正乃方才因杀害孟守礼获罪的孟家大少奶奶,方媛便是!
孟安见状先是一愕,旋即大笑道:「呵呵……我的乖徒儿,真是为师肚中蛔虫,此礼甚合我心甚合我心,哈哈!」方氏惊惧不已,自方才为差人带下堂去,不知为何便被人打晕,等待醒转过来之时,已然身处此间且周身外衣已被尽除。其本是待罪之人,自知必死之下,虽对此后
人生无甚指望,然如此莫名其妙之举,倒亦自令她心下惶恐。
美少妇乍见二人汇聚于此登时惊呆,双眸大睁娇喘急促,胸前一对美乳亦自随着起伏不定颤颤巍巍,于肚兜之中荡起层层乳波,看的面前两个男子好不心荡。
看罢多时,骆知县手指方氏言道:「师尊,此物系劣徒着能工巧匠精心打造,乃是用牛筋配以消簧所制……」言及此处走到柱脚,手指其上几根古怪扳手续道:「扳动此处,可使受缚之人变换诸多样式,其变化共有八种,故此唤作『八门金锁』。」骆文斌言罢使手在其中一扳手之上轻轻一拉,耳中单听『卡啦……咯吱……咯吱』一阵轻响,那蛛网之中几根绳索伸展,同时另几根收紧,方氏身躯在其牵扯之下,竟然翻转过去,乃如一犬儿相仿趴伏起来。
知县复行操控,妇人旋即上身缓缓后仰,两条玉腿逐渐抬起分开,竟是将双腿之间那若隐若现之私密所在向前呈现出来,宛如荡妇迎纳男子交媾一般。
孟安审看良久,赞叹道:「徒儿此物做的甚是精妙,料来与此之上为你淫乐之女子恐不在少数吧?」
「呵呵……」骆文斌尴尬一笑,旋即洒然应道:「恩师知我,千里为官只为酒色财气四物,这色字头上一把刀,故此只可亵玩不可弥足尔!」
此一语听来,孟安徐徐点头,一面举步向方氏走来,一面言道:
「文斌知此中利害便好,世间女子多如牛毛,一时享乐料也无妨,然万不可动情。切不能学那孟守礼,一心贪恋这贱妇美色,终落得惨淡下场,因而……」言及此处突地使手一把将妇人肚兜扯下,望着那对微微颤动的丰挺玉乳续道:「……因而,你我二人大快朵颐之后,此女断不可活!」
方氏惊恐不跌,观时下情形,这孟安似与知县关系非常,且其中定有甚多隐秘。听二人言语,似欲对自己不利,然目下这般,她又能如之奈何?当下不由得口中「呃……呃……」低鸣,娇躯一阵颤动,然樱口勒缚身子捆绑之下,却与事无甚裨益。
骆文斌见妇人浑身抖作一团,檀口中剧烈娇喘,双目更充满恐惧,不停向自身及孟安望来,乃上前几步抱拢双肩一阵哂笑,言道:「孟方氏,汝已是将死之人,本县也不来瞒你,昨夜孟守礼被杀乃至孟府大火一事其实另有隐情,只不过汝做了这替罪羔羊而已,哈哈!」孟安正自欣赏方氏娇美身躯,方伸出一只手来轻柔美妇酥胸,耳听骆知县有此言语,不免转头望去,面色一沉言道:「文斌,为师是如何训教于你的,难道忘却了不成,怎生在此犯这口舌之戒?」闻听此言,骆知县突的收回方才那副乖张神色,恭敬肃立低头道:「是是,师尊教训的是!徒儿入门之时恩师曾言,我辈行事当恪守诸般信条,这第一桩便是谨言慎行不可妄语造次,文斌一时得意忘形实是不该,请师尊责罚!」
那孟安阴沉面皮左顾右盼审视良久,值此方微露宽容之意,一洒言道:「罢了,今日大局已定,此妇人乃是你我掌上玩物,说于她知,令其黄泉路上不至做个糊涂鬼也无不可,然日后文斌你当谨记,便是面对将死之人也不能这般自鸣得意,须知……」言及此处那只猥亵妇人玉乳之手缓缓上移,掠过方氏面颊伸入其口中,竟是硬生生将女子香舌拉出,续道:「……须知此物乃是惹祸根苗,多少大事皆坏在其上,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徒儿定当铭记于心!」骆知县慌忙抱拳为礼,一副虚心受教之状。
「嗯!」孟安微微点头,旋即又将注意力放在面前妇人身上,乃放脱其丁香,色手徐徐在方氏柔美肌肤上抚摸,缓缓开至妇人两腿之间,轻轻拉扯那条系在少妇腰际裹裤绸带。
方氏此一贴身小裤甚为惹眼,乃纯白绸布制成,其状小巧曼妙,衬托出女子完美臀股曲线,更突显那销魂
私处神秘妩媚。孟安拉开那绸带系扣,此美妙底裤便随柔滑肌肤落到妇人一条玉腿膝弯之上。
一副玲珑宝器赫然呈现出来,更有那菊门一点尽露无遗,两处私密所在尚且随着妇人急促呼吸一张一弛煞是好看。
即便两个男子阅人无数,亦自不免为之一阵气节。良久孟安方才赞道:「好一具奇美的女体,此乃老夫恁多年来所见之最也,难怪那孟守礼对此念念不忘!」
骆知县亦赞道:「确是如此,这女阴好似含苞羞蕊,后庭更如待放菊花。想来世间再无男子可为之无动于衷,真可谓人间极品啊!」两个男子对着自己赤裸娇躯羞人密处不住品头论足,受缚妇人不禁既羞且惧,双眼惊疑不定口中支吾连声。
见此情形,孟安不禁奸笑:「少奶奶,汝万没料到会有此一日吧?我孟安不才,早听二少爷对汝多加赞誉,却未有机会饱餐此等秀色,今日正是月黑风高,少奶奶此大好身躯便由小的享用一番如何?」言罢伸手向妇人胯下摸来。
方氏欲行挣扎,怎奈身躯无一处可得自由,眼见恶男淫手伸到,耳中却听闻一阵『咯吱……吱』响动,原来是骆文斌扳动机簧,牵扯着牛筋绳索不断收紧,自身一双玉腿便跟着向两侧分开。
妇人大开双腿,几欲叉成『一』字,那隐私密门亦就此开阖。孟安见徒儿乖巧,不由得一笑,一面探手按在方氏阴户之上,一面言道:「少奶奶,今番汝已领杀人重罪,不日便要授首,留此大好身子亦是无用,且与我等享乐一时如何?作为筹资,小的便将一些前情往事说于你知,望少奶奶瞑目,哈哈!」言及此处不禁得意大笑起来。
恶人一手按在妇人酥胸之上缓缓揉搓,一手探出食中二指插入方氏秘洞之中抠挖,口中言道:「此事说来话长,索性你我有的是时间,便叫小的从头讲起吧……」言罢徐徐讲出一段鲜为人知的秘事。
二十五年前同治帝驾崩卒于天花,庙号穆宗,慈禧老佛爷自亲族之中选取年仅四岁的载湉继位,即为时下被囚于瀛台涵元殿之当今圣上,光绪
皇帝。
其时李鸿章、左宗棠、曾国藩等朝廷重臣发展洋务,力求借此『师夷之长』,然皇朝之中守旧老臣甚多,故此洋务运动开展阻力重重。第二次鸦片战争乃至义和拳运动以后,洋务新政更是举步维艰。
时值此刻,载湉之父奕譞已因子身贵,被封为醇亲王世袭罔替,更与李曾二位重臣私下过从。
醇亲王自认洋务新政乃是朝廷当务,更希借此于官场之上立于不败,成就铁帽子王之殊荣地位。故此乃向李曾二人提议,借贩运鸦片筹措巨资,对洋务变法在
经济上鼎力支撑。此事虽大逆天道有悖朝廷律法,然诸人皆认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之理,乃默然应允。
然朝廷大员一届亲王贩私,实有诸多不便,故此醇王爷乃派人暗中授意京城之中名望甚重之孟家济世堂掌柜孟承恩为之,为避免尾大不掉,更派眼前红人头号幕宾,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梦魇罗刹』乔装仆役,化名孟安潜藏孟府以备不时。
孟承恩欲在京城立足,不得不仰他人鼻息,何况贩运烟土乃是一本万利之事,更有当今圣上之父予其撑腰,料定必是顺风顺水无往不利,当欣然领受暗自运营起来。
上有通天庇佑,下有错综人脉,不过数年这庞大的鸦片集散枢纽便构建而成。一时之间中华之地华夏宇内,各大繁华都城均经此渠道购置倾销烟土,孟承恩与醇亲王更是盆满钵满日进斗金。
谁知几年之后,京城之中与孟家药店齐名之广昌堂常掌柜为救治烟土荼毒之民,乃呕心研出一药方,可助人戒除毒瘾。此无异于断了醇王爷财源,故此他暗命手下在常家施展手段,害的常掌柜一家倾家荡产家败人亡,那能克制毒瘾之药方亦自落入孟承恩手中,其女常玉芝更被卖入孟府为婢。
值此之后,孟家在京城恩威并存,再无人敢与之争衡,那烟土生意更一做便是几近二十个年头。虽是洋务新政惨淡收场,然世人又有几个能舍弃这敛取民脂民膏的大好途径?
年前光绪帝被囚,醇王府地位一落千丈。此时光绪生父奕譞已然辞世,醇亲王之位由其次子罔替。这年轻王爷为保自身爵禄,更需强大财力支撑,故此这烟土生意不但未有稍缓,反见变本加厉之势。
话说去年春季,孟承恩老爷此时已年近古稀,一趟祭祖之行已毕,身子却日渐衰弱,经名医诊治方知自己竟是染上绝症时日已然无多。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心念成灰,一朝间看破诸般过往,才知名誉金钱皆是浮云,更深悔这些年来助纣为虐,不知坑害了多少无辜百姓,每每夜半便有无数冤魂全赖索命,实叫这将死之人心中难安。
当下孟老爷决然断去往昔与醇王爷之交,盼从此与之省去瓜葛,这才舍弃京城繁华,迁居澄水实为避祸。更广施恩德,期盼消弭自身罪孽之万一。
孟承恩身体日渐衰败,堪堪不久于人世。值此弥留,他并未如常人一般召来妻子儿女,反是请来常婆料理后事。他将自己十九年前奸污常婆之事说出,盼其念及自身时日无多能予宽宥,更说出小菊便是二人亲生女儿之事。
孟老爷追悔不迭之际,将那克制毒瘾之药方亲手奉上交予常婆,亦自说出此方实是昔年常老爷研制,请常婆乃为继承。此物便是老嬷嬷借以治愈方氏瘾疾,那一以毒攻毒之奇方。
是时常婆老泪纵横,心中憎恶之情虽有,然见
床上老翁奄奄一息,一颗良善之心登起恻隐,更喜闻亲女便在身边,业已长大
成人出落得如花似玉,一悲一喜之下,只得点头允纳了这将死之人的忏悔。
孟承恩心愿已了神情一舒,竟是有了力气坐起身来,自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本册子,双手捧予常婆,言道:「此乃至关重要之物,现我将死,烦请嬷嬷代为焚化,切不可将此物事流传出去,否则天下苍生更不知有多少要遭涂炭!」
常婆接过在手点头应允,旋即再看孟老爷竟然已面带轻松微笑与世长辞,这才知方才实乃临死之人回光返照之相。
老妪手捧此书册战战兢兢暗藏起来,等到夜晚之时秉烛观看。岂料便在此时烛火突然熄灭,紧跟着一股巨力袭来,常婆便及昏厥。等到她转醒过来,那本书册已然不翼而飞。殊不知其与孟承恩临终会面之时,早有孟家二公子守礼在外窥看,当夜他便潜入常婆房间将此册掠走。
「喏……便是此物!」孟安言及此处,一手尚自在方氏
阴部亵玩,一手已回身在桌上取过方才那本书册,在妇人面前扬起道:「这便是孟守礼致死真正原因,更是汝现下在此之故!」方氏原本强忍男子猥亵,一直紧闭两眼苦挨。值此方才睁开双眸,但见一方单薄册籍便在眼前,其上端端正正书着四个大字——亚圣族谱!
「汝可知此物为何?」此时骆文斌款步上前一面柔抚方氏酥乳及面颊,一面道:「此乃当年醇亲王私下沟通之烟土贩运
网络名册,其内记载着英法得意奥各西洋贩售巨头乃至我中华上邦各大都城
营销烟馆之关系网,乃是醇亲王授意我等务必寻回之物!」方氏未料想这其间竟有如此多隐情,尚且牵扯到当今圣上之父,至于用亚圣族谱记录此等大奸大恶之事,更是始料未及。尚未来得及在脑中细想,面前恶人又行逼来。
「然也!」孟安此时已亵玩妇人
私处良久,便褪下裤子,挺出一根硕大阳物向方氏两腿间靠来,言道:「那孟承恩自己死去便好,偏偏想将此物一并带入棺木,醇王爷授意我师徒二人必须将此物寻获,否则经营恁多年头的人脉就此丧失,岂不可惜?」方氏乍见孟安那根污物登时一惊,此男根较孟守礼那物更为骇人,几欲碗口粗细堪堪一尺有余,更有青筋突起密布其上,若是被此等物事植入身体,怕是世间女子无人能消受得起。
方自惊恐不迭之际,却见骆知县也自褪去衣裤,露出其胯下淫物,亦是一般面目狰狞其形可怖。
「我本孟家族祠一届看护小童,乃是恩师及醇王爷提拔,才有今日,王爷为夺回名册特派我前来充任澄水县令伺机而动,本官敢不效劳。」骆文斌轻笑言道:「那孟守礼得此至宝,在恩师指引下前来找寻于我,本县本待扶持,盼由他接任孟承恩昔日之位,继续为醇王爷效劳,借贩运鸦片聚敛民财,正所谓‘ 父位子替' 此乃天经地义!」孟安一面手持肉棒前端在妇人阴户不住磨蹭,撬开两片蜜唇抵在那幽溪洞口,一面接道:「是啊,我二人与人为善自是先礼后宾,岂料那孟守礼恁的不识时务,居然欲坐地起价,枉费我等一片好心!」「哼哼!」骆文斌一声蔑笑,将方氏发髻重重向下一拉,直把妇人脸面拉的向后仰起,被迫大张之檀口亦随之朝骆文斌平伸迎来。知县手扶自己那根阳物,在女子脸面之上一阵拍打,续道:「这世上不吃敬酒之人甚多,然如孟守礼一般不识何为自知之明的愚蠢之辈倒也少见。故此,我才烦请恩师出谋划策,看如何不动声色间将此子除去,夺得名册!」
方氏时值此刻方才明白,原来那孟守礼已在此二人掌握,其欲杀孟二之心尤甚于己,不禁念及这番言语之含义。然尚未思虑,胯间
私处突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剧痛,方氏无法仰首观看,然此等剧痛不问可知,乃是孟安作恶所致。
妇人单听孟管家言道:「其实夺去名册杀死孟守礼于我并非难事,然关键在于怎生避人耳目。要知道朝局之中身居高位觊觎此滔天巨利之人大有人在,倘若孟守礼被杀名册消失无踪,自会有人疑心到我等身上……」
言及此处孟安已将自身阳物顶入妇
人体内,然方氏下体紧窄,男子肉根又何其硕大,故此仅只插入一半便难以寸进。
孟管家沉哼一声复行用力,却无功而返,不由赞道:「好个绝妙妇人,此间竟是如此狭小,到叫老夫未曾料到,看来那孟守礼虽外表风流,这
床上功夫倒也一般,否则怎将汝这淫穴保存这般完好,嘿嘿!」言罢使手用力掰开妇人臀瓣,阳物抽出复行插入徐徐耕耘起来。
此时骆文斌亦自将肉棒送入方氏樱口,一面将淫物顶在女子口中香舌之上,感受着其间湿热滋味,一面续道:「为扰乱视听,恩师费了颇多心思……」方言到此,突感胯下一阵异样。举目望来这才醒悟,原来方氏心中惊怒悲愤,加之口中塞物,粗重呼吸自鼻间发出,正好喷在骆文斌臀股深处。
此意外收获倒也受用,骆知县唏嘘一声言道:「喔……好生舒畅,此女天生便是供男子淫乐的好材料,料来孟守礼便未曾有我这般享用过!」言罢不禁探手抓住美妇酥乳大力揉搓起来,胯下更强行抽送,狠狠向方氏口中猛插。
二人一前一后,一面奸淫着被悬在半空的妇人,一面你言我语间道出此孟守礼被杀,乃至孟府大火之事的真相。
原来孟守礼拿到那烟土贩运花名册之后,一看之下欣喜若狂,更欲操亲父旧业。然他深知此浑水甚深,轻易踏入或有淹溺而亡之虞,故此乃召来孟管家请教。
孟承恩死后,名册消失无踪,孟安多方查找未果,值此方知落入孟守礼手中,乃不动声色指引其前去苟洽知县骆老爷。
谁知这孟守礼甚为小人得志,竟是持仗名册在手要挟,欲坐地起价,更扬言不予答允其无礼要求便寻他人共谋,故此与骆文斌闹的不欢而散。值此孟安与知县无方,开始筹划杀死孟守礼抢夺名册之事。
然孟府虽已衰败,却虎死威存,并非可恣意造次之地,更有诸方势力从旁觊觎,故此孟安打定主意挑起孟府事端,趁机杀人越货,做得个乱人耳目的障眼法。
他先向老安人进言,称府上近日诸多不顺,乃是因邪祟作怪之故,须立一门亲事借此冲喜。更力主聘女,为那形同废人的大公子孟守义为妻。然老夫人未料到,孟安方将其言语打动,旋即便将此消息告于了次子孟守礼。孟二少听闻,心中自不欢愉,暗疑其母似有意偏薄,更对素有莺名的未来嫂嫂心存非分。
婚礼前日孟安便在孟守义饮食之中暗动手脚,以致其入夜便身死魂灭,只是这人素来垂败,无人疑心其亡故另有隐情罢了。孟安深悉老夫人心思,知她乍闻长子亡故,定然更加坚信此乃妖邪为祸之故,为顾全孟府脸面,决计秘不发丧,且会执意迎娶方媛入门。
此后孟管家便在孟守礼面前煽风点火,暗示那新官人如何美貌脱俗,更巧言唆使其趁夜潜入洞房越俎代庖。孟守礼得尝美人初夜滋味,心中念念不忘,然此事被小菊撞破倒使他有些紧张。
孟安一直从旁窥测,知道丫鬟小菊得悉孟守礼秘事,便向二公子进言,声称此婢女有心攀附,乃是个信手拈来的货色。孟守礼被一语点破,这才提拔小菊,并借此将之收纳。
然二公子对自己那俏丽非常之嫂嫂一直朝思暮想,正自思量如何做得长久
夫妻之时,孟安恰逢其会似有若无提及鸦片之功效,更似为孟守礼出谋划策一般。
孟二少尚以为是自身聪慧过人,且不知他素日脾气秉性早被孟安利用。当孟管家陪同老夫人自沂水返回之时,果见方氏状若疯癫裸身出现在孟守礼房中,他心知计谋已成,便将此事密告府上老佣常婆,更借托付看管为名,予常婆和方氏诸多见面机会,实则暗盼二女同仇敌忾合谋毒害孟守礼,他便可从旁渔利。
「岂料那老妈子居然早将自身受辱之事忘却,竟是未曾起过半分歹毒念头……」孟安一面挺腰向方氏秘洞中抽送,一面言道:「……当时老夫心中亦自佩服,人言『人善被人欺』,其实大善之人无欲无求,欲行欺诈实属不易,反是那些心存不轨之辈,方可善加引诱!」「嘿嘿!」骆文斌值此笑道:「若说『人善被人欺』恐未必如此,然『人贱被人骑』则是至理名言。现如今师尊与我所骑之人,不正是一淫贱浪荡女子么?你看她即便口不能言,尚自想要淫叫出声呢,这是何等淫荡啊,哈哈!」
「确是如此,此淫女这下体已自颇为湿滑了,当真是浪荡非常!
」孟安接道,跟着便猛一挺腰,竟是将一直留在外面那半根阳物,伴着汁液润滑直直插入了女子蜜穴。
「呃……咯咯……」方氏乍闻此事前情,惊得心房乱颤,直想高喊:「原来尔等才是幕后黑手!」更深悔自身一时生出贪恶之念,招致奸人利用。怎奈力所不及,义愤填膺之际只得不停惨哼,却招来两个恶人一阵调笑,更惹得孟安粗暴摧残,当下
私处宛如被撕裂一般剧痛,直比初夜破瓜之时更甚。
「妙啊,此女体内深处别有洞天,浑然似欲将男子阳具吸入一般,好生受用!」孟管家舒爽之余不禁赞道:「好个天生仙人洞,真乃男子淫乐至宝,难怪那孟守礼一心想要与之乐朝夕与共!」骆文斌接道:「恩师此言不虚,这妇人不但女阴销魂,且这喉头亦是绝佳,随着徒儿进出不断蠕动,不亚于下身那骚洞呢!」言及此处更是一阵狂插猛戳。
「哎……老夫深悔陪同孟老太出行,否则这等销魂滋味你我二人怕是早两月便已尝到了!」孟安拦腰将妇人抱住,恣意向方氏密洞深处肆虐,口中言道:「当时老夫暗中观察,发现常婆不但未曾与汝谋和,反而帮你戒除毒瘾,真是吃惊非小。
无奈间只得跑去孟老太那老虔婆面前说项,言汝不守妇道暗中与孟守礼私通,坏了门风乱了伦常。老虔婆真乃可用之人,登时便火冒三丈,着我找寻孟守礼说教。岂料与此同时汝竟然自己寻得上门,这岂不是自投罗网,当免不了为孟老太一顿疾言训教了!」
「那常婆心地太过良善,实难加以利用,故此师尊只得逼你铤而走险。」骆文斌敛住方氏一只玉乳用力揉搓,更将那粒樱珠抓捏起来恣意亵玩,同时一记凶狠插入,直将肉棒顶入妇人喉咙深处,言道:
「可笑你这贱人兀自不知,乖乖落入师尊彀中!」种种过往袭上妇人心头,未料想自己被迎娶进孟府本就是这滔天阴谋的一部分,且她在懵然不知之下一直被这恶人利用,可怜自己几个时辰之前,尚且以为所做之事天知地知,兀自期盼逃过杀人罪责逍遥度日呢!
方氏心中怒极,直想将此人淫物狠狠咬下,怎奈口中塞着卡模之物,齿间无法并拢,只恨得周身栗抖,眼泪扑簌簌流下。
「哟……这便哭将出来了?」骆文斌戏谑一笑,两腿夹紧方氏头颅,肉棒顶在妇人喉咙之中一阵研磨,口中蔑道:「汝尚且不知,那董四实为本县表兄,乃是家师恐汝毒杀之计不成,特地命他前去暗中相助的,哈哈!」
「确是如此!」孟安接道:「其实昨夜那场漫天大火便是此人趁乱放的,为的是消弭一切证物,也好令他人从此再不知那名册尚存于世!」言罢环手在美妇臀峰上重重掐捏开来。
妇人这才醒悟,那董四竟亦是此毒计所涉之人。值此回思,暗叹自己好生糊涂。
她定下毒杀之计,方欲找寻可利用之人,董四便即出现。她与孟守礼房中苟合,表面上乃是惨遭蹂躏,而那董四却一直袖手旁观,无半分动作。自认孟守礼已死,仓惶在酸梅汤中下毒诬害小菊,而董四便在梁上,却适时未曾瞧见。她穿戴衣物找寻小菊前来认尸,其间未曾耽搁时辰几多,那烛火便即熊燃,且值此一发不可收拾。
昨日在堂上,自己已然脱罪,无需借董四洗脱嫌疑,偏偏在此时那厮撞入公堂。待自己
无奈之下按原定计较诉出遭孟守礼迫害一事,期盼借此博得众人怜悯,而这董四却恰逢当时说出孟守礼未曾饮汤之事,将自己复又置身嫌疑之中。最后落得知县算计,被诈出口供。
这一桩桩一件件宛如历历在目,方氏不禁深悔自己好生愚鲁,世间怎会有如此多的巧合?
此时骆文斌见其师甚喜虐淫,当下探身自一旁机括所在取过一个托盘,递向孟安,言道:「恩师,此间尚有许多事物,可供您老享用以为助兴!」
孟管家眼见托盘之上趁着十余枚银针、两根带刺蒺藜棒,更有一把剪刀几只蜡烛,当下已明其意,不禁笑道:「文斌,你这里倒是一应俱全,想来尔在此间享乐恐是不少吧?」
骆知县笑而不答,乃将托盘放于方氏肚腹之上,取过一枚银针,同时另一只手抓起妇人一只玉乳,将乳肉狠狠自指缝中挤出,突地用银针贯穿在方氏那颗艳红乳头之上。
「呃——」少妇一声惨叫,胸膛剧痛钻心,身子悸颤不已。
「嗯,实在受用!」孟管家亦自轻叫一声,却是因方氏疼痛惊悸之下,蜜穴剧烈收缩,给之带来快慰欢愉所致。
孟安敛起妇人另一只妙乳依样为之,享受之余言道:「少奶奶,你既已将死,这肉身实则无用,便于我尽情享用了吧。作为答谢,老夫且说一个秘密于你知道如何?」言罢竟然停住身下肉棒动作,使手敛起方氏密唇之上那粒艳艳蚌珠,用银针将之刺破贯穿。
少妇哪受得此等酷刑,若说方才被二男前后夹攻恣意奸淫乃是地狱,此时周身最为敏感三处为银针刺穿更是锥心,直是生不如死。剧痛之下身子战栗不止,面前金星乱冒,脑中更是一阵阵轰鸣。
点滴血迹自少妇三处隐秘溢出,更增恶人淫欲快感。孟管家手捧美妇人柳腰,一面猛力挺送一面言道:「其实孟守礼之所以中毒身亡,并非因为舔舐你此处所致!」
此一语宛如惊雷,只将妇人自几欲昏厥之剧痛中惊醒,方氏螓首本被埋于骆文斌胯下,虽口不能言目不见物,然双耳却仍聪慧,闻听之下立时一阵悸动,拼着周身仅存一丝气力疯狂抖动,几欲从骆知县两腿间挣脱,其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骆文斌见状立时扼住女子喉咙,更使手在妇人胸膛上重重捶打,口中骂道:「贱婢,莫要妄动,你家老爷正在兴头,坏了好事叫你生不如死!」
眼见方氏执拗不过之下发出阵阵低声哀鸣,孟安色手突自妇人胯下掠过,将粘在手上些许蜜汁涂抹方氏小腹之上,言道:「少奶奶有所不知,砒霜虽毒性猛烈,然掺和在汝淫液之中便为其稀释,毒性亦自减弱,根本无法致人死命,嘿嘿!」
骆文斌接道:「不错,恩师虽未曾猜测出汝用何等法子毒杀,然他老人家却恐此事并非万全,故此暗中使出手段,祝你一臂之力!」此时孟管家抽插更迅,大开大阖之下直将整根阳物不停向妇
人体内捣去,一面奸淫一面续道:「那……那孟守礼非死不可,老夫为以防万一,与骆老爷商榷,假借宴请为名,暗中早已定下孟守礼那厮死期!」
「嗯——好生畅快!」骆知县此刻亦自舒爽不已,料来精关不消片刻亦自难守,乃奋力向妇人喉咙深处挺送,直到那破关而出之时,便将肉胫死死抵在方氏梗嗓之中,一面射出元阳一面嘘喘着言道:「恩师……恩师深通医理,命我备下虾蟹蚌螺等海味,更以葡萄美酒相辅,兼之孟守礼此人甚喜食用樱桃。海味与樱桃在胃中混合,功效等同于砒霜。虽不若砒霜猛烈,然加上葡萄酒促进血流加速,毒发身死便是理所当然之事了,哈哈!」
「我二人确非杀人啊!」孟安得意狞笑之际接道:「宴请席间令之饱尝海味乃是人之常情,推杯换盏足饮美酒更不触犯刑律,至于那厮喜爱樱桃,餐后食用不忌,那是他自家事情,怪不得旁人。故此,那孟二公子乃是食物中毒,意外身亡而已。只不过杀人重罪由汝承担,大火起因亦自为世人公认,今后再无人疑心到我等身上便是了,哈哈哈哈!」言罢猖狂大笑起来。
其实孟安焉能不知孟守礼习性,而那樱子乃是其与董四二人串谋,是时运抵孟府交予孟守礼的,故此这一切当在孟管家意料之中,且是有意为之,目的便是不动声色取孟二少性命。值此方氏方才大彻大悟,更深悉此『梦魇罗刹』之可怖,真是杀人于无形,羚羊挂角不着半点痕迹。
此时骆文斌已将精液射入方氏喉咙,眼见妇人头颅后仰,喉结不住蠕动,已被迫将这许多阳精尽皆灌入肚中。他志得意满之下一阵蔑笑,这才放脱妇人上身,提上裤子言道:「恩师在此慢慢享用,徒儿先行告退!」
孟安知他实为有心相让,不忍悖其好意,乃将那印有『亚圣族谱』实为记载烟土贩运
网络之花名册递过,言道:「徒儿且去,尔身为一县之长,当有甚多公务缠身,为师亦自不便相留,且将此物妥善保管,尽快按册索迹运转起来!」
骆文斌双手接过躬身为礼,这才阔步而出,俨然一副正气凛凛模样,仿若从未做过半点亏心之事一般。
「少奶奶,汝那毒杀之计实在不敢恭维,故此奴才斗胆替您解决此事,想来您老不会怪责吧?」孟管家待知县走后,乃自托盘之中取过一根蒺藜棒,在方氏面前一晃,言道:「少奶奶与人通奸,按律当判赤身骑在木驴之上,绑锁钉身游街示众,受那木锥穿身之苦。然老夫念及与少奶奶相识一场,便将那钉身酷刑删去,更免除汝赤身游街的羞辱,只是这锥刺之邢倒难省去,还望少奶奶原宥!」言罢抽出肉棒,竟是对着方氏下阴,将那满是棘刺的木棍塞了进去。
妇人为二男凌辱,更听得这许多真相,心中惊诧激愤已到极点,直想高声狂叫。然时下境况乃不允许,只得高扬脸面向孟安望去。但见这往昔谦卑畏缩貌不惊人之中年男子,此时却恁的意气风发,一双细小眸子放出凛凛寒光,正是韬晦多年之证明。
观此情形方氏不禁豁然省悟,昨日公堂之上,便是此人一再从旁诱导,暗中协助骆文斌一步步将自己定成杀人凶犯。
若不是孟安污指自己乃一淫妇,她与孟守礼秘事怎会曝光?若不是其从旁挑唆,常婆何至身死,那自己毒杀之法怕是便为其点破,她方氏恐成不了替罪羔羊!若不是其适时道破,使董四出现变得顺理成章,推翻小菊误杀之事,知县便无借口向自己发难!若不是其步步引诱,她方氏又怎会宛如出于自然般,将自身杀人前情过往,尽数和盘托出!
时值此刻,方氏才深深体会到面前这其貌不扬之男子,是何等可怕何等阴险,然如今为时已晚,怕是自己死也不能瞑目了。
正自悔恨,突见恶人手持一物向她昭示。妇人定睛观瞧,见此物甚为狰狞,其状宛如男子阳具,然周身遍布尖刺,端的是可怖非常。
若被此等物事插入体内,想来难有活命。
当下妇人面现惊怖,不住摇头惨哼。怎奈恶人早将方氏当做泄欲肉具,完全不顾其死活,竟在美妇满面乞怜之色下,恶狠狠将那物戳入了方氏阴户之中。
「呃——」妇人立时一声嘶厉惨吟,下体奇痛锥心,鲜血止不住自密道之中淌出。
孟安淫笑大作,乃将肉棒前端顶在方氏后庭之上研磨,使淫液血渍涂抹其上,问道:「少奶奶可曾受用,相较之下那孟守礼是否太过温柔,辜负了您大好青春美体?莫不如让小人为您破开这菊蕾花径吧!」言罢面露狰狞用力将阳物向妇人菊门顶去。
值此绝境,妇人唯盼速速便死,抑或就此昏厥,总好过这般惨遭凌辱淫虐,只可惜那肉洞之内刺骨剧痛无时无刻不将之自眩晕中拉回现实,被迫间饱受着无尽折磨……
知县为报孟安提携之恩眷顾之情,将奸淫美妇之乐拱手让出。此时已天光大亮,其独自款步行去,转过花厅向前院便走。
突地迎面急匆匆奔过一人,见大老爷在此立时赶来,口中急道:
「贤弟……贤弟,不好了,那……」
骆文斌眼见此人乃是自己表兄董四,见他性情这般浮躁难免心生不悦,怫然道:「兄长且稍安勿躁,此乃县衙府邸,有话慢讲莫要失了分寸!」
董四这才醒悟自身不识体统,乃肃立调息,待气息匀称这才续道:「贤弟,那丫鬟小菊受不住愚兄及一众差役轮番蹂躏,下体流血不止,此时业已断气了,这……」一想到自己荒唐之举,害的女子丧命,董四不由得面似苦瓜,神情甚为难堪。
闻听小菊惨死,骆知县倒无半点彷徨,面上尤现平和之色,捻髯笑道:「我当有何大事,原来不过是死了一个女囚!兄长无需这般大惊小怪。且命人将尸身悬于监牢梁上,我叫师爷拟个本章报请知府衙门,便说她畏罪自尽也就是了。至于女尸下身,我等可称其小产所致,料来无人问究!」
便在此时,前院行来一人,正是师爷孔方舟。见他到来,骆知县微施眼色,那董四立时会意,快步去了。
「大人,大人!」孔师爷见知县在此,立刻疾步赶到,面带喜色口中言道:「大人,昨日巧断奇难,县中百姓无不感我皇及老佛爷圣明,委骆老爷您做本县之长,众乡亲乃联名为大人送来匾额一副,此
时尚在前院!」
「哦!」知县闻听欣然点头,言道:「速速引本县前往!」言罢二人一前一后,向师爷来处而去。
此时偌大前院之中簇拥着甚多百姓,更有四个年轻力壮之人手托一副横匾,乃用红绸掩盖。
众人见青天驾临,立时欢道:「骆老爷到了,骆老爷到了!」当下两苍然长者排众而出,走到知县面前抱拳为礼,一人言道:
「骆老爷执掌本县乃是我等洪福,这一年多来造福一方实在辛劳,众乡亲无以为报,昨夜特联名定制此匾,数十匠人更连夜赶造,乃为我等心中青天大老爷贺!」言罢一挥手,那四名壮汉便将匾额抬来骆文斌面前。
那老者撩开红绸裹盖,露出堆灰樟木匾框上,四个斗大裱金正楷——明镜高悬!
知县暗道:『确是辛劳,时方才本县尚在方氏那美妇身上辛劳良久!』然口中却谦逊道:「不敢不敢,众位乡亲父老,本官代天牧守乃是分所应当,何劳大家如此抬爱,使不得!」一众百姓自是不依纷纷进言歌颂,另一老者见人声嘈杂,乃挥手止住,旋即转身言道:「骆老爷乃是我辈心中青天父母,自到任以来解民倒悬令本县百废俱兴,评断疑案使沉冤昭雪元凶授首。不但为官清正廉洁,更言传身教大家做人之道理,实为天下一等一的好官。今日我等呈送此匾只是聊表寸心,还请您万勿推辞啊!」「这……这……」骆文斌心中得意,面上却摆出一副为难神色。
孔师爷看在眼里,此时上前一步言道:「大人,此乃万民赤诚百姓爱戴,况人心为重,还望大人勿再推诿,受了众人美意吧!」眼见架势已足,骆知县方似盛情难却一般,向四下众乡亲敬谢一礼,言道:「列位父老在上,请受下官一拜!大家如此看重,本县却之不恭只得愧领,今后当肝脑涂地上报皇恩下报万民,请乡亲们拭目为证!」
众百姓纷纷跪倒,口称:「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此后骆文斌更将这许多乡亲一一送出县衙,这才回转。
眼见院中除师爷及若干衙役之外再无旁人,知县方才对那匾额之上『明镜高悬』四字露出一阵蔑笑,吩咐道:「既是明镜高悬,尔等便将之高悬正堂吧!」言罢再不曾看那金匾一眼,转身向后进走去。
「大人受万民爱戴,可谓实至名归,便是这一桩无头公案亦在几个时辰之间告破。时方才众乡亲均言大人,公正赛过包龙图,清廉胜于海刚峰,英明不让狄阁老,智计堪比宋提刑。实乃不世出的清官能臣,说是百官楷模亦不为过!」师爷紧随其后,待二人行至后院,上前几步阿谀道。
见知县微笑点头未有言语,他又自袖筒中取出一册递来,言道:
「大人,此乃孟守礼被杀、孟府大火一案具结奏报,请您批阅,小人也好着衙吏呈送州府!」
骆文斌单手接过,打开之后未及细看,便丢还孔师爷,淡淡言道:「此间须得改上一改!」
孔方舟尚且以为其中文辞有欠斟酌,或是案情叙述不明,乃战战兢兢问道:「大人,小人办事不利,还请大人示下,如何改法?」此时二人一前一后来至知县寝室门前,骆文斌倒背双手头也不回,坚道:「那杀人未遂之犯妇小菊方才在狱中小产,此时业已畏罪投缳……」
「竟有此事!」孔师爷吃了一惊,心中暗想:『那丫鬟怀胎不足数月,怎会旦夕小产?且在此情形之下,更无力悬梁自尽!即便她能人所不能,然狱中禁子便任凭她这般死去,岂非
笑话?』「怎的,尔认为此事有何不妥?」知县见师爷踟蹰,乃扭身望来,面上神色冷肃。
孔方舟见骆文斌颜色不善,立时躬身应道:「怎会不妥怎会不妥?那女子眼见时日无多死期将至,自不敢等到被押赴刑场受一刀之苦,畏罪投缳乃在情理之中情理之中!」
值此骆知县方转过脸去徐徐点头,似对孔方舟知情达趣略加赞许。旋即言道:「此外,孟方氏惨遭孟守礼荼毒,已是遍体鳞伤,明日当会服毒自尽!」
师爷听得好生诧异,暗想道:『方才知县言及小菊悬梁,说不定是狱卒通报,倒也不无可能。然骆老爷此时言讲方氏将于明日自尽,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看来其中定有缘故!』孔方舟念及于此抬头望来,却正与知县双目炯炯寒光相接,立时心中巨颤,正自思量该当如何应对之时,却听到一旁屋内传来阵阵男子淫笑及妇人悲鸣之声,不由得循声瞩目望去。
偏在此时,一阵晨风吹过,叩启房门,顿开之下一副难言景象映入眼帘。
但见得屋中一张圆桌罗列杯盘,此时业已一片狼藉。席间坐定一男子,而这人胯上竟然叉开双腿脸面朝外坐着一个妙龄美妇。男子下身赤裸,而那妇人竟是周身未着一物,赤条条坐于那人腿根之上,显见正被身后之人阳物插入体内亵淫。
此二人孔方舟尽皆认得,正是昨日堂上涉案相关之孟管家与孟府大少奶奶方氏。未知这一双男女怎会在知县寝房之中,更难揣度二人为何如此交媾,只把师爷看的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时下孟安正一手取过杯盏欢饮,一手揽在美妇腰际,臀胯不住向上耸动,自下将阳物向方氏后庭挺送,口中不住发出满足淫笑。
而妇人此刻却宛如木雕泥塑一般,双眼呆滞目光涣散,周身仿若无骨,四肢软软低垂,胸前更有般般血污已然凝结成糊。
细细审看之下,但见方氏
私处似插有一物,正自随着男子于其后庭顶送间,不断被撞入秘道之中,更带出滴滴血迹落在地板之上,观之令人作呕,更生毛骨悚然之可怖。
骆知县与师爷置身门外,孟安一心淫乐,更侧身相对有夫人脊背遮掩,故此并未发觉二人,兀自一面抽插妇人菊门一面淫笑道:「贱妇,老夫想将汝如此奸淫久矣,只是碍于孟守礼那厮未能如愿。今日便叫我尽享其乐大快朵颐了吧!」言罢放下杯盏,一面挺动胯下淫物在妇人后庭狂插猛戳,一面使手握住那根蒺藜棒前端向方氏女阴中凶狠刺去。
可怜美少妇此时已然被折磨半死,除阵阵撕心哀鸣之外,再无半点挣扎之力,只得令凶徒为所欲为。
眼见此景,骆文斌蹑足向前将房门关好,一面转身行去一面含笑言道:「依本县看来,方氏服毒自尽须得改作三日之后。孔师爷,你意下如何?」然却未闻有人应声,知县转头才见那孔方舟兀自呆立门外不曾或动。
「孔师爷……孔师爷!」骆知县连声唤道。
此时孔方舟方才惊醒,懵懂间满面惊诧向知县随来,口中应道:
「啊?大人你有何吩咐?」
「嘶……」骆文斌站住身形,背手审视他良久,面上似笑非笑,问道:「师爷莫不是有话要说么?」
孔方舟此时方回过神,心知知县将方氏死期自明日改作三日之后,实乃留下这美妇性命供人淫乐之用。不禁心中暗暗打了一个突,彷徨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不自禁喃喃道:「这……这……子曰……」「若何?」骆知县闻言面现不悦,冷声言道:「哦——本县险险忘却了,孔师爷与孟府一脉均是圣贤子孙,最喜子曰诗云教化于人,且请先生谨记,莫要学那孟守礼般狂言忘形,免得步其后尘啊!」言罢一阵冷笑,双眸精光射在师爷面上。
孔方舟心下巨颤,方知孟守礼被杀乃是另有隐情。知县如此说实为惊醒自己,切不可多管闲事,免得引火自焚。当下忙聚敛心神,干咳几声之后,方才续道:「这……这,咳咳……子曰:食色性也!这两桩皆是人间乐事,此言不谬啊!」
「啊?」骆文斌一愣,方才忆起自己房内
美食美色,想来孔师爷为人圆滑,得悉隐私之后,乃是借机圆场之语。当下不由得大笑起来:「哈哈,确实如此,食色性也人间乐事,哈哈……哈哈哈哈!」那师爷亦自陪着干笑起来,神色甚不自然。
一时之间骆知县狂笑之声,方氏惨嚎悲鸣,一齐响起,萦绕交织,相映成辉,洞彻九霄!
本篇到此亦自收尾,笔者疾书之余,乃不禁慨叹,这正是:
可怜苍生苦,
无奈天地殇。
空有凌云志,徒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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